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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期限 ...

  •   张露愣了下。
      双手插兜摸了摸,像是摸到什么,咬了下唇,冲了出去。

      她从自己兜里拿出一张房卡,刷开隔壁房间。
      关门时,谈宗年又进来了。

      他说,“这房间也是我订的。”

      这话着实噎人得很,张露感觉窗口的穿堂风都打在脸上,吹得身心都发凉,深处那股战栗感开始颤抖爬升。
      她迅速转身,往里走。

      房间是一室一厅,厅室连着一个观景阳台,可以纵览整片湖光山色。且有几个妙处,其中之一就是阳台可以跟隔壁互通。

      张露直冲进了卧室里的洗手间,关上门,但身后的大浴缸跟外面只有一片摩挲玻璃。

      冷水漱漱响,捧一洼泼脸上,用力吸着冷气想要把那股熔浆般喷涌的热意压下去。

      她脑子里一片混乱,若现在还面对面,她大概会情绪失控喷出一堆言不衷的话,暴露骨子里的小家子气,和那些,曾被愤怒火焰灼伤后的疤痕。

      这种委屈的情绪太浓重了,就像刚刚知道朱炀是富二代,朱妈妈说家里一个盘子都值二千多块,超过她父母一个月的退休金。朱家的佣人说,她一身脱不去的小家子气。在大城市大户人家里工作的佣人,都比凭自己努力考上一所好大学的学生,都要傲气,都敢肆意地嘲讽她。

      此后很久很久,她都在想,什么才能叫大气?
      一定要大家闺秀才配得上朱炀?

      体面是什么,就是价值她父母退休金的一个白瓷盘吗?
      怎么能这么伤人呢?

      只是一堆俗物而矣,怎么就能否定一个活生生的人的价值?
      凭什么呢?

      没人给她答案,她也不相信别人给的答案了。

      没人关注她,没人同情她的眼泪,她的悲伤,她的不甘,只有她自己在意。她的世界爆炸了,坍塌了,毁灭了,也没人知道,父母也救不了她。

      她不会再问出“我没钱,家世不够好,就配不上你吗?”这种蠢问题了。

      她怕看到谈宗年的表情,会否跟朱炀一样愕然苍白,更可能是那种上位者毫不关己的淡漠俯视,不管是哪一种表情和反应,都只代表着一个事实。

      ——他们终归不是一类人。
      永远也无法心意相通,温情脉脉都是表相罢了。

      “小露?”
      门被叩响,男人的声音低沉有力,也透出些烦躁。

      张露抹去脸上的水珠,拿过毛巾掩住脸。
      看到毛玻璃后印出的高大身影,她闭了闭眼。
      她不要认输!

      压下门把,门被拉开。
      她觑他一眼。

      谈宗年觉得这一眼的眼白比眼黑多。

      埋在毛巾里的声音木木的闷,“可以在屋里用餐吗?我暂时不想出去了。”

      谈宗年回答,“可以。”他抬手想碰她,她垂下眼,绕过他要走。

      他伸手拉她,失手了,只抓到她捂脸的毛巾。

      她眼眸睁大,红通通的,脸颊周围都有浸水的血丝,脆弱大概是他的幻觉,他刚升起的一点不舍,被猛地掼进怀里的力量搞懵了。

      他抬起手,想抚她的头,“小露,你……”

      他其实还不太理解她为什么委屈哭鼻子,或者知道一点,但那一点有些不值当。她也不是二十出头需要要人哄的小丫头。也或许,他估计错误。

      “谈宗年,你怎么能不说一声,就丢下我一个人?”
      她仰头直视他,口气是质问的,态度是愤怒的。

      他皱起眉,“我没丢下你。你在打电话,我去前台预定了餐点。你说想吃苹果鸡,我不知道他们这里有没有,问了经理,说可以专门为我们做。等我回来,你人不在了。服务员说,你回房间了。我估计你是要给人发文件,就出去走走。”

      张露觉得有只乌鸦在她头顶拉屎了。
      但她并没有松口气,“出去走走,就被人家爸爸拉去相亲了!还相了一个胸大腰细屁股圆的美牛!还是澳牛?”

      谈宗年听不懂了,“什么是美牛,澳牛?”
      张露好心解释,“留美的,留澳的,或者是加牛?”

      他好像听懂了,加牛就是留学加拿大,但仍请教,“为什么都是牛?”

      女人眼神变得古怪,“你不是说,国外只有牛肉能吃,猪肉都很臭吗?他们吃肉多,胸肌和屁股都长得大。”

      彻底听懂了,他唇角不自觉弯起,“你这就是人身攻击了。”
      “我就攻击了,你可以反抗!”

      她抱着他,手就在他腰上拧了一把,他发出低咝抗议,也没去拉她手。她感觉手指下的肌肉瞬间绷得死硬死硬,更不好捏了。索性,就松了手。他放在身侧的手一下压住她肩头,不让她退离。

      “怎么这么硬,吃的石头吗?!”
      她还很不满地点评一句。

      谈宗年可真是没见过这么不讲理的人,分明得了便宜还掐人又发脾气。他只能将人抱回来,拍下头,“就为了这个哭鼻子?”

      她埋在他怀里嗅着熟悉的味道,声音闷闷的,“我就妒嫉。”

      抚头的大手顿了一下,又轻轻抚上背,“傻丫头。”他长叹一声,“高老是我父亲的校友。SANA是他第三个太太生的小女儿,今年才刚20岁。在英国留学。”

      她问一句,“哦,她读的什么专业?”
      “设计类。咝~~~”他被她掐得直拧眉。

      她目光炯炯地看着他,哪里还有什么委屈,倒似又燃起某种斗志,“意外碰到的?还了解得这么清楚?”

      他愕然,失语。

      她一下又变了语气,“谈宗年,我不喜欢她看你的眼神。我都没有留过学,我也没有娶三个老婆的爸爸,我爸只娶了我妈一个,生了我和我哥两个娃。我现在只喜欢你一个。我看不到你,我以为你生气,扔下我走了,我们就这么掰了。”

      这是谈宗年熟悉的认真的声音,带着特殊的稚甜感,在飒爽干脆的西城姑娘里少见的软侬,但与南方的吴侬软语不同,他骨子里骄傲大胆,又极端敏感脆弱。

      这两种极端的特质交融在她身上,这很令人惊讶,也很危险,迷人。他欣赏她的认真直率,喜欢她胆大机智,又心软于她的脆弱敏感。

      她没有为了讨好他,就压抑脾气。也没有高傲到让他做猜迷游戏,认为做男朋友理所当然应该明白一切,服务到位。她没让他当一个女人心理读心机。

      “张露,”他抚抚她的脸,拇指抹过她的眼角,“我不是随便找女朋友的人。还有,SANA不是我喜欢的类型。她太小了,我没有恋童癖。”
      -

      这个短暂的冷战加乌龙,告一段落。

      张露没有再提半点儿关于第三者的话题,吃到苹果鸡时,她高兴地拍了好几张照留念,说回头要去别墅全打印出来,放在男人的书桌上。

      谈宗年淡笑不语,低头给女人切鸡腿,沾上蜂蜜、迷迭酱,卷在生菜叶子里,又挤上奶酪酱和柠檬酱,丰富的口味展示在女人表情变幻的脸蛋上。

      席间,高家三口来打招呼,SANA想要拼桌共餐,被谈宗年一口谢绝了。

      下午阳光阳出来了。
      谈宗年带张露打高尔夫球,张露把球打进了水洼里,本想借着杆子顺便捞个球,结果失手一屁股坐进水洼里。SANA路过嘲笑几句,张露故意把谈宗年也拉进了水里。

      “LION,你湿身了。”
      张露坏笑着,跑出水洼,给男人拍湿身照。

      谈宗年表情冷峻,蹙眉看着自己一裤子湿印,很无语。
      “上车,回去换衣服。”

      大冬天的这么玩水,肯定是不行的,两人立即上了车,车童开车送两人回了酒店。

      张露眼角余光划了SANA一眼,歪头小声说,“谈总,你别生气,我会对你负责的。”

      男人抱臂直腰,眼角斜斜瞥她一眼,“哦,怎么个负责法儿?”
      女人只抿唇笑,不答。

      结果是脱掉湿衣的男人压着女人吻得浑身着火,欲罢不能。
      “不,不行,要到晚餐时间了。”

      男人声音哑得厉害,大掌不断在腰间揉动,“可以叫客房服务。”

      女人及力抗拒着,不敢看男人深浓炽烈的眼神,偏头躲避一个个落下的吻。

      “可是,我现在饿了。距离你订餐时间只有半小时,你确定,够用?”

      男人拉直身,烈焰般灼人的眼迸出丝丝缕缕缠人的光,“张露,你不会还是处女吧?”

      张露脸色微变,“我不是。”
      她推开了他,低头整理被拉开的领口,手指微抖,又抬头抛给他一个冷笑,“我的阅历应该比你想像的,深。”

      男人仔细看着女人别扭的手指动作,微叹,“总是有这一关的,我会做好措施。”

      她猛抽了口气,目光盈然,笑容似渗了某种涩意,“我想,再等等。”

      他倒不似以往由着她结束话题,追问,“等多久,总要有个期限?”

      “新年吧!”
      “已经是新年了。”

      她咬唇,眼神掩上一丝脆弱的迷蒙,“是,牛年!”
      他笑了,“这是跟牛杠上了吗?”

      他伸手抱她,吻了吻她的发顶,转身进了浴室。
      她看着浴室渐染氤氲,眸底升起一片迷雾。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3章 期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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