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巴妹妹总想重捏性别》既有然

24、他喜欢女生 “但我更怕

　　“什么？？！！！”

　　听到冼楷亦的话语，泥兔双耳高高翘成感叹号，嘴巴张老大：“你说你让他重新捏你？”

　　冼楷亦坐在案台前，手中捏着块泥，低低“嗯”了一声。

　　这泥块已经捏出形状，是只狗，不过还没捏耳朵尾巴和脸嘴，这是为文拾艺捏的。

　　刚刚店外路过一个游客，手里牵着一只西高地，文拾艺见了喜欢得不得了，于是让他照着捏一只。冼楷亦答应下来后，她又自己跑去午睡了。

　　“天哪！你胆子是真大啊！”泥兔问，“你就不怕到时候成不了形？”

　　“挺怕的，”冼楷亦拿起工具给那泥狗勾勒细节，“但我更怕他知道我是男生。”

　　泥兔是真不理解这泥狐狸怎么总是执着于自己性别为男这件事，她叹了口气：“其实真没什么啊，男生女生又怎样？你就是你啊！你难道非要当他妹妹？弟弟也行啊。”

　　“我……”
　　泥兔这话把冼楷亦直接问住了，他没往这方面想过。只知道文拾撤喜欢女生，所以他得是女生。

　　但现在听泥兔说“妹妹”和“弟弟”这两个关系名词，他内心好像都不是很渴望。

　　他只想当女生，当文拾撤喜欢的女生。

　　“我之前听爷爷说过，完整的泥人重塑的话会有风险的，严重的可能会失去生命，还有可能新捏出来的直接换了个灵魂。”

　　泥兔记得这话好像是她刚有识魄那会儿听到的，当时她的眼睛不会睁，嘴巴也不会说话，耳朵勉强能用。

　　好像是有人问爷爷这个问题，爷爷才回答了对方，还建议对方别冒险。

　　“那到时候你就不是你了。”泥兔神色罕见严肃，“你就不存在了。”

　　“不存在了……”冼楷亦重复着这几个字，“意思就是有另一个人会来替代我？”

　　“差不多。”泥兔打了个哈欠，“你自己好好想想，是怕他知道你是男生还是更怕自己被替代。”
　　说罢，泥兔缓缓合上双眼，耳朵覆盖在眼睛上，进入了梦乡。

　　冼楷亦认真衡量了一下，这两者他好像都挺怕的，比不出高低。

　　被人替代了，他或许就什么也不知道了，自然也不知道自己被替代的事，这都还好。但是一想到自己被替代后，那人会时刻陪在文拾撤身旁，他就接受不了。

　　一旦被文拾撤知道他是男生，可能就不会像现在这样对他好了，还有可能会生他欺骗的气。一想到文拾撤到时候会不理他，他也接受不了。

　　“文拾撤？”
　　一道呼喊从前厅传来，冼楷亦放下泥狗，抬脚出去。

　　史游峰站在泥塑坊门口，够着身子朝里扫视，他视线最终落在通往后院的通道口，听到里面传来脚步声。

　　本来还以为是文拾撤，却没想到是出来的是一个白白净净的陌生美女。

　　这美女穿着一身宽松休闲的衣服，一头棕微卷，长度齐腰挡在胸前。皮肤细腻水嫩，脸型标准，眼睛又大又水灵，鼻子也正得像个艺术品。

　　这张脸明明适合气质一点的风格，偏偏走休闲风，可惜了。

　　冼楷亦看不懂史游峰脸上那些弯弯绕绕的表情，他也不想看懂，但他刚刚听这人喊文拾撤的大名儿，想来是认识文拾撤，肯定不是客户。

　　“请问你找他有事吗？”冼楷亦对史游峰勾出一个礼貌的微笑。

　　闻言，史游峰的眉毛再次绕了一下，这美女哪哪儿都好，就是声线有点点粗。

　　不过也正常，据他观察，好像美女的声音都不怎么好听。反而是那些长得不算很美的声音都甜美死了，光是听声音就爱上的程度。

　　他女朋友就是，他们在网上认识，他就是听了女朋友的声音才爱上的，哪怕最后见了面，长相与声音严重不符，但有什么办法呢，他还是爱。

　　“你是文拾撤……”史游峰想了想，觉得文拾撤应该不会花钱招人来看店，猜测道，“徒弟？”

　　冼楷亦犹豫了一下，“我是他妹妹。”

　　文拾撤哪儿冒出来这么大的妹妹？
　　之前还遇到文拾撤带着那两三岁的妹妹逛街呢。
　　难道这是文拾撤认的干妹妹？或者是情妹妹？
　　后面那个就算了嘛，文拾撤那纸板样儿怎么可能有情妹妹？
　　哎咦管他什么妹妹，反正他叫妹妹不会错。

　　“哦妹妹你好，你哥去哪儿了？”

　　“他有事出去了。”
　　冼楷亦嘴角瘪下去，在凳子上坐下来，一想到文拾撤去看朋友这么久都没回来，他有点不开心。

　　关键文拾撤好像很在乎那个朋友，昨晚接电话的时候就在念那个朋友受伤的事情。

　　史游峰压根不关心文拾撤去哪儿了，有什么事，他步入正题：“你哥参展作品想好捏什么了嘛？”

　　“参展作品？”冼楷亦似乎没听到文拾撤提过这事儿，好奇问，“什么……”

　　“这么说来，他还没开始捏咯。”史游峰放心下来。

　　他今天观望了很多同行，个个都已经开始准备了，而他竟然还没开始，得知文拾撤也没开动，这下终于有个伴儿了。

　　“镇上一年一次的展演，会有电视台直播，投票最多的作品将会得到电视专题宣传和奖赏……”

　　“奖赏？”冼楷亦眼睛一亮，“是钱吗？”

　　史游峰摇摇头，眼里裹着信仰，“比钱更值钱。”
　　可是对创作者的才华和实力的最大认可，一辈子的荣誉。

　　冼楷亦这边还没琢磨明白什么东西比钱还值钱，刚想再问什么，便听对方说：“你哥回来后，跟他说，史游峰想跟他合作捏个作品，他要是愿意的话来店里找我。”

　　其他人已经飞得天高海远了，他们俩还在岸上吹凉风的应该抱团取暖。不求能在展演上取得名次，只求能有个作品拿出手参于。

　　不然到了那天鬼都拿不出来的话，得被同行笑死，还丢了师傅的脸面。

　　史游峰说完这句话就离开了。

　　冼楷亦回到后院的时候，远远就见文拾艺坐在五颜六色的湖泊中，手中捏着染料瓶，衣服也没能幸免。

　　“你在干什么？”

　　“我给狗狗上色啊！”文拾艺满手颜料，她举起狗狗，“好看吧？”

　　那只狗狗并没有干，现在上色根本不行，整个泥身被糊得四不像，捏塑好的身子被搞得弯扭凹陷，底座还淌着水混合着颜料往下滴。

　　“你！”冼楷亦真是无奈，不知道怎么说这小孩好。

　　他抬手把颜料和泥狗从文拾艺手中夺过来放在一旁，一把抱起文拾艺远离这个颜料塘。

　　“姐姐，我是又做错事了吗？”文拾艺看着冼楷亦，眼睛里全是无辜，“我只是想给狗狗穿好看的衣服，我不想捣乱的。”

　　“狗狗的衣服不管了，先去把你自己的衣服换了。”冼楷亦抱着文拾艺往房间走。

　　文拾艺手上沾了粉色颜料，她抬手朝冼楷亦的眼睛上一抹。

　　冼楷亦“啧”了一声：“你为什么要……”

　　“我给你化妆啊。”文拾艺说，“芭比娃娃眼睛都要涂颜色的，涂了之后更好看了呢。”

　　冼楷亦脚步一顿，“所以我现在更好看了？”

　　“是呀。”

　　冼楷亦把文拾艺放到地上，指了指另一只眼睛，“那你给我这边也抹上看看。”

　　冼楷亦蹲在文拾艺面前，闭上眼，文拾艺指尖沾上颜料在冼楷亦这张无瑕的画卷上肆意涂抹。

　　阳光从廊道两侧的窗户钻进来，精准地在二人身上汇聚，将他们笼罩在光影中，而周围却像是陷入了黑暗，只剩下他们那一抹色彩。

　　原先洒在地面的各色颜料也在阳光下泛着细闪，映在冼楷亦的脸上混乱却又惹眼。他就像一只被画家笔尖追随而误入其中的纯白精灵，引来其他生物蜂拥。

　　感觉到文拾艺没再抹了，冼楷亦缓缓睁眼。

　　兴许是颜料抹得多了，睁开眼睛的时候，一滴颜料挂在了睫毛尖上。

　　他半眯着眼睛，视线透过那片朦胧的粉红，看见了自己。

　　文拾撤定定地注视着他，眸子里清晰地映着他的脸。

　　文拾撤倾身靠近他，他心跳突然快了一分，还有些不敢呼吸。

　　文拾撤捏着湿巾擦去他睫毛上挂着的颜料，睫毛干净了，他看到文拾撤有些生气。

　　“哥，你……”

　　“这颜料有很多化学成分，对皮肤刺激性很大，你们还用来抹在眼睛上！眼睛不要了？！！”

　　“要。”冼楷亦小声回。

　　冼楷亦的睫毛被湿巾擦得湿湿的，黏在一起，看上去像哭过。

　　文拾撤偏头看了一眼站在一旁的文拾艺，文拾艺低着头，说：“是姐姐让我抹的。”

　　文拾撤并非想要追究是谁的主意，只是想让这俩妹妹意识到颜料有危害，下次别犯。

　　他给文拾艺的手仔仔细细擦干净后，让文拾艺去把身上沾染颜料的衣服换了。

　　文拾艺自己换衣服完全不成问题，文拾撤让她自己去，然后又转过去给冼楷亦擦眼睛。

　　因常要给泥塑上色，手上难免沾到颜料，所以家里准备了很多专门的湿巾，用这种湿巾对付这些颜料，几下就擦下来了。

　　文拾撤的动作很轻柔，但是冼楷亦的眼皮上还是留了点摩擦过的红。

　　“眼睛有哪里不舒服没？”文拾撤问。

　　冼楷亦摇了摇头，睁开眼睛看着他，“哥，你刚刚就只注意到那颜料对眼睛有伤害吗？”

　　“？”

　　“没注意到别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