《砚安逐光》阿浮浮浮浮

9、未散 星港城

　　星港城第一医院的抢救室外，红灯彻夜未熄，将走廊里的瓷砖映得泛着冷意。沈砚辞坐在长椅上，身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指尖因用力攥着拳头而泛白，眼底的红血丝像蛛网般蔓延，整个人透着一股濒临崩塌的疲惫与焦灼。

　　小林带着几名警员守在一旁，没人敢轻易开口打破沉默。昨夜仓库枪战的硝烟仿佛还萦绕在鼻尖，谢安胸口喷涌的鲜血、倒下时虚弱的笑容，一遍遍在沈砚辞脑海里回放，每一次浮现都像钝刀割心，让他连呼吸都带着刺痛。他从未如此清晰地意识到，这个并肩追查真相的人，早已成了他心里不可撼动的支撑，若是谢安出了意外，他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独自撑着走下去。

　　不知过了多久，抢救室的红灯终于熄灭，门缓缓推开，主治医生摘下口罩，疲惫地叹了口气：“子弹避开了心脏，但失血过多，还伤及了胸腔内的血管，好在抢救及时，暂时脱离生命危险了，不过还需要进重症监护室观察，后续能不能顺利苏醒、恢复，还要看他自身的意志。”

　　“谢谢医生，谢谢！”沈砚辞猛地站起身，声音沙哑得几乎不成调，快步凑到病床边。谢安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如纸，胸口缠着厚厚的纱布，连接着各种仪器，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成了此刻最让人安心的声音。

　　医护人员将谢安推进重症监护室，沈砚辞隔着玻璃望着里面的身影，指尖轻轻抵在冰冷的玻璃上，眼底的绝望终于褪去几分，取而代之的是坚定的决心。他拿出手机，拨通了技术科的电话，语气恢复了往日的冷静，只是尾音还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我是沈砚辞，昨晚从仓库带回的铁盒，里面的笔记本和照片，破译进度怎么样了？”

　　“沈律师，我们连夜加班，已经破译了笔记本里一半的加密内容。”技术科同事的声音带着疲惫，却难掩激动，“里面确实是当年走私集团的交易明细，记录了文物、毒品的走私路线、交易金额，还有部分核心成员的代号，更关键的是，我们发现了几页关于‘灭口计划’的记录，明确提到了三十年前谢队和沈队的行动路线，是有人提前泄露了信息！”

　　沈砚辞的心猛地一沉：“泄露信息的人，能查到线索吗？”

　　“暂时还不能，记录里用的是代号‘影子’，没留下真实信息，但结合之前的录音磁带和顾明远还活着的事实，我们推测，这个‘影子’很可能就是顾明远本人。”同事补充道，“另外，照片我们也做了技术比对，除了谢队、沈队和顾明远，照片里其他合影的陌生男人，有几个在三十年前的走私案档案里有记录，都是当时被列为‘失踪’的团伙骨干，不过我们查到，其中两人在十年前出过国，落脚点是东南亚的一个小岛，或许和顾明远的藏身之处有关。”

　　挂了电话，沈砚辞靠在走廊的墙壁上，闭上眼梳理着线索。顾明远就是“假面”，这一点已经确认无疑，他当年没有失踪，更没有去世，而是借着“假面”的身份，继续操控着走私集团，甚至很可能就是当年泄露信息、害死谢父和沈父的真凶。三十年来，他一直潜伏在暗处，如今被他们逼得露出了真面目，便不再掩饰，直接动手抢夺证据，显然是怕当年的真相彻底曝光。

　　“沈律师，这是昨晚现场勘查补充的报告，还有警员在仓库附近的荒地里捡到的东西。”小林递过来一份文件和一个透明证物袋，证物袋里装着一枚小小的银色徽章，徽章上刻着一只展翅的雄鹰，边缘有些磨损，像是被人不小心遗落的。

　　沈砚辞接过证物袋，指尖捏着袋子仔细端详。这枚徽章的样式很老旧，不像是现在市面上能买到的，反而透着一股年代感。他忽然想起之前在老宅卷宗里看到过一张照片，照片上谢父的警服领口，似乎也别着一枚一模一样的徽章。

　　“这枚徽章，我好像在我父亲的旧物里见过。”沈砚辞皱起眉，“当年我父亲和谢父是同期入职的警察，一起破过不少案子，这徽章或许是他们当年某个专项行动的纪念章，怎么会出现在仓库附近？难道顾明远的手下里，有当年和他们共事过的人？”

　　这个猜测让沈砚辞心头一紧。若是真的，那情况远比他们想象的更复杂，顾明远不仅掌控着走私集团，还可能在警队内部安插了眼线，否则当年的行动不会泄露，昨晚他们去仓库也不会正好中了圈套。

　　就在这时，重症监护室的门开了，护士走出来对沈砚辞说：“家属您好，病人暂时醒了一次，意识还比较模糊，只说了一句话，让我们转告您，‘查……老宅阁楼……箱子’，然后又晕过去了。”

　　“老宅阁楼？箱子？”沈砚辞瞳孔微缩，立刻想起之前去老宅搜查时，注意力都放在了地窖和书房，倒是忽略了阁楼。谢安在昏迷前还惦记着这件事，说明阁楼里的那个箱子，很可能藏着更关键的证据，甚至能揭开“影子”的真实身份，以及当年案件的完整真相。

　　“小林，你安排两名警员守在重症监护室门口，任何人探望都要仔细核实身份，尤其是陌生人员，绝对不能让顾明远的人有机可乘。”沈砚辞立刻吩咐道，语气不容置疑，“另外，联系技术科，让他们派两个人跟我去一趟老宅，重点搜查阁楼，一定要找到谢安说的那个箱子。”

　　“好的，沈律师，我马上安排！”小林立刻点头，转身去打电话。

　　沈砚辞再次看向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眼底满是温柔与坚定：“谢安，你放心，我一定会找到证据，等你醒来，我们一起把顾明远绳之以法，还父辈一个清白，绝不辜负你拼尽全力换来的线索。”

　　半小时后，沈砚辞带着两名技术科警员和小林，驱车再次前往谢家老宅。老宅依旧安静，院子里的杂草被警员清理过，阳光洒在青石板上，却依旧驱散不了这座老房子里沉淀了三十年的阴霾。

　　沈砚辞径直走向二楼阁楼，阁楼的门是锁着的，锁芯已经生锈，显然很久没人打开过了。技术科的警员拿出工具，没过多久就撬开了锁。推开门，阁楼里积满了厚厚的灰尘，阳光透过窗户的缝隙照进来，能看到空气中漂浮的尘埃，角落里堆着一些旧家具和杂物，看起来没什么特别。

　　“仔细搜查，尤其是带锁的箱子，不管大小，都要留意。”沈砚辞戴上手套，拿起手电筒，开始仔细翻看阁楼里的杂物。

　　阁楼里的东西大多是谢家的旧物，有谢安小时候的玩具、谢父当年穿的旧衣服，还有一些老照片，没什么异常。就在沈砚辞快要失望的时候，小林忽然喊道：“沈律师，这里有个箱子！”

　　沈砚辞立刻走过去，只见小林蹲在阁楼最里面的角落，面前放着一个黑色的木箱子，箱子上有一把铜锁，锁上刻着简单的花纹，和之前地窖里找到磁带的箱子样式有些相似。

　　技术科的警员检查了一下箱子，说：“沈律师，这箱子没被人动过，锁芯也是完好的，应该是谢队的父亲当年锁上的。”

　　沈砚辞点点头，接过警员递来的工具，小心翼翼地撬开了铜锁。打开箱子的瞬间，一股淡淡的霉味扑面而来，箱子里铺着一层红色的绒布，绒布上放着一叠信件、一个笔记本，还有一枚和之前在仓库附近捡到的一模一样的银色雄鹰徽章，只是这枚徽章更崭新，没有任何磨损。

　　沈砚辞拿起那叠信件，信封上的字迹苍劲有力，是谢父的笔迹，收信人写的是“老沈”，也就是他的父亲。他拆开其中一封信，里面的内容让他浑身一震。

　　信里写着：“老沈，最近总觉得身边有人不对劲，这次追查‘假面’的行动，我总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顾明远那边态度摇摆不定，他说‘假面’威胁他的家人，我有点担心他会动摇。另外，之前我们一起破获的军火案，那个漏网的骨干‘影子’一直没抓到，我怀疑他已经混进了警队，你多留意身边的人，尤其是和我们一起参与行动的几个同事，千万不要掉以轻心。如果我出了什么事，阁楼的箱子里有我整理的证据，还有‘影子’的一些线索，你一定要帮我把真相揭开，还那些受害者一个公道，也保护好我们的家人。”

　　这封信的落款日期，正是三十年前谢父和沈父行动的前一天。

　　沈砚辞继续翻看其他信件，大多是谢父和沈父之间关于案件的沟通，字里行间都透着两人对真相的执着，以及对身边潜在危险的警惕。其中一封信里，还提到了一个名字——“周正”，是当年和谢父、沈父一起参与行动的警员，后来因为“意外”受伤，提前退休，从此消失在了星港城。

　　“周正……”沈砚辞喃喃自语，这个名字他有点印象，小时候听母亲提起过，说他是父亲当年最好的战友，只是后来不知去向。难道当年的“影子”，就是周正？

　　他拿起箱子里的笔记本，翻开一看，里面记录着谢父对“影子”的调查线索，里面有周正的个人信息，还有一些周正当年的行踪记录，最后一页写着一句话：“周正与顾明远有私下接触，时间、地点与军火案漏网时间吻合，‘影子’大概率是他，需进一步核实，切勿打草惊蛇。”

　　看到这里，沈砚辞终于明白了谢安让他查老宅阁楼箱子的原因。谢安或许早就知道阁楼里有父亲留下的证据，只是之前一直没找到机会过来搜查，这次昏迷前醒来，拼尽全力也要把这个线索告诉他。

　　“沈律师，你看这个！”技术科的警员指着笔记本里夹着的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一个地址，是星港城老城区的一间旧书店。

　　“旧书店？”沈砚辞拿起纸条，眉头微皱，“难道这里是当年周正和顾明远私下接触的地方，或者藏着其他证据？”

　　就在这时，沈砚辞的手机响了，是医院打来的，护士的声音带着喜悦：“家属您好，病人已经完全苏醒了，意识很清晰，您方便的时候可以过来看看他。”

　　听到这个消息，沈砚辞悬了一夜的心终于落了下来，眼底瞬间泛起了泪光。他立刻收好箱子里的证据，对小林说：“小林，你带着技术科的同事先去老城区的旧书店排查，注意隐蔽，不要打草惊蛇，有任何发现立刻告诉我。我先去医院看看谢安，之后我们汇合。”

　　“好的，沈律师，您放心去吧！”小林点点头，立刻带着人出发。

　　沈砚辞拿着证据箱，快步走出老宅，驱车赶往医院。一路上，他的心情格外复杂，既有谢安苏醒的喜悦，也有对真相即将揭开的期待，更有对顾明远和潜在眼线的警惕。

　　顾明远还在逃，周正的身份不明，警队里可能还有眼线，这场追查真相的战斗，远远没有结束。但他知道，只要他和谢安并肩作战，守住找到的证据，就一定能一步步揭开三十年前的旧案，将所有的罪犯绳之以法，还父辈一个清白，让那些沉埋在岁月里的真相，重见天日。

　　重症监护室里，谢安靠在床头，脸色依旧苍白，但眼神已经恢复了往日的锐利。看到沈砚辞走进来，他嘴角扬起一抹虚弱却温暖的笑容：“沈砚辞，你来了……证据……找到了吗？”

　　沈砚辞走到床边，握住谢安的手，指尖传来的温度让他无比安心，他轻声说：“找到了，谢安，我们找到你父亲留下的证据了，离真相又近了一步。你好好养伤，剩下的事，交给我，等你好了，我们一起去把顾明远和那个‘影子’抓回来。”

　　谢安点点头，握紧了沈砚辞的手，眼底满是坚定：“好，我们一起……把真相查到底。”

　　心电监护仪上，跳动的曲线平稳而有力，像是在诉说着，这场跨越三十年的追寻，终将迎来光明。而此刻，远在东南亚小岛的一座别墅里，顾明远正拿着手机，听着电话里传来的汇报，嘴角勾起一抹阴冷的笑容：“沈砚辞找到了老宅阁楼的证据？没关系，让他们查，周正会处理好一切的。游戏还没结束，我倒要看看，他们能不能承受住接下来的惊喜……”

　　电话挂断，顾明远看向窗外的大海，眼神里满是贪婪与疯狂，仿佛已经看到了自己掌控一切的样子。而他不知道的是，沈砚辞和谢安，已经握着关键证据，一步步向他逼近，一场更大的风暴，即将来临
　　下一章更小番外吧（微笑点jpj）超级甜到那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