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谎爱饲育论》栩一锦

2、你在哭 拉扯

　　祝京绎看着面前堵着自己的一群人，皱眉想要绕过去，但这是不可能的，毕竟这群人就是专门来找他的。
　　昨天晚上散场后周锦煜给他们发了消息，让他们在今天下午两点来这儿堵祝京绎，之后的设想就是一群人围殴祝京绎，等差不多的时候周锦煜就上场来一出“英雄救美”，这祝京绎能不心动？！不心动起码也会感激吧！
　　一开始事情进行的非常顺利，直到进行到围殴这一戏份，娇生惯养的少爷们根本打不过天天干体力活的穷小子，于是祝京绎很快就把这五六个人按在地上打。这时候周锦煜才刚到地方，就在他要喊出那句“住手！你们在干什么！”的时候他发现事情不太对劲。看着自己的兄弟都倒在地上呻吟，他此时不知道该叫谁住手。同时祝京绎看到了他，一步步朝他靠近，祝京绎的身上全是血，衣服也破了，活像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周锦煜不禁吞了口唾沫，往后退的时候不知道是谁的腿绊到他了，他一下子摔在了地上，看着祝京绎离自己越来越近周锦煜捂住了脸。但预想中的疼痛并没有袭来，于是周锦煜偷偷睁开了眼睛，透过手指缝直击面门的是祝京绎那张劲劲的脸，不知道是吓得还是怎么了，周锦煜浑身颤了一下，心脏止不住的狂跳。祝京绎没有打他，只是蹲下来，一只手抓着周锦煜的手腕，另一只手撑在周锦煜腰侧，然后慢慢靠近，在周锦煜耳边嗤笑一声：“找这么多人打我？怎么？这么想知道我的名字？”祝京绎说话时的热气喷洒在周锦煜耳侧，周锦煜感觉心跳更快了耳朵和脸颊都热热的。祝京绎等了一会儿没等到周锦煜说话，于是偏过头看了对方一眼，他看着周锦煜泛红的耳朵和脸颊还有呆滞的神情皱了皱眉，他有这么害怕我吗？胆子这么小？于是祝京绎放开了对方，然后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摔在地上的周锦煜：“呵呵，看来你这次也没资格知道我叫什么。”说完就准备回家换身衣服直接去打工，课是肯定赶不上了，他已经和老师说好了请假。
　　周锦煜又拉住了他的衣角：“你不准走！你凭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你也配！”祝京绎本来就因为被迫旷了一节课而烦躁不已，周锦煜还拉着自己不让自己走，祝京绎拳头都已经捏起来了，但转身时周锦煜眼睛里的泪花让他有点不知所措，他突然有点不敢直接拉过自己的衣角就走更不敢动手了，这是他第一次看见有人因为他而哭，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在哭啥，难不成就因为打架输了？不是吧？这么输不起的吗？于是他又蹲在了周锦煜面前。
　　其实周锦煜也不知道自己为啥哭，祝京绎刚才那居高临下的眼神和他一辈子的梦魇重合了，那是他哥毁掉他的那个晚上，他好恨，不管是人还是眼神，但是他更恨自己，最后让他真正哭出来的是他看见祝京绎蹲在了他面前，皱着眉平视着他，他仿佛感受到久违的平等对待，然后他的眼眶就存不住眼泪了，他的眼泪一滴一滴往下砸，然而祝京绎把手抬了起来，只是帮他抹掉了眼泪，但这个动作让周锦煜的眼泪流的更凶了。
　　祝京绎觉得周锦煜的眼泪很烫，周锦煜觉得祝京绎的手很烫。
　　两个人都有被烫伤了的错觉。
　　远处传来了警笛声，他们被几个警察带走了。这里动静太大被人举报了。周锦煜因为没有参与斗殴所以只是被例行问话，他的兄弟们也很快被保释了，只有祝京绎还坐在那，穿着一身带血的衣服。周锦煜交钱保释了他，两个人并排走在路上。
　　这也算是计划成功了，起码他最后“英雄救美”了，尽管这和一开始预想的大相径庭。周锦煜想。
　　“为什么哭？”祝京绎突然开口打断了周锦煜的胡思乱想。
　　“……”周锦煜可不想玩坦白局，于是他随口胡诌了一个理由，“摔到屁股了，有点疼。”
　　祝京绎显然没想到他能这么娇气，脸上露出了诧异的神色，其实周锦煜自己都觉得这个理由太娇情了，但这么短时间他只能胡诌出这个了。
　　“那你呢？警察来了你为什么不跑？”周锦煜转移了话题，“你明明可以直接跑掉的。”
　　“你在哭。”
　　“什……”周锦煜显然没想到对方是这个答案。
　　“我说，”祝京绎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和周锦煜面对面，“你在哭，看起来特别可怜。”
　　周锦煜一时不知道该做出什么反应，他既因为对方无意间类似暧昧的话语感到激动又因为对方的可怜而感到愤怒。
　　“化工。”对方突然开口了，声音淡淡的。
　　“啊？”周锦煜懵了一下。
　　“化工，我的专业。”
　　祝京绎笑了一下，
　　“下次不用再找人来打我了，想见我可以直接来化学实验室找我。”
　　“谁想见你啊！”
　　还是来了。
　　周锦煜站在实验室门口张望，看到了熟悉的身影，于是就这么一直等在门口。好不容易等到了下课，祝京绎走出实验室看到周锦煜的那一刻他是有点出乎意料的，他没想到这个养尊处优的小少爷会在吃了俩次瘪以后还拉下脸找他。
　　“怎么了？”他想知道对方葫芦里到底买的啥药。
　　“你叫什么名字？”……就这？就为这点事？
　　“周少爷想知道不是随便查查的事儿吗。”早在第一次见面的那个晚上，顾夜就告诉他周锦煜让“夜”查他了，按理来说周少爷早就知道他的名字了才对。
　　“我只想听你亲口说。”
　　“……”祝京绎突然感觉耳朵有一点发热，
　　“祝京绎，我叫祝京绎。”
　　自从那天过后，周锦煜很久没有再来找祝京绎了，他总觉得上次的失败归结于准备不够充分，他对祝京绎还是不够了解，于是他又一次来到了“夜色”。
　　他来到了柜台，对着正在擦拭吧台的酒保说：“麻烦给我来一杯‘月夜’好吗？”
　　酒保擦拭吧台的动作停了，抬起头看向了坐在吧台边的男人。
　　周锦煜穿着一身黑色深V衬衫配上梵克雅宝的Vintage Alhambra长项链（蓝色款），一只手上戴着卡地亚经典钻石链系列手链和伯爵Possession时来运转系列戒指，另一只手戴着爱马仕福宝蓝线石腕表，微长的头发用LV海军蓝拼天蓝色的丝巾绑了起来扎成了一个小辫，耳朵上戴着的蓝色施华洛世奇钻在灯光下爆闪，下身是直挺的黑色西装裤，腰上拴了一根蓝白色的丝带起到视觉分割的效果。
　　只一眼酒保就明白这个人不一般，于是他礼貌的冲周锦煜微笑了一下：“客人请跟我来。”
　　周锦煜和酒保一起来到三楼会客室，里面只坐了一个人，那个人墨黑短发，发型干净利落，只穿了一件黑色毛衣和运动裤，没有任何配饰。
　　“喂，夜冕，我说你也太不靠谱了吧。”周锦煜在他旁边坐下，同时向酒保要了一杯曼哈顿，他今天喷的香水是法国品牌Sylhouette Parfums的□□，使他整个人闻起来极具压迫感。
　　被称为“夜冕”的男人抬头看了周锦煜一眼：“周少这是什么意思？”
　　“祝京绎，我让你查的那个。”周锦煜双手抱臂靠在了沙发上，“你给我的消息也太少了，这是你们‘月夜’的办事效率吗？”
　　“我们目前只能查到这么多，他好像没什么值得你注意的吧？”说着“夜冕”把头抬了起来，视线从电脑屏幕转向了周锦煜。
　　“有啊，怎么没有，”周锦煜端起酒保刚端上来的曼哈顿啜了一口，“我觉得这人挺有意思的。”
　　“就一蝼蚁，也值得周少在意？”
　　“嗯，总之继续帮我留意着这个人，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我，”周锦煜将酒杯里的酒一饮而尽，“走了，等你消息。”
　　周锦煜走后，“夜冕”拨通了一个没有备注的号码。
　　“怎么了？”电话响了两声后对方清冷的声音响起。
　　“小绎，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周锦煜最近一直在调查你？你不会惹上什么麻烦了吧？”
　　“……没事，”祝京绎过了一会儿才回到，“顾夜，这事儿你别管了，我自有分寸。”
　　“哈？你们到底啥情况啊？”顾夜叹了口气，“算了我不是很想知道，但是我这边不能一直瞒着吧？‘夜色’情报中心的招牌我可不能丢了，要不我放一点假消息你配合一下？”
　　“可以，”祝京绎此时正在便利店打工，背景音嘈杂，“你先想想要告诉他什么，想好了通知我配合就行。”
　　“你又把事情都推给我，”顾夜一个头两个大，“你小心点，他们这种人没那么好忽悠。”
　　“没事，我就是好奇他这种人接近我要干嘛，”祝京绎顿了顿，“你一会儿把他的资料发我一份，我准备一下。”
　　“好。”
　　晚上祝京绎打开了顾夜发来的周锦煜的个人档案，目光久久停留在“有创伤后应激反应的后遗症”上，他好像知道了什么秘密。
　　他把这条发给顾夜：“能查到是什么创伤吗？”
　　“太久远了，而且周家藏的很好，根本查不到。”
　　“那是什么后遗症？”
　　“查不到，周锦煜几乎不去医院，唯独一次去的心里诊所是闻昼的，私密性极好，档案都是手写记录没有电脑备份。”
　　行吧，反正周锦煜是一定要来招惹他了，他有的是时间慢慢查周锦煜的秘密。
　　第二天祝京绎刚上完课准备去兼职，经过操场这个必经之路时他看见了周锦煜，周锦煜和他几个哥们儿在打网球，祝京绎没忍住驻足观看了一番。
　　一场激烈的对决后，周锦煜汗水淋漓地走到场边，随手将湿透的背心下摆扯起来擦脸，露出紧实的腹肌，和腰间一处不显眼的旧疤，祝京绎若有所思地眯了眯眼睛。
　　周锦煜拿起旁边的毛巾擦了擦，抬头时刚好与祝京绎对视上，他对着祝京绎展露出恰到好处的阳光微笑。
　　周锦煜今天穿着一件黑色背心配上黑色工装短裤，头发草草的用黑色皮筋扎了一下，耳朵上只带了一个黑色小圆钉，在阳光下笑起来还真有一种青春洋溢的感觉。
　　祝京绎没有回应只是默默移开了目光，就在他要走的时候，周锦煜叫住了他。
　　“祝京绎！”
　　祝京绎没有回头，周锦煜轻笑一声跑到他跟前，声音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歉意和挑衅说：“上次的事是我不对。但我这人有个优点，就是一定要向比我强的人亲自道歉。”
　　祝京绎对着周锦煜挑了挑眉，“是吗？呵，不好意思哈，我这人也有一个优点，就是不答应比我弱的人的道歉。”说完直接推开周锦煜就走。
　　草！周锦煜在心里骂了祝京绎千百遍，这人就一神经病，根本没办法正常沟通。
　　祝京绎看着对方气急败坏的样子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今天天气不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