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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适合重喜欢 “……不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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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阿姨,这套适合女孩吗?”
文拾撤手中拿着一套四件套,包装小巧紧实,看上去薄薄一片,不知道的还以为里面只有一张床单。
他打开包装,就那样掀开一角看了看,狐狸图案映在浅灰色的底色上,整体韵味很适合泥巴妹妹。
“给女孩买的啊,我觉得这套更适合。”说着,田阿姨从那边排列整齐的陈列架上抽出一套,“这套是店里卖最好的,女孩子都喜欢这种。”
田阿姨将包装拆开,拿出来整张掀开。这套粉白相间,泡泡褶皱款,边缘零星点缀着几朵小小雏菊。
说实话,以他的眼光来看的话,这还不如他刚刚拿的那套好看。但这套亮眼的是那花边,设计独特,很有味道。
“你谈女朋友了?”田阿姨笑着问他。
“没有没有,给妹妹买的。”
“该谈女朋友啦。”田阿姨说,“老大不小了,你爷爷……”
“我也想谈,奈何谈不到合适的啊。”文拾撤叹了口气,又笑了笑,“要不阿姨你给我介绍个?”
“行啊,我给你留意留意,但不一定……”田阿姨忽然想到一个合适人选,“对了,之前我认识……”
文拾撤本是随口一说,也没指望人能给他留意,哪想到人家竟然还真就拎了一个现成的出来。
他手心跟着火似的,忙将那套床单扔给阿姨,生硬地切断话题:“阿姨,我就拿这套。我叠不好,麻烦你帮我叠一下。”
田阿姨叹了口气,帮他把床单折叠起来,放回包装袋,就像是刚刚拿出来那样,完全看不出拆过的痕迹。
他的四件套都是在田阿姨这里买的,加之田阿姨认识爷爷,所以给他友情价。
文拾撤付完钱就拎着四件套踏出店门了。
今天天气阴沉,风吹过来还有丝丝凉。
这条街道是井字交叉形的,他的泥塑店在背面,看上去不远,但实则至少还要走个二十分钟。
文拾撤想着反正有人看店,于是就晃悠着慢慢回去。其实没人看也没事,反正也没什么生意。
出来的时候,他问冼楷亦是否要跟他一起逛逛,冼楷亦说不想。其实他看出冼楷亦内心还是想出来的,只是有顾虑,至于在顾虑什么他就不知道了。
“哇宝贝,这口红真的好适合你!越看越好看!”
两个小姐姐手挽着手从一家美妆店迈步出来,右边的小姐姐目光黏在身旁姐妹的嘴唇上。
文拾撤的目光不自觉看过去,那口红不怎么红,准确来说,不是红色,有点像是浅棕色,带着点粉,衬得人温柔气质。
文拾撤脑中突然闪过冼楷亦脸如白墙用血来抹嘴唇的模样,他身体不禁一哆嗦,汗毛直立。
店员瞧见文拾撤的身影,热情迎上来招待:“欢迎光临!”
闻言,文拾撤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竟然不知不觉踏进了美妆店的大门。
“你好帅哥,请问……”
“我想问下,刚走的那个小姐姐嘴上涂的是哪个口红颜色?”
文拾撤这还是第一次进美妆店,里面全是女生,他一个大男人出现在这里,表面大大方方,实则多少还是有点不自在。
于是就止步在了前台,没往里走。
店员在口红陈列架前抽起其中一支口红,“是这一款。”
文拾撤不说二话,干脆爽快地让店员包起来。见那些女孩都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他,他唯恐别人误会是他自己用,连忙笑着解释:“给妹妹买的。”
店员推荐他再带个粉底,他表示不用,已经在网上买了。
在前台结完账那后,文拾撤表面从容内心匆忙地抬脚离开了。
直到拐了个弯儿,确保那家店看不到他的身影后这才停下来。他取出口红,看了一眼口红包装,色号显示是豆沙色。
泥巴妹妹的皮肤那么白,涂这个色应该很适合。
文拾撤就顺着这条小道径直前往菜鸟驿站,取完包裹就往回走了。刚一迈出驿站,便遇到一个也来取包裹的同行史游峰。
二人聊了几句,对方问他是否准备好了展演的作品,他叹了口气,说自己的这双手捏不出来新意,随便拿个成品展示算了。
“我也是,唉真给我师傅丢面儿!”史游峰语气透着无力。
史游峰的师傅是他爷爷的小师弟,两人虽自同一人教授,但那小师弟没他爷爷手艺好,也没他爷爷出名。
可手下的徒弟却是数不可数,而他爷爷只有他这么一个徒弟,他这个徒弟还这么不争气。
其实文拾撤问过爷爷很多次,为什么不多收几个徒弟,爷爷说没那么多精力教,而且多了以后难免会有矛盾。还说泥塑坊留给他,以后多帮他收几个徒孙也是一样的。
他现在这个技艺简直一坨,自己都是垃圾,怎么有资格收徒弟。其实之前也不是没有人想拜他为师,只是他觉自己能力不足,教不好别人,所以婉拒了。
“你师傅的身体好些了吗?”文拾撤关问。
“好多了。”史游峰摇了摇头,语气里带着担忧,“就是老爱自言自语。”
“这没什么,”文拾撤抬手拍了拍史游峰的肩膀,“别担心,我爷爷以前也经常这样。”
史游峰点了点头,想起什么,他把文拾撤拉到一旁,悄声问:“你爷爷也爱和泥巴说话吗?”
经史游峰这么一说,文拾撤突然想起有一次从学校回来,看见爷爷正一边揉泥一边和那些泥巴说:“没事,我轻点捏,不会疼的哈。”
“爷爷,你还心疼泥啊?”文拾撤满眼懵懂,“泥会疼吗?”
“它当然会疼啊。”
“可是你说话它能听懂吗?”
“肯定啊!”文至于托起手中捏合在一起的泥块,“你看,它现在是不是粘多了?”
他当时没觉得有什么,现在一想,可能爷爷也能听到泥巴说话?
那爷爷当初捏泥巴妹妹的时候是不是早就搭过话了?
从驿站这里到店里这一段路程,全都是相熟的邻居,邻居们跟他打招呼,他一路扬着嘴唇回应。其中有人瞧见他手中的美妆袋,调侃了他几句,他笑着说给妹妹买的。
旁边那家特色食品店的邱老板躺在椅子上摇来摇去,没头没尾地问他:“你招人帮忙了?”
“招什么人?”
邱老板的偏头朝他店门口扬了扬下巴,文拾撤跟着转头看过去。目光穿过那扇透明玻璃门,瞧见冼楷亦正站在前台柜里侧,看着站外面的客户。
客户摸出手机递给冼楷亦,应该是要跟冼楷亦看捏什么样式。
冼楷亦接过对方手机,看得仔细,似乎正在用心将其记下来。
冼楷亦没有手机,看一眼图片肯定记不下来,就算记住了,也记不住细节。
好吧,她是泥巴精,可能记性超群。但就算真的记住了,可能也描述不出来。
描述不出来,那他到时候还怎么捏?怎么给人家客户一个满意的成品?
就算描述出来了,肯定也不精准,而且他不觉得自己能做到不看图片仅凭别人描述就能想象出具体是什么样,捏出还原作品。
文拾撤快步赶店里,远远听见那客户说:“你这样看能记住吗?要不拍下来吧?或者你加我好友,我直接把这图片发给你?”
冼楷亦将手机还给对方,似乎正打算说什么。文拾撤提高嗓门,率先开口:“好,你加我吧。”
冼楷亦和客户二人同时转过头来看向他,冼楷亦眼睛弯成月亮,客户眼底写着莫名其妙。
文拾撤急解释:“我是这家店老板。”
文拾撤与客户加上之后,客户交了定金,文拾撤笑着送走客人。
“其实我记下来了。”冼楷亦看向他的眼神里涌着求表扬求夸奖的浓稠期待。
文拾撤想说你记下来有什么用,你又不会捏。
可想着这句话有点伤人,最终没说出来。
他只是点开客户发给他的图片,抬眼看向冼楷亦,做出一副考考对方的模样。
“那你给我说一下长什么样,我看看你有没有记错。”
冼楷亦张了张嘴,想了半天,低声说:“我说不出来。”
“对咯,你都说不出来,记下来也……”
“可为什么一定要说出来啊?”冼楷亦表示不解,“记在心里……”
“你不说出来我怎么捏呢?”文拾撤笑了一下,“瞎捏啊?”
冼楷亦眨了眨眼睛:“我可以捏啊。”
“你都没学过,你捏……”
“我不用学,”冼楷亦一脸自信,“我会。”
文拾撤心想许是他每次捏泥的时候,这泥巴精都看到了操作过程,看上去不难,所以就异想天开地觉得自己会了。
“妹妹,这不简单的,不是光看就能学会的。”文拾撤犹豫了一下,“你要实在想学的话……”
“不看我也会。”冼楷亦语气笃定。
文拾撤看着冼楷亦这自信十足的模样,也不忍心泼人冷水。
哪怕她泥巴精,也不是说捏就能捏的,随便捏个小玩意儿可能谁都会,但要是想捏出具有商业价值能摆出来卖的,也不是任何人来都可以,捏塑并非一日之功。
只有等她自己试了才知道。
“那你捏吧。”
当然,让她捏不是把这个图交给她来完成,就是让她自己捏着玩儿,等试试捏不出来就会放弃了,最终还是得靠他自己来捏。
“真的啊?”冼楷亦得到了允许开心到飞起,“那我现在就去……”
文拾撤“欸”了一声:“先不慌,你去试试这顶假发。”
文拾撤将手中的包裹递给冼楷亦,冼楷亦接下。
“对了,还有这个。”文拾撤将美妆袋一并递过去。
“这是什么?”冼楷亦问。
“口红。”
冼楷亦手伸进去,摸出口红,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很久没说话。
冼楷亦低下头的时候,两侧头发会朝脸颊聚拢,将鼻子簇拥在中间。
这鼻子跟他当初捏得毫无差别,很完美。
冼楷亦的睫毛也很长,文拾撤这个距离能很清晰地看到它们轻轻颤了一下。
肯定很喜欢吧。
文拾撤刚这么想,就看到冼楷亦抬头看着他,有点不太满意,“这个好像不红。”
“太红了不适合你,你就适合这种颜色。”
冼楷亦似乎在琢磨什么,片刻后问:“在你心里,适合是不是比喜欢重要?”
虽然不知道冼楷亦为什么突然问这个问题,但文拾撤还是点了点头:“当然了。”
“好。”冼楷亦将口红拧开,动作生疏地往唇上抹。
文拾撤见冼楷亦一直抹不见停,膏体厚厚一层堆在那里,他开口:“好了,别抹太多了,抿一下。”
冼楷亦乖乖听话,伸出舌头横扫唇上的口红,口红是分散均匀了,但舌头也被膏体黏附。
文拾撤“啧”了一声:“叫你抿,不是叫你舔。”
眼看冼楷亦的舌头要缩回唇内,文拾撤连忙叫住,从桌上抽了一张纸巾。
“化学物品不能吃,对身体不好。”
冼楷亦摇摇头,好像在说没事,舌头在文拾撤的纸巾递过来之前便灵活往回缩去。
文拾撤大声制止:“住嘴!”
冼楷亦明显被他吓了一跳,张着嘴巴紧张地看着他,舌尖无措地垂在外面。
“你这孩子怎么不听话呢!说了化学物品不能吃不能吃。”
文拾撤表情很严肃,他捏着纸巾去蘸冼楷亦舌尖的膏体。
他动作很温柔,但还是把冼楷亦弄得叫出了声。
那声音听上去不像是疼,倒像是舒服,容易引人遐想。
文拾撤手猛地一顿。
他抬眼看向冼楷亦,一片潮红铺入视野。
冼楷亦的脸上早已看不见一丝正常的肤色,就连眼睛也像是覆了层薄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