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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 8 章 回到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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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她反锁了自己房间的门,打开手机里存着的录音。
自己的声音传出来,有时结巴,迟疑,词不达意。
每一个停顿,每一次不自信的尾音,都让她下意识地握紧拳头。
她闭着眼,强迫自己听完。
然后,她拿起笔,在笔记本上逐句分析:
“这里,潜意识里觉得自己不配。”
“这里,我试图说漂亮话,却毫无说服力。”
“这里,我完全放弃了思考。”
她不是在羞辱自己,而是在解剖。
她要看清是哪里流的血,才知道现在该如何结痂。
接下来的几个夜晚,她对着房间里那面斑驳的穿衣镜,开始了艰苦的“排练”。
“请做一下自我介绍。”镜中的她,目光微微躲闪。
“停!”她对自己说,“重来。”
她深吸一口气,抬起眼,直视镜中的自己,声音清晰了几分:“我叫苏砾。我或许不是经验最丰富的,但我确信,我的学习能力和为了目标能付出的努力,远超常人。”
这还不够。
一遍,两遍,十遍……
她一遍遍调整语气、神态,直到那个身影沉稳下来,眼神不再躲闪。
她模拟各种尖锐的问题。
“为什么选择我们公司?”
她看着镜子,思考了几秒,缓缓说道:“我渴望在这里,是因为我擅长系统性解决问题,我想用我的代码创造价值。”
甚至,她主动给自己设置最残酷的考题:
“上一次你表现很差,这一次会有什么不同?”
镜中的女孩脸色白了白,嘴唇微张,但很快,她挺直了背脊,残酷又冷静的回答:
“因为上一次的失败,让我清晰地看到了自己心态上的缺陷。这两个月,我有逐步改正。我所获得的理解和能力提升,是真实的,经得起任何拷问。我相信,我有力量走得更远。”
说完这段话,她静静地看着镜中的自己,胸口微微起伏。
她知道,到了真正面试的那一天,紧张依然不可避免。
但她希望,当那一刻来临时,能够带着这段时间形成的肌肉记忆,进行的理性分析。
除此之外,她还细心研究了凌星公开的面试经验帖,揣摩那些成功者提到的“沟通逻辑”和“思维展现”。她把这些抽象的词汇,变成自己可以练习的模板。
最后一个晚上,她没有再练习。
她将那套唯一的职业装熨烫得平整无比。
然后,她坐回书桌前,合上了那本写满心路历程的笔记本。
房间里很静,只能听到自己平稳的呼吸声。
晨光透过窗帘,落在熨好的职业装上。
苏砾穿上它,汇入清晨的人流,脚步沉稳,通往凌星大厦。
再次站在那栋玻璃幕墙下,她抬起头,阳光有些刺眼。
她回来了,这一次,她绝不会不战而退。
她要证明,那个被淘汰的简历,值得被他们郑重地捡起来。
面试间里,气氛严谨,三位面试官分别是主管、资深工程师和HR。
苏砾坐在面试官对面,清晰地开始自我介绍。
“各位面试官好,我叫苏砾,毕业于……。我在校期间曾独立完成……”
坐在中间那位年长些的面试官微微抬手,温和地打断了她。
“苏砾,我们是不是见过?如果我没记错,你两个月前来面试过?”
空气似乎凝滞了一瞬。
苏砾抬眼迎上对方的目光,平静地回答:
“是的。所以今天我坐在这里,也做了更充分的准备。”
左边的面试官点了点头,问出了下一个问题:
“那么,你为什么觉得你能胜任?”
苏砾声音清晰而坚定:“大学四年,我独立完成过两个核心项目。”
“一个是分布式爬虫,解决了高并发下的请求去重问题,稳定运行了六个月。”
“另一个是垃圾邮件分类系统,从数据清洗到模型部署,核心代码我写的,准确率98.7%。”
“很好”
面试官切入核心:“谈谈你从这些项目里,学到的最重要的一点是什么?”
“完成优于完美。”她说,“在爬虫项目中,我曾因追求完美架构而停滞。后来明白,必须先跑起来,再迭代优化。这让我掌握了快速交付和持续改进的节奏。”
这时,中间那位面试官又开口:“假设你入职后,发现同事要么是名校毕业,要么是有经验的老手,这种无处不在的压力,你会如何处理?”
苏砾敛了敛心神。
“我承认他们很优秀。”她的声音很沉稳,“但我能为团队带来的,也许是更细致的代码,更耐心的沟通,”她目光灼灼地看着前方。“如果贵公司只需要一种人才,那可能不是我。但如果需要能长期稳定成长的伙伴——我认为,我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当所有问题都已问完,HR身体微微后靠,语气变得随和:
“我们这边没有其他问题了。你还有什么想要了解的吗?”
苏砾提出了自己深思熟虑的问题:
“我想了解一下,公司对于应届生或者初级工程师的内部培养和晋升机制是怎样的?”
HR微笑着,身体前倾,认真地回答道:
“我们有一套清晰的导师制。新人入职后会匹配一位资深员工作为导师,协助你融入团队并制定个人成长计划。只要能力达到要求,晋升通道是完全敞开的。我们很乐意看到像你这样有潜力的年轻人,能在这里快速成长,承担更重要的职责。”
他的回答详细而诚恳。
苏砾听完,脸上露出了微笑,点了点头:“明白了,谢谢您,这对我来说非常重要。”
“请回去等通知吧。”
苏砾起身鞠躬,转身推门而出。
门在身后合上,她快步走到走廊转角,背靠着冰凉的墙壁,以免跌倒。
她的脸颊一时泛红,热意顺着耳尖往上冒,透着抑制不住的灼热。
一瞬间,一股电流让她激动的战栗,席卷了全身,她控制不住地打了个哆嗦,指尖发麻。
太爽了!
她在心里无声地呐喊。
握紧的拳头因为用力过度在微微发抖,连带着小臂的肌肉都在轻轻痉挛。
刚才面试的场景在脑中飞速闪回:那个刁钻的问题,那个关于项目的拷问,面试官眼中那一闪而过的惊讶。
没有卡壳,没有词不达意,没有令人懊恼、愚蠢的停顿。
她成功了!
她甚至想不顾形象地在这无人的走廊里跳起来,放声大喊。
老娘刚才在里面,对答如流!
嘴角难以控制地向上扬起,形成一个真切,带点狠劲的笑容。
几个月的压抑,不曾有过的安宁……所有的一切,在这一刻,都值了。
这种价值的确认,带来的是一种虚脱的快感。
她微微仰起头,后脑抵着墙壁,任凭狂喜的浪潮在胸腔里冲撞、回荡。
几十秒后。
“够了”她对自己说。
然后,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吐出,将刚才所有的激动与呐喊,都随着这口气压进心底。
她理了理衣服,脸上的笑容还未完全散去。
“才开始呢”
她迈开脚步。
走廊的灯光照在她脸上,那双眼睛,亮得惊人。
当她走出凌星大厦,融入午后的阳光中时,另一个与她血脉相连的故事,正在一间雅致的茶室里缓缓展开。
“李太太今年做轮值主席,”赵太太优雅地端起瓷杯,“听说光是请柬就改了五稿。”
穿着浅灰色羊绒开衫的林太太微微颔首,腕间那只翡翠镯子转动着光泽:“她一向讲究。不过比起去年张太太在柏悦办的晚宴,这次选址在美术馆,倒是别致。”
“美术馆确实雅致,”王太太转动手中的水杯,“我们基金会下个月也要在那里办展,正在为展品发愁。现在好的青年艺术家身价都水涨船高。”
“说到年轻人,”赵太太自然地接过话头,“林太,听说令公子在准备藤校申请?”
“孩子自己争气罢了。”林太语气淡然,“就是马术和击剑占用了太多时间,好在跟着教授做的科研项目还算顺利。”
赵太太挑眉,略带感慨:“我家那个下个月要去瑞士参加雪橇犬保育项目,说是要丰富课外经历。现在的孩子,比我们当年辛苦多了。”
“可不是,”王太太轻笑,“我家小子非要学帆船,地中海跑了一圈,晒得跟炭似的。教练倒是夸他天赋好,可这代价也太大了些。”
这时,赵太太的目光落在林太的翡翠镯子上:“这水色真是难得。”
“老物件了,”林太不动声色地转了下镯子,“不比现在那些限量款,动不动就要配货。”
“限量款也有限量的好,”王太太抚过自己手腕上的钻石手链,“至少不用担心撞款。”
王太太优雅地抿了一口茶,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趣事,眼角漾开笑纹:“上个月在瑞士,倒是遇见件暖心的事。我们在采尔马特的雪山酒店,正逢暴风雪封路,结果你们猜怎么着?酒店里一位中国老先生,竟带着全套茶具,在壁炉边办起了临时茶会。”
“这倒是风雅。”林太太含笑点头,“能在异国他乡雪困时喝到一口热茶,确是难得的缘分。”
“更巧的是,”王太太继续道,“聊起来才发现,这位老先生竟是周嘉哲的启蒙老师。他说嘉哲年轻时跟着他学茶道,是最坐得住的一个。”
赵太太微微挑眉:“难怪嘉哲身上总带着几分不合年龄的沉静。前阵子在拍卖会上遇见,他对着傅抱石的画,能说出好些门道来。”
“说到嘉哲,”王太太自然地接过话头,看了眼腕表,“他太太苏苗怎么还没到?林太不是说今天特意请了她来?”
林太太从容地整理了一下衣襟,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的微笑:“是特意请了她。嘉哲前些天还特意来电话,让我们多关照。”
“难怪。”赵太太会意地点头,“我说你怎么突然想起组这个局。周嘉哲倒是用心,他这位太太,听说很特别……”
话音未落,一个清亮又带着急切的声音打破了茶室的宁静:
“哎哟林太!各位太太!真是不好意思!我迟到了!都怪那个导航,在这附近绕了好几圈才找到门!”
几位太太的交谈戛然而止。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苏苗正快步走来。她穿着一身极其亮眼的宝蓝色连衣裙,脚下搭配了一双翠绿色的高跟鞋,手里紧攥着一只镶满水钻的粉色手提包,整个人像打翻了的调色盘。
她的妆容比在场任何一位太太都艳丽,假睫毛、粗眼线和鲜艳的唇色让她在环境中格外突出。
林太起身迎接,笑容无懈可击,目光在苏苗身上极快地、不着痕迹地扫过:“嘉哲太太到了就好,快请坐。”
她的声音依旧温和声音依旧温和,但比刚才略微提高了一点,像是为了匹配苏苗的音量。
赵太太和王太太也微笑着颔首致意。
苏苗落座,将那只闪亮的包放在旁边椅子上,发出轻微的碰撞声。
苏苗看到精致的茶点,眼睛一亮,由衷地赞叹:“这点心做得真好看!跟艺术品似的,都舍不得吃了!”
王太太眼中掠过一丝促狭,故意逗她:“怎么舍不得?嘉哲太太尝尝看,是不是比你们常吃的那些点心味道好些?”
苏苗闻言,她拿起一块司康,用手利落地掰开,些许碎屑不可避免地落在桌布上
小心地咬了一口,仔细品了品,然后认真评价:“嗯!酥是挺酥的,就是……不怎么甜啊?”
林太端起茶杯,借这个动作掩饰住唇角的笑意:“看来是我们考虑不周了,下回一定记得给嘉哲太太备上几斤白糖。”
苏苗这才后知后觉,脸上瞬间飞起两团红晕,连忙有些慌乱地摆手,声音也低了几分:“不用不用!林太您太客气了!是我……我口味重,不懂这些。”
接着,话题被林太太自然地引到即将举行的慈善拍卖上。
赵太太正轻声说:“去年那对乾隆时期的官窑小杯,流拍了,倒是可惜。”
苏苗一听,热心肠地接话,声音是赵太太的两倍:“流拍了?是不是起拍价定太高了?我跟你们说,拍卖这东西得有托儿!我爸妈以前在老家文化市场摆摊卖玉,就经常找熟人当托儿,在旁边喊价,那气氛一下子就带起来了,卖得可快了!”
“……”
空气仿佛凝固了几秒。
王太太那总是平静无波的脸上,嘴角似乎抽搐了一下。
林太最先恢复过来,语气听不出波澜,“嘉哲太太……倒是提供了个很特别的视角。”
“真的,有用!你们下次试试!找我这样的生面孔去当托儿都行,我保证演技到位!”
几位太太终于忍不住,都低低地笑了起来,王太太甚至拿起餐巾掩了掩嘴角。
赵太太笑着,目光落在苏苗因为激动而泛红的脸上,“不过说真的,你这皮肤底子真好,看着就紧致饱满。年轻就是最大的本钱,哪里需要像我们,总要在保养上费尽心思。”
她有些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脸,声音又扬了起来:“赵太您过奖啦!我平时也就随便涂涂抹抹……”
她话说到一半,突然意识到什么,脸上闪过尴尬。
就在这时,林太的声音响起,她亲自用银夹为苏苗取了一块和果子,放到她面前的瓷碟里。
“尝尝这个,”林太的语气亲切,“里面的红豆馅是用桂花蜜慢火熬的,或许你会喜欢。”
这个举动自然而然地化解了苏苗的窘迫。
苏苗果然松了口气,感激地看了林太一眼,开始小心翼翼地品尝起来。
茶会的气氛变得微妙起来。
苏苗在几次尝试融入话题受挫后,已经敏锐地察觉到自己与这里的格格不入,她选择了沉默,只想捱到结束。
然而,几位太太似乎并不打算放过她。
“嘉哲太太,”赵太太亲切的问起“别光坐着呀。说起来,你和嘉哲平时在家,都喜欢做些什么?有什么共同的爱好吗?”她脸上挂着完美的微笑,眼神是等着看戏的探究。
问题直接抛来,苏苗无法装作没听见。她不得不回答,声音比刚才小了很多:“也没什么特别的。他忙,我……我有时候看看电视剧,或者刷刷短视频。”
“短视频?”王太太轻轻重复了一遍这个词,仿佛听到了什么极其新鲜的词汇,嘴角已经控制不住地开始向上。
赵太太则直接低笑出声,好奇的追问:“哦?都看些什么类型的短视频呢?是那种……教人做菜的吗?还是……”她拖长了语调,留给别人充分的想象空间。
苏苗老实地回答:“不是,就看看一些搞笑的,还有一些教人怎么化妆、怎么搭配衣服的……”她越说声音越小,因为她看到连一直维持着端庄形象的林太太,肩膀微微耸动,显然是在极力忍住笑意。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了老家巷口那些坐在马扎上闲聊的阿姨,她们的笑声也很大,很爽快,可眼前这几位,他们的笑像裹着很厚的布,让人闷得慌。
“哎呀,嘉哲太太真是……活泼可爱。”林太太语气依旧,但里面掺杂的揶揄溢于言表。
苏苗的脸瞬间红透了。
“那……平时喜欢听什么音乐呢?”王太太似乎觉得意犹未尽,又抛出一个新问题,像猫在逗弄爪下的老鼠。
苏苗感觉自己像被放在火上烤,她硬着头皮回答:“就流行歌……有时候也听听网络神曲……”
“噗——”这次赵太太没忍住,直接笑出了声,她连忙摆手,“不好意思,我想起个笑话。”
王太太也笑着摇头:“网络神曲……嘉哲的品味,倒是……很多元化。”
林太太微笑着对苏苗说:“年轻人喜欢的,总是比较有活力。”
茶会结束茶会结束时,林太亲自送苏苗到门口:“嘉哲太太,今天招待不周,下次再聚。”
门刚一关上,赵太太轻笑出声:“这位周太太,真是名不虚传。”
王太太语气有点不可思议:“嘉哲那么精明一个人,怎么会找了这么一位?图什么?真是让人想不通。”
林太重新坐回主位,姿态慵懒,刚才那份过度的热情彻底消失,语气平淡:
“所以说,男人啊,有时候品味真是难以捉摸。不过,这位周太太,倒是给我们枯燥的下午,添了不少生动的笑料。”
苏苗几乎是逃似的回到了家。
她把那只闪得扎眼的粉色手提包随手扔在玄关,翠绿色的高跟鞋东倒西歪地甩在一旁。
周嘉哲回来时,就看到苏苗蜷在客厅那张巨大的沙发上,电视开着,播放着吵闹的综艺,她却眼神发直,明显没看进去。
“回来这么早?”周嘉哲脱下外套,语气温和。
苏苗立刻像被按了开关,从沙发弹起来,赤着脚跑到他身边,挽住他的手臂,整个人贴上去,声音又软又黏,刻意拉长的尾音:“老公——你回来啦!我今天好累哦——”
周嘉哲笑着揽住她的腰,低头看她:“怎么了?跟林太她们喝茶不开心?”
“没有不开心……”苏苗把脸埋在他胸口蹭了蹭,然后仰起头,眼睛眨巴眨巴,开始了她的表演,“就是……看到赵太太今天拎了一只新包,是爱马仕的喜马拉雅哎!真的好好看!我……我也想要一个嘛……”
她摇着他的手臂,把自己在网上看来的,关于那包如何稀有的信息,添油加醋地说了一遍,语气里充满了向往。
按照以往的剧本,周嘉哲会享受一会儿她的撒娇,故意逗她,说“这么贵啊?”“再看看别的?”之类的话,等她使出浑身解数,缠得他“没办法”了,再笑着答应,享受她欢呼的雀跃。
这次也一样。
他捏了捏她的脸蛋,笑容宠溺又带着恰到好处的拿捏:“又看上新包了?可那个颜色不太好,我们再看看别的,嗯?”
他等着她接下来的攻势。
或许是抱着他的脖子不放手,或许是假意生气嘟起嘴,用更嗲的声音继续磨他。
然而,没有。
苏苗脸上的笑容一下子垮了下去。
她松开了挽着他的手,身体也微微后退了半步。
她没说话,只是低下头,轻轻“哦”了一声,然后转身,默默走回沙发,重新蜷缩起来,抱着膝盖,目光空洞地看着吵闹的电视屏幕。
周嘉哲脸上的笑容僵住了。
他预想中的软玉温香、纠缠撒娇没有来。客厅里只剩下电视里综艺嘉宾夸张的笑声。
“苗苗?”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苏苗没反应,像没听见。
周嘉哲心里蓦地一空,这意外的沉默让他有些无措。
他几步走到沙发边,在她身边坐下,沙发陷下去一块,苏苗的身体往另一边挪了挪。
这个细微的动作刺痛了周嘉哲。
他伸出手,想把她揽过来,苏苗却僵硬着,不肯顺从,他只好改握住她的手腕。
“怎么了?真不高兴了?”
苏苗不看他,只是用力地想把自己的手腕抽回来。
周嘉哲握紧了,没让她挣脱,他看着她脸上那挥之不去的低落,想起自己给林太打的那个电话。
他低下头,试图捕捉她的眼神,耐心问“下午在林太那里,发生了什么?”
苏苗的睫毛颤动了一下,依旧不吭声。
“我让林太多关照你,是怕你一个人闷。”他想起她上次盯着大学同学合照出神的样子,“……我想让你开心。”
他说得诚恳,却让苏苗的肩膀轻轻抖了一下。
“你不说话,我会很担心。”
“原谅我,好吗?”他轻声问。
苏苗终于抬起头,眼睛红红的:“那我以后都不要去了。”
“好。”
她把脸埋进他怀里,声音闷闷的,“包……还是要买的。”
他收紧手臂,低头吻了吻她的发顶:
“好。”
苏苗板着脸,小声说:“原谅你了”
听到这句话,周嘉哲才暗暗松了口气,还好,他还有将功补过的机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