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笔》江鱼fish

4、你一辈子活在以前吗 刻舟求剑的

　　【全员恶人 all金汤底主水仙双金】
　　背景是，古世纪神佛元素，非正经古文。
　　用词不当请忽略。
　　.
　　“我要你站在那高台之上，俯瞰众生，唯我是瞻。”

　　八月的雨接连下了一个礼拜，却始终没有要停的意思。
　　清晨，露水顺着枝叶滑落，黑金推开了瓷门，身后跟着乌泱泱的修女。
　　七点，当教堂的钟声响起，殿内开始寂静。
　　一时间，宫殿内落针可闻。
　　片刻过后，耳畔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一个接一个的修女站在神像前，姿态虔诚，双手合十放在胸前，嘴里念念有词，开始做祷告。
　　黑金懒散地倚靠在白净的墙柱上，微阖着眼，他不信神佛这类对待修女每日的祷告也是左耳进右耳出。
　　好想打个哈欠，黑金半睁着眼，视线忽地触碰上殿内的神像。

　　祂被万物簇拥着，神色淡漠的端坐在中央，几块破布随意披在身上，金黄色的长发垂在胸前，那双湛蓝色的眸子像宝石，黑金不由得愣了神。
　　被供奉在神殿，且在中央的，除了光明神——金，再也找不出第二个。

　　黑金想，（神…原来是这般亮眼吗）
　　不知为何，他这么一想完，便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视线。
　　和往常探究、爱慕的不同，是一种审视、蔑视的目光。
　　黑金环视一圈殿内，并没有发现什么差异，直至他再次看向神像，那股强烈的感觉涌了上来。
　　黑金眯了眯眼，这神像莫不是知道自己心里所想？
　　思及此，他冷哼一声，大步离开了殿内。

　　昨日城内下了场大雨，一大早他的小店便迎来了客人。
　　与其说黑金开了家店，倒不如说是为了救济贫苦百姓专门开的一家客栈。
　　黑金收了铜钱，朝几人昂了昂下巴，“房间在二楼，有什么事来这儿找我，膳食到点会送到门口。”
　　说完，他随意的摆摆手，身后立马出现两个小厮，黑金吩咐道，“带他们去房间。”
　　小厮点头，领着人上了二楼。
　　百无聊赖的玩了会算盘，黑金感觉自己马上快发霉了。

　　恰在这时，木门上的铃铛晃动发出响声，他抬眼，来了几个风尘仆仆的侠客。
　　几个人身着白净素衣，一人怀里抱着把剑，头戴斗笠，高高束起的马尾在走路时带起一阵风，说是侠客也不足为过。
　　为首的人个子不高，看着装打扮应是个富家少爷。
　　“开六间房。”他声音短促却又清晰，像是夏日里的春天，一闪而过。
　　“嗯…”黑金接过铜钱，随手拿了串钥匙扔到少年怀里，“房间二楼，有事找小厮。”

　　窗外风声猛烈，黑金蹙眉，那股视线又来了。
　　他挥手让人待几人去房间，准备关门去一趟宫殿。
　　却被一把剑挡住了去路，少年狂傲的声音自身侧传来，“都说玄玉阁的老板心善，怎么今日一见倒不如传闻所言？”
　　登时，黑金的脸沉了下来。
　　倒不是因为这句话，而是因为他不喜欢别人指着他，还是这种态度，真让人不爽。
　　舌尖抵着上颚，他嗤笑，抬脚毫不犹豫踹向少年，能带着剑出言狂傲的肯定不是吃素的。
　　少年哼笑，侧身躲过了他这一脚，窗外的雨声不断的击溃着内心，那人还在说话，一直被注视着的感觉还未消散，黑金的心情更加烦躁。

　　都去死吧。他恶劣的想，好想让他们都去死。
　　等回过神来，刀剑已经架在脖子上。
　　他抬眸，与那人平视，握着剑柄的少年有这一双漂亮的眉眼，眸色是纯净的紫罗兰，只是话少，音色倒是不错。
　　“喂，老板。”下巴被人轻佻地挑起，黑金视线内忽地出现一张脸，瓷白的皮肤上没有一丝瑕疵，锋利的眉眼宛如尖刺却不失美感。
　　（好美的脸。）
　　如果剥下来，骨头会更有价值吧。
　　还是他的灵魂呢？

　　“想杀我？”黑金神色冷冽，“我跟几位没仇吧？”
　　“噗嗤”少年轻笑，“当然没有。”
　　“只是想向老板打听一点事。”说话的是刚才一直站在角落里的人，棕褐色长发被风吹起，他身上的清香让人沉醉其中。
　　黑金扬眉，“我这里没有消息，如你所见我只是个客栈老板”他故作无奈的摊了摊手，“真是可惜呢。”

　　剑锋又逼近了几分，已经隐隐约约有血丝渗出。
　　想用这种办法逼他妥协吗？那可真是找错人了。
　　黑金主动倾身脖颈被刀尖划破，血液直往外冒。
　　他弯眸，“这种方法对我无效哦。”
　　音落，他便消失在众人视线内。

　　几人皆是大惊，格瑞先收了剑，淡声道，“他不会死。”
　　剑柄上有剧毒，基本上在沾染上的瞬间，人就会七窍流血而死，可他非但没有事还挑衅般的凑上前，脖颈被抹原以为会是一具尸体未曾预料到，他消失了。
　　安迷修想了想，说，“是不会死，伤口于他而言应是小伤。消失的下一步估计会出现在宫殿，毕竟村民不是说过了吗？大圣人只有这两个地方会出现，何况还是雨天。”
　　格瑞“嗯”了声，“不排除这种情况，但雨天殿内除了修女能进，其他人一概不允许。”
　　一直没说话的嘉德罗斯开口了，他将剑从胸前拿下，在手中转了个弯，随意说道，“硬闯不就行了吗？”
　　雷狮挑眉，“这么狂？神明禁地还敢硬闯，真不怕死？”
　　嘉德罗斯看他，“怎么，你还信这个？”
　　雷狮哼了声，“谁说我信了，我只不过是提醒一下你，这个S级副本没我们想的那么容易。”
　　安迷修沉思片刻，从系统背包里拿出了道具，“用道具吧，目前也没有PLAN B了。”

　　.宫殿内.
　　黑金脚步轻盈，跳跃到神像上，“我受伤了。”
　　殿内静悄悄的，没有人回答他。
　　像是自言自语，他撩起金的一缕发丝在手中转了个圈，“我说，神明大人，为什么要窥视我？”
　　他歪头，状似不解地问，“我不是你最爱的信徒了吗？”
　　得到一声很轻的嘲笑。

　　黑金惊得摔下神像，慢吞吞从地上爬起，他不可置信的看着神像，“你真会说话？！”
　　此刻依旧没有人回答他。
　　他摇头，赶忙爬到神像上，急于求证，“不对不对，我刚才分明听见了，你在笑我。对不对？”
　　可这次不论他怎么说，都没有声音了。

　　黑金叹了口气，躺在神像手中。
　　“说真的，我在这里待了几千年，第一次见你理我。”他翻了个身，酒红色的眸子正对神像那双凉薄的眼睛，“你这副样子看着不像神明，倒像是邪神。是不是准备吃人成佛？”
　　神像的石头化了，黑金又一次从上面摔了下来。
　　而这次，他看到了修女们整日拜的神。

　　他像是从壁画里走出来的一样，赤脚朝他走来，地面留下一朵朵莲花印记，修身的锦缎丝绸紧紧贴着他，却只能堪堪遮住大腿根往上，偏生锁骨那片什么都没有，白晃晃露出来一大片肌肤，看得他一时忘记了呼吸。
　　腰侧挂着铃铛，他一动便响，叮铃嘡啷的金属碰撞声在心弦上一点一点留下痕迹。
　　像是要把祂刻进自己的心里一样。

　　“你猜对了。”清润的嗓音传入耳畔，金说，“我的确想要以此来成佛。”
　　黑金“啊”了声，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
　　与此同时，殿门被大力打开，在店内的几人出现在宫殿内。
　　黑金皱了皱眉，“雨天殿内不接待客人，这点规矩都不懂吗？外来者真没礼貌。”

　　安迷修敛眸，副本刚开始前曾言：不要惹NPC生气。
　　黑金现在已经在生气的边缘，谁都不能把握他生气后会有什么样的场面，SAN值会因此掉落重启副本。
　　他们不敢赌。
　　可当视线移至黑金身后的人时，安迷修怔住了。
　　他从未见过如此漂亮的人，说漂亮其实太过生硬，可眼前这人就是惹眼到像是从壁画里出来的。

　　金眯眼，他察觉到闯进来的几人看他的眼神不太友好。
　　倒不是想杀他的不友好，是看上他的那种眼神。
　　这种感觉他再熟悉不过了。

　　“既然是外来者，不会有下次。”金出声，殿内的几道视线齐刷刷朝他看来，“如果没什么事请回吧。”
　　是没有什么事，可这样线索可就没有了。
　　没有人会甘心如此，更何况眼前的人身份定不会那么简单。
　　只是安迷修几人暂时也无其他办法，只好先出了宫殿。

　　宫殿内再次只剩下他们两人。
　　金抬手打了个响指，将人带到了自己的一小方地。
　　“为什么遍地都是镜子？”黑金不解。
　　金从身后环抱住他，下巴抵在他的脖颈处，感受着对方身上灼热的体温，僵硬的动作，他笑了声，“不要紧张，小信徒。”
　　纤细柔弱的手臂用力地勾住腰，他轻声道，“你当然是我最喜爱的小信徒了，那…帮我做事也是应该的吧？”
　　他歪头，在他耳侧吹了口热气。
　　黑金身体更僵硬了，说话时也开始结巴，“你…你想让我做什么？”
　　金轻笑，学着他说话，“我…我想让你帮我杀人啊，这样我就能成佛了。”

　　黑金震惊了。
　　他惊讶，“不是光明神吗？为什么要吃人？”
　　金弯眸，葱白的指尖戳了戳他的下巴，“你猜，猜对了就告诉你。”
　　黑金猜不到，也懒得去猜。
　　他的心思此刻全在两人身上，镜子里的两人，像两根红线紧紧地缠绕在一起，相似的两张脸亲昵的凑在一起。
　　似是奖励，金掰过他的脸，亲了亲。
　　“我知道你的内心其实一直不喜欢这里的村民，因为他们自私自利可你不得不伪装起来，因为你也…不是什么好人。”手指游离在胸前，引起一阵颤栗，“我说的对吗？小信徒？”
　　灵魂在颤抖，黑金兴奋地直发抖，他低头，额前的碎发遮住了眼睛，让人看不清他此刻的神情。
　　真是…给了他一个莫大的惊喜啊。

　　“当然”黑金笑着说，“我乐衷于为您效劳。”

　　.
　　夜晚，雨淅淅沥沥地下，依旧未停。
　　宫殿内被点上蜡烛，前来祈祷的村民跪坐在前，“神明在上，祈求您保佑我们老张家生一个白胖孙子。”
　　黑金百无聊赖的听着几个村民的祈求，无非就是钱、权、孩子，每天都这样，没有一点新意。
　　他打了个哈欠，抬手蜡烛熄灭，殿内掀起阵阵阴风。
　　雨声不断，“轰隆——”电闪雷鸣间，他一步步逼近离他最近的村民，这个人黑金记得，酗酒成瘾、出轨管家小姐、抢强民女又婚后家暴妻子，桩桩件件足矣审判数罪。

　　黑金手起刀落，没有丝毫犹豫地杀了他。
　　一旁的村民面色惊恐，神色慌张地爬起来想要逃离。
　　“进了我的宫殿还想知难而退，可能吗？”黑金说着，那把蝴蝶刀在空中转了个圈，他朝人步步紧逼，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脸，却宛如前来地狱索命的恶鬼。
　　退无可退的村民怒骂，“黑金！你跟不就不是大圣人…！你一直以来都在伪装，像你这样的人是要下地狱的，神明是不会宽恕你的！”
　　“是吗？”闻言，他嗤笑一声。
　　转而打了个响指，殿内所有的蜡烛被点燃，昏黄的光亮起，他站在阴影里，身后是慈悲的神像以及圣母玛利亚，黑金抬手几把飞刀快准狠地杀了其余几个村民，独独留下了刚才破口大骂他的那一个。

　　“你看，神明宽恕我了。”黑金弯眸，故作无奈地摊了摊手，“这可怎么办呢，我不会下地狱了。但你会哦。”
　　言落，蝴蝶刀在空中转了个圈，扼杀了最后一个人。

　　“任务完成。”黑金转身看向不远处的金，勾唇，“怎么样神明大人，满意吗？”
　　“满意啊，怎么会不满意呢。”金从身后抱住黑金，亲昵地在他耳侧蹭了蹭，檀香萦绕在鼻尖，黑金感觉自己头有点晕。
　　他低声说，“吃了他们我就…成佛了。”

　　【警告⚠️此副本规则变动，检测到不可忽略能量，请勿在此停留……申请向上级指示。】
　　巨大的电流音响彻，紧接着它继续说，【检测到S级副本出现差错，该副本已崩坏，先请玩家保持冷静，即将传回玩偶大厅。】
　　还未等人反应过来，几人已经出现在玩偶大厅了。
　　“什么情况，副本卡bug了？”嘉德罗斯揉了揉酸涩的眼，“这还是第一次见S级副本出现纰漏。”
　　“也不一定是主系统的问题，”安迷修敛眸，“我猜，副本崩坏与老板和神有关。”
　　祖母绿的眼睛在昏暗的大厅内显得尤为突兀，像隐匿在暗处的一条蛇。
　　只是可惜了…错过了一次拜神的机会。

　　“恐怕没那么简单。”格瑞淡声道。
　　宫殿内出现的少年是唯一线索，如果没猜错，那少年应是被供奉的神。

　　.虚空中.
　　金姿态慵懒地躺在粗壮的枝干上，斜睨着黑金。
　　“小信徒，你想要什么？”帮了他这么大一个忙，不回馈点谢礼就说不过去了。
　　黑金没说话，只起身跳跃到他身侧，单膝跪在他腰侧。
　　冰凉的指尖一点点触碰肌肤，他哑声，“这样…可以吗？”
　　他想和他的神明一起在这虚无的地方，沉沦。

　　“除了这个呢”金直起身，脊背靠在坑坑洼洼的树皮上，手却挑起黑金的下巴，“你还想要什么？”
　　“我要你。”他不带丝毫犹豫道，“要你站在那高台之上，俯瞰众生，唯我是瞻。”
　　我要你仰望众生，看尽人间繁华。
　　我要你金枝玉叶，慈悲凉薄的眼睛里只有我一个。
　　“如你所愿。”他抬手，拥住了这个曾想以下犯上的信徒。

　　黑金在这里生活了几千年，日子具体有多久，他也记不太清了，只记得每次呆在神像旁都会感受到若有若无的视线。
　　起初他以为是错觉，时间久了他便知道，那是他的神明在注视他。

　　有时黑金也会恍然，自己为何会跟金如此相像？
　　这张脸，几乎是一比一复刻出来的。
　　独独眼睛不同。
　　他不能明白，索性去问了金。
　　金知道后，笑得直不起腰。
　　黑金被笑得耳根泛红，“你笑什么？”
　　金笑够了，才说，“你的天真。”
　　“…？”

　　他心情颇好的哼着歌，食指在眼前晃了晃，下一瞬，两人回到了满是镜子的虚无之中。
　　金像往常一样从身后抱住黑金，闷热的气息喷洒在肌肤上，指腹轻点喉结，金掐住他的下颚，让他看清镜中的两人。
　　两张别无二致的脸紧密地贴在一起，一个吻落在颈侧，他听见他说，“因为…我们是一个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