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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我们回家吧 “我刚刚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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冼楷亦看上去很期待他注意到些别的,虽然他不知道这个“别的”是什么。
“注意到了。”文拾撤说。
冼楷亦眨了眨眼睛,急切追问:“注意到了什么?”
文拾撤低头扫了一眼色彩斑斓的地面,狠狠叹了口气,“清洗这地面得费一番功夫。”
“哦,就这个啊。”冼楷亦语气略显低落。
“快去用洗面奶洗洗。”文拾撤看着冼楷亦的微红眼皮,“肯定还有残留,小心过敏。”
冼楷亦乖乖听话前往洗手间,文拾撤则准备清扫地面。
地面被颜料糟蹋得极其恶劣,文拾撤将拖把蘸清洁剂放上面拖,湿一点的地方拖下来了些,干的地方毫无变化,他便接了一盆热水,泼到地面,等几分钟将污渍泡软。
文拾撤看见冼楷亦洗完脸从卫生间里出来,让冼楷亦去房间看看文拾艺,看看她衣服换好了没有。
时间差不多了,文拾撤蹲在地上,捏着湿布用力擦拭。
冼楷亦这会儿也回来了,说文拾艺已经睡觉了。之后也去拿了块布帮忙擦,刚一蹲下,就听到文拾撤说:“你过去,我一个人就行。”
“这么大一片,我帮着快一些。”
“这不是你该干的事儿,我很快的,”文拾撤眼神驱赶他离开这片区域,“你一边玩去。”
“又是这句话,”冼楷亦不情不愿地走开,轻轻放下抹布,瘪嘴说,“那什么才是我该干的事嘛!”
文拾撤有点想笑,不让她做事她怎么还反倒不开心了?
“跟你妹妹那样,”文拾撤调笑,“睡美容觉去。”
“我不想睡。”
“那你就坐那儿看着就行。”文拾撤朝着那把躺椅扬了扬下巴。
“可我不想你那么累。”
“不累,这有什么累的。”
文拾撤动作很快,这一块地有一处凹陷,处理起来格外费劲。文拾撤膝盖跪在地面,身子够过去擦那一块儿,领口会随之下坠,里面的风景一览无余。
冼楷亦一眼就注意到了那显眼的胸肌,还有那对粉粒。廊道的阳光精准地洒在其上,泛着淡粉色的光泽,顶端那颗小巧的痣也清晰可见。
冼楷亦突然感觉脸有点烫,迅速别开视线。
文拾撤擦拭完地面,狠狠吁了口气,他将湿布扔到垃圾桶里,擦干手仰头瞧见冼楷亦满脸通红地看着另一边。
文拾撤心头一揪,立马走过去,凑近冼楷亦的脸颊,“是不是过敏了?”
冼楷亦转头,二人鼻尖轻轻碰了下。
文拾撤发现冼楷亦的脸好像更红了,他急道:“赶紧跟我去医院看看。”
“没有,不是过敏。”冼楷亦垂下头不敢与文拾撤直视,“对不起哥。”
文拾撤:“???”
冼楷亦羞涩地坦白:“我刚刚不小心看到了你的胸。”
文拾撤愣了一瞬,他一大男人哪有什么胸。反应过来后抬手理了理衣领,他语气里带着自责:“是我大意了,没注意到这些,是哥该跟你说对不起,你……”
电话铃声打断了文拾撤。
文拾撤摸出手机,看了眼,是老爸的电话。
文为华开场白问他在干嘛,又问吃饭没,然后就是问妹妹,最后笑嘻嘻地说一会儿回来。
文拾撤说妹妹在睡觉,然后又说:“我还以为你们要明天才回来呢。”
“本来是准备明天回来的,但是你妈妈她一会儿有事。”
“那行,晚上开车注意安全。”
“先不给你妹妹说,我们给她一个惊喜。”
“好。”
文拾撤挂完电话,发现原先躺地上的多色拖把已经被冼楷亦拿开了,现在正在用新的干拖把蘸干地面的水分。
文拾撤刚想说让他来,就听身后响起一句软乎乎的话:“爸爸要回来了嘛?”
文拾艺刚刚在床上迷迷糊糊听到哥哥说“晚上开车注意安全”,于是猜出是爸爸要回来。
文拾撤“哦豁”一声:“爸爸的‘惊喜’泡汤咯。”
八点钟的时候,文为华的车辆出现在老街路口。
他将车停靠好,从车里拎出一个小蛋糕。那蛋糕是特意做成芭比娃娃的模样,是文拾艺平时玩最多、最喜欢的芭比娃娃。
文为华非常期待待会儿女儿醒来看到他和这蛋糕的反应。
谁能料到,他的惊喜没送达,反倒是被女儿惊了个大的。
文为华远远看见至于泥塑的店内黑黢一片,天都黑了怎么不开灯?
文为华脚步走近,发现店门锁着。
文为华拨打文拾撤的电话,文拾撤那边很快就接了。
“店咋关了?你们回了家?”
“没有,我们在医院。”文拾撤的语气有点沉。
“医院?”
“妹妹过敏了。”
那会儿文拾艺睡觉起来,他去抱文拾艺的时候发现文拾艺的领口处上有几粒红疹,拨开一看,锁骨那一片密密麻麻全是,看得人毛骨悚然。他着实吓得不轻,旋即将文拾艺带到医院来。
医生给开了抗过敏的药物,没让红疹继续蔓延。文拾撤好不容易松了口气,谁知抱着文拾艺离开医院的时候,文拾艺突然又呕吐了起来。
之后医生就给文拾艺输上了液体。
文为华到的时候文拾艺已经睡着了,他大概了解了一下文拾艺的过敏原,得知是颜料后他一脸严肃地问文拾撤怎么不把那些东西放好。
文拾撤本来就很自责,被文为华说这一下更自责了,哑口无言。
冼楷亦在一旁说:“叔叔,不怪他,是我没看好妹妹。”
文为华满心担忧女儿的病情,倒是没留意到病房里还有个人。他循声望向冼楷亦,猜测这就是文拾撤之前说的那个妹妹。
他没再说什么,也知道事已至此,再怎么责备都没用,而且他明白文拾撤也很愧疚,他刚刚说那两句也并非追究。
文为华这么想,可廖容俪就不这样想了。
廖容俪得知这事情,从公司匆匆赶来,把全部的罪责都怪在文拾撤身上,言语间还夹杂着文拾撤“故意”的意味。
“你要是在小艺沾上颜料的时候就送到医院会变这样?”廖容俪眼神尖锐地看着坐在病床旁的文拾撤。
“我那会儿不知道她……”
“不知道?那么多疹子你看不到?”
当时文拾艺就是手上沾了颜料,衣服上染了一些,看上去也没浸透布料。手上直接接触了颜料,那种情况,就算过敏应该也是直接从手上蔓延才对。可她手上安然无恙,所以他就没在意。
“是我的错,我……”文拾撤低下头愧疚地看着文拾艺。
“是我的错。”冼楷亦再次站出来,“他叫我去看妹妹有没有换好衣服,可我就只在门边看了一下,如果当时……”
冼楷亦这句话让廖容俪脸上的怒气更盛。
“好啊!文拾撤!”廖容俪瞥了冼楷亦一眼,“我们把妹妹交给你,你自己妹妹你不用心照看,让……”
“好了!”文为华打断她,“这事儿都过去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现在不说,他下次指不定怎么对待你女儿呢!这次是过敏,那下次……”
“不好意思啊我插一句嘴,我实在听不下去了!”
这话出自隔床同样过敏的小姐姐,她虽满脸红肿大包,但挡不住她底子的美。
“阿姨,我想问一下这帅哥是您儿子吗?我看您每一句的意思都在说您儿子故意陷害您女儿,我想问您既然这么不相信他,那您一开始为什么要把女儿给他带呢?”
廖容俪哑然。
女生扯了扯唇:“我看您倒像是故意给您儿子喂不痛快。”
其实文拾撤早就习惯了,他知道妈妈总要这样堵到他了她才会开心。况且,今天这事儿责任全在他,妈妈多说两句也是应该的,无论说得多难听他都该好好受着,这样自己反而好受些。
女生的同伴捏了一下女生的衣摆,示意她别说了。女生确实没说了,而是走到了冼楷亦面前。
她抬手拍了拍冼楷亦的肩膀,悄声说:“姐妹儿,我看你手心都要戳流血了,想为你男朋友说话,那就说啊,怕什么?加油!”
冼楷亦被陌生人加油打气一时有些懵,“男朋友”三个字让他更懵,懵中还夹着点不知名喜。
他早就想夯廖容俪了,但又怕文拾撤不高兴,那毕竟是文拾撤的妈妈。
这个女生说的话,他早就想说了,现在看着廖容俪吃瘪他觉得畅快,虽然他知道这种情绪不应该。
女生说完就头也不回地走了,她的同伴儿善后,连连向他们道歉。
廖容俪对那女生评头论足,还没解气呢,就听到文拾艺叫了她一声:“妈妈。”
“妹妹,你……”文拾撤见文拾艺醒来,急忙去拉文拾艺的手,却被廖容俪推开了。
文拾撤抬脚站开,给廖容俪让位。
“嗳宝贝。”廖容俪俯身,摸了摸文拾艺的脸,“有哪里不舒服吗?”
“你不要吼哥哥,这件事跟哥哥没有关系,他当时都没在……”
“文拾撤,让你照顾妹妹,”廖容俪厉声问,“你把妹妹一个人扔店里?”
“没有,我不是一个人,”文拾艺看着站一旁的冼楷亦,“我和姐姐在一块儿。”
“谁是你姐姐!”廖容俪余光瞥了一眼冼楷亦,“别乱认姐姐。”
“可她是哥哥的妹妹。”
“哥哥的妹妹也不是你姐姐,你哥哥自己乱认妹妹,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廖容俪态度不友好,文拾艺不想跟她妈妈说,转头喊爸爸。跟她爸爸说完来龙去脉,然后就说想回家。
文为华应着哄着,等文拾艺输完液,文为华抱着文拾艺离开医院。
文拾撤在后面跟着,一言未发,文为华看了文拾撤一眼,正想说什么,刚张嘴就被廖容俪叫走了。
之后他们一家三口走了。
他们的车辆融入车流。
“哥。”
冼楷亦在身后唤他。
文拾撤转头看冼楷亦。
“我们也回家吧。”冼楷亦笑看着他,霓虹灯在冼楷亦的眼中闪烁,朦胧璀璨。
刚刚在里面挨了那么多的冷剑,文拾撤都没什么感觉。
而此刻听到这句话,他的鼻子突然有点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