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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二次,算惯犯吗? ...


  •   ||露露,他不敢娶你,我娶你!
      那个黎明前的黑暗曾被最热烈的情话点亮,青年倾尽所有地讨好,诱惑,呼唤她。他像追日者跋涉山水偏执又虔诚,如禁欲者叩行千里疯狂又浪漫。

      她以为他才是那颗为她冉冉升起的烈日,为驱散这座囚困她晨昏的城市大雾而来。

      当太阳真正升起时,留下的却是一室靡乱,冰冷侧卧。
      以及
      一串再也打不通的号码。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人接听,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无法接通,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用户暂时不在服务区,请稍后再拨。
      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已经关机,请稍后再拨。

      一句句机械式的“对不起”,像最尖锐的嘲讽刺穿迷雾,轰隆隆地辗砸过所有自欺欺人的温情脉脉。

      ||这个情况,要尽快做手术,否则随时会有生命危险。
      钢柄轻易捅穿那层薄薄的羊水膜,捅进身体里搅碎血肉,她没看到血,她只听到尖锐刺鸣很久很久,睁眼看清这个世界的冰冷自私、残忍荒谬。

      ||已经清理干净了,养好了也不影响未来,但还是要注意安全措施。
      -

      张露醒来时,天还未亮。
      没有拉上的窗帘,透露出紫蓝色的天光,还有点点星子,这是在城市内难见的明镜。

      她心跳很快,感觉胸口沉压着难受,心神不宁惶惶不安。
      闭了闭眼,睡意尽褪。
      打开床头灯,暖光也许有用。

      光线照亮了陌生房间,宽大舒适,比她的小家更豪华精致,但也透着股壕无人味的冰冷疏离,勾起某些久远的糟糕回忆。
      她没有吸烟神游的习惯,也不敢胡乱喝东西加剧不适。

      看一眼床头放的变形金刚手机,呼吸一刹变得颤抖,心抽搐得难受。

      猛抽几口冷气,她翻起身裹上酒店提供的毛绒睡衣,拉开了落地窗门,一月的夜风很冷很冷如记忆中的模样。似乎还夹着雪点,远远一望,绿茵茂冠上顶着零星白光。

      她吸口冷风,甩甩头,脑雾似乎被清理掉了一些。裹紧大衣,却一动不想动。感觉到肌肤一点点被千万根小针穿透,刺刺麻麻深入骨髓。

      有点傻呢!
      她扭头看左边延伸到隔壁的阳台,看了好久,久到还是没有困意,冷意已经浸透全身,她走了过去,却发现男人把帘子都拉上了,门窗紧闭。

      嘁~~~
      她伸手摸了摸门扣,慢慢抱着双臂蹲下地,风小了点。

      拿手去抠门缝,门没有被关得死紧,手指戳进去就丝滑地裂开一指头宽缝儿。
      咦?

      她还在抬头看。
      哗啦一声大响,门就从内部被拉开了。

      谈宗年的睡眠质量一向不怎么样,尤其是出门在外时睡眠都很浅,稍有点动静就会醒转。

      他感觉门窗外有异动时,以为是山上低温下雪的响动,索性拿上烟盒起身。

      地上的一团仰起头时,黑发衬着半边雪白脸颊,那双浸水似的乌丸瞧着毫无生气的陌生感。

      扔掉手里的烟盒,他俯身一把将人搂起,触手的凉意让他眉头蹙紧。

      女人鼻子耸了下,似乎是想说什么,突然偏头打了个喷嚏。

      他烦躁地“啧”一声,将人揽进屋里,“砰”地一声关上门窗。

      然后,女人像个泥鳅似地钻进他怀里,一点儿不含蓄,完全没有睡前那种防贼似的紧张,一双冰棍似的手脚在他腿间怀里蹭磨个不停。

      磨得人磋火!
      他有些受不了低声警告,“行了,再磨,就换我了!”

      谁知这人倒不客气,一双手直直钻进他帖身背心里,抚上火热发烫的胸口,冰凉的指尖掠过(。),他去拉她手,就感觉那小脚趾用力抠住腿像要抠出个无底洞。

      “大半夜不睡,想干嘛?”

      她还在磨蹭,他觉得哪里不对,没再捉她手,改掐脸,她竟然一下挣开撞进他喉底,喉头上似乎擦到一点冰凉,像是鼻尖儿,又像是别的什么,搅得人又凉又沸乱得起火。

      “小露?”他轻唤。
      她停了下,“睡不着。”
      声音是少见的闷哑,像哭过。

      他胸口沉沉起伏,没有再纠缠手脚官司,将人搂进怀里搁好,拍了下她的背,低声“再睡会儿”,没有再动。

      其实是睡不着的,立起来了。这种情况实在是自找难受,啧!

      他立即就后悔了,充什么正人君子,他带人来这过夜旅游存的可不是纯洁少男心。一把年纪了,得对自己好点。

      啧!怎么就这么磨人呢!
      他低头瞧一眼,嗅到女人身上纯沐浴露的淡淡香味儿,愈发难耐。

      忘了具体有多久,眼下倒是第一次这么搓火又灭不了火。闭上眼,男性本能就在疯狂叫嚣唾骂各种怪腔怪调疯子一样在脑子里拉磨盘旋。

      “谈宗年。”
      “……”
      “我难受。”

      “哼,我就好受了?!”他掐了她屁股一把,怨气十足。

      她一抖,不可避免擦到枪。

      她抓着他手臂,呼吸都散在他胸口,“你能不能……”

      “不能!我TM不是圣父。你再废话,我真要动粗了。”

      他故意动了一下,比划了一下实打实的“实力”。
      她没再出声儿。

      两人抱在一起不过小片刻,她感觉自己被他整个儿烘得热呼呼,似乎之前刺骨冰寒不曾存在。男人的心跳很有力,触及的皮肤也很细腻,她抚着他手臂摸到了那条长长的伤疤,他没有甩开她的手。

      “LION。”
      她又开口,“你能不能给我讲点你以前遇到的很痛苦,很不甘心的事儿?”

      谈宗年不乐意,又掐了女人一下。

      过了一会儿,他道,“你倒是胆子不小,什么不好问,要人自揭伤疤?大晚上不睡觉,蹲墙角半天,就憋出这种坏招儿。”

      “你老实交待,是不是惯犯?”
      她声音很轻,“大概是第二次,算惯犯吗?”

      气息消失。
      谈话陷入空白。

      谈宗年心里也着实梗到了,想想她又不是十八九的小姑娘,天生又这么嫩,最是容易招人的类型,自己不可能是她的第一个男人。就算是,十八九岁时的他只会更混帐。

      他轻轻拍了下她的背,“我在M国大学时,跟一群疯子和精神病患者创业失败的糟心事。”

      张露有些惊愕,“疯子,精神病,都能上M国大学?”

      他轻笑,“是的,你瞧,世界多魔幻多操蛋。这群疯子和精神病患者认为自己是救世主,担负着拯救全人类的重责大任,很擅长打游戏,还有打架。为哥们,为女人,酗过酒,但却凭一己之力挑战一个国家的力量。这个国不是别人,还是咱家!”

      谈宗年第一次跟一个女人在被窝里讲他国外的事,也不是没人问过,但在此之前的他更骄傲更自我,不屑与女人分享自己的过往。他自认不是疯子和精神病同学们那样的人,他是个克制、理性又自律的东大天之娇子,他不需要女人理解。

      也许是人到中年,他的身体内发生了一些不可言说的,嗯,化学化应。

      也或者,现在怀里这个女人,是第一个这么直白要他谈“痛苦经历”的人。她样子显小,看着挺纯,胆子却大,经历还有点复杂,拒绝了他又跑来撩他,外人看来还真就是个坏女人!

      像他那些疯子神精病同学,敢于冒犯他,提出这样大胆、又无礼的要求。
      嗯,难怪他会被她吸引。
      …

      她在男人讲述时,手指一下一下划过男人左臂上的长长伤疤。

      她以为这些精彩的冒险里,也会出现手臂的故事,然而没有。

      他说了13岁出国留学,只是一个意外。当时学校引入一个留学项目,目标只是16岁以上的中学生。他当时跳级到高一,年龄不达标,也没想过要留学。

      但家里发生的一系列事件,让他突然就决定去另外一个国家寻找帮助父亲创业的机遇。那是一个自由的国度,充满了无限的可能。

      “至今也是。”
      他很笃定的评价。

      她觉得他不是人们所说的崇洋媚外,也不是骨子里的精美。因为他一边讲吧,还一边吐槽老外同学们的文化和种族糟粕。

      “老外也巨婴,他们大家也从不干家务。洗衣服连内裤袜子都不分开,全扔进洗衣机。说了无数遍,猪都比他们聪明!”
      啧,她见识到了一个男人的毒舌。

      这个睡不着的睡晚,张露看到大佬完全不一样的一面。
      暴躁,自恋,傲慢,又有些疯狂。

      就像他评价他那些天才同学一样,疯狂,还有点神精质。

      只是他自己没发现,或者,他早就知道,理所当然。
      天才和疯子,本就是一类人啊!

      十多年的留学生涯。
      会在一个人的生命里打下多么深的钢印?

      张露觉得惊奇,男人的追忆里充满了怀念和斩不断的热血豪情,自信甚至极端自负,很难想像他会选择回国,很多同他差不多年纪的人都选择留下。

      那是个重铸了当代所有人日常生活面貌的国家,那些疯子和天才至今依然掌握着对世界的绝对影响力,是众所瞩目的风向标。

      他说,他第一次创业成功赚了2千万美刀,但因为与初创团队意见不合,最终拿钱走人。她觉得他是被队友踢出来的,简单说就是众叛亲离。之后他仍凭借傲人的目光,投资了竞争者与原团队竞争,差点败光所有钱。回头他又与初创团队言归于好,把剩下的200万美刀全投进去。大概过了三年,收获了0.89个亿。但是他傲慢地把自己的股份卖掉,拿钱走人。这次好的是,这次他没跟合伙人们闹掰,还帮他们找了一个更适合的投资人。

      在所有人忙着创业,甚至缀学创业时,他回了学校,找到全M最好的材料科学实验室攻读硕士、博士学位。同时,他还以工程师专业在一个新认识的合伙人X公司做工业设计。

      “造火箭的那个?”
      “是。”
      “哦,你太了不起了。”

      谈宗年感觉说了这么多,能得到女人惊赞崇拜的目光,似乎还不错。

      他说,“不。那是最疯的一个,我们拆伙时,互殴了一场。我很仁慈,没有打他可怜的鼻子。”

      她问,“那,你受伤了吗?”
      他说,“没有。毫发未伤!”

      她突然觉得,这个男人并不是39岁,骨子里其实依然是19岁。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4章 第二次,算惯犯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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