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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改志愿 我哥的三百 ...

  •   下午我去网吧发泄,张飞宇急吼吼地闯进来,大夏天居然脸色惨白,活像见了鬼。

      “我□□□□操!你你你哥!”他大喘着气,“你知道我一开门看见你哥是什么心情吗?我以为他要拿刀砍死我!活阎王啊!”

      哦,这和遇了鬼没什么区别。

      “朗子,你怎么走漏风声的?你哥一上来就质问卡在不在我这儿!”

      “我没说……他自己猜到的。”我哥对我的小动作真是了如指掌。

      张飞宇还在拍胸口感慨,“幸好我动作快,下楼时就把卡给了王清月,这会应该送到柳荣手里了。”

      然而一小时后,柳荣和王清月双双出现在网吧。

      柳荣一看见我就指着鼻子骂,“别摆着你那张臭脸了!你哥怎么知道我家在哪?我从窗户翻出来的!”

      我没心情也不想关照他们的情绪,想了想,“可能高一的时候提过。”

      柳荣骂骂咧咧,张飞宇却奇道:“哎王清月你没事啊?”

      王清月小幅度地点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原因。按照远近关系,我哥找了张飞宇,下一个必然找王清月,一个同桌一个前桌,多近啊。

      我无奈叹气,“别瞎猜了。”另外两人见到我哥还敢跑,王清月一旦见到我哥就是被吓傻的鹌鹑,别说机读卡了,但凡我哥再多嘴一问,我的暗恋史就要被做成标本了。

      因为足够了解,所以我哥知道我不可能把卡放在王清月那,所以他直接越过了王清月。

      听完解释,三人陷入沉默。昨天我假借聚餐的名义找到他们,制定了个粗糙的计划,现在被他们又唏嘘又八卦,万分好奇我和我哥到底怎么了,为了一个志愿闹成这样。

      我实在不知道如何开口,好在救星来了,虽然我和这个救星处于相看两厌的交火状态。

      我哥往门口那一站,白衫黑裤,身姿修长,双臂环抱,衬得网吧里个个都是不良小伙。目光在室内轻轻一扫,立刻锁定我的位置,不用说话,下巴微微一抬,我马上夹着尾巴跟他回家。

      一路上我忍不住偷看他侧脸,之前打到的位置已经泛青,偏偏他脸又白,格外刺眼。

      刺得我没法专心致志和他生气。

      以前张飞宇问过,我哥打我为什么不反抗?我都白瞎和他一个独生子解释,他根本理解不了,在他看来我哥一直在欺负我。

      但凡他去有兄弟姐妹的家庭转转,就知道次子次女生来就是要给长子长女当牛做马、端茶倒水的,这叫生态链。相应的,弟弟妹妹也会从哥哥姐姐那获得报酬和保护。如果不是就另说。

      而且我哥打我,都是有原因的。他那根本不叫打,叫管教。

      比如我闯祸、不写作业、和他怄气、挑食、去网吧玩忘了时间、忘了烧水灌自来水说放凉了、把他写了一半的作业撕了折飞机、假传爸妈口谕骗他涨零花钱、他讲题我开小差、偷摸去台球厅和人赌球……

      更何况他巴掌扇得很有分寸,卡在有点疼但不留印之间,力度拿捏刚刚好。偶尔把他惹急了,才会大力扇我,就像一个月前拿他衣服裹东西被发现,一巴掌抵十巴掌。

      他打我,就和爸妈打我一样,身份摆在那,我要是打回去就不像话了。

      有时和他闹别扭,打成一团,也是彼此收着力,尤其是我,我力气比他大多了。其他时间我要是动手,就是在打我哥的脸,等于扯着嗓子喊“我不服,是兄弟就来揍我”。

      想当初没去更受欢迎的篮球,去打排球,有部分原因是想试试扇巴掌什么滋味,他打我,我就去打球。当我一巴掌把对面击倒在地时,我就知道这排球选对了。

      此刻走在他身边,淤青在眼角晃啊晃,心里的小人跳啊跳,一边怪自己没留神打了他,一边怪他逼我生分,烦死了!

      一进门他就捏着我的后脖颈,不轻不重,带着不容反抗的压迫,冷冷道:“都是我玩剩下的把戏。”我顺着力道坐下,低头数地上的蚂蚁。

      忽然一只手卡住下颌向上抬,我牙才龇了一半,被他撞见,猛地偏头挣脱。

      他又捏着下巴强迫我抬头,我再挣,他再钳,反复几次头都绕晕了,终于不得不和他对视。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我,长长的睫毛遮住大半瞳仁,看不清神色,“拿不到也没关系,我就和老吴说你吃饭把油滴在卡上,再申请一张,现场填,你藏几张也赶不上。”

      赤裸裸的威胁,我继续撇嘴,嘴快歪到耳朵边了才嗅到一丝异样。

      我哥都这么说了,都有计划了,知会我一声干嘛?按照他的性子,说完就去干了,要不就是干完了才全盘告诉我,给我大大的打击。

      现在算什么回事?

      忍不住在他脸上巡视,愣是没找到什么破绽,但我也不想直接问。还在吵架,吵架知道什么意思吗,可以嘲讽谩骂威胁,但不能先说一句平常话。

      我赌气反问:“这么能耐你去啊。”

      下一秒双颊一紧,拇指用力摁在颧骨上,静了一会,我哥没听见似的,反而沉声问:“你和我说实话,是不是和别人打赌输了才去选那个专业?”

      等等,什么意思?

      “还是说你在外面、在网上遇到什么人了,被骗着哄着要去学社会学?”他继续追问,语气里少了几分讥讽和怒火,严肃又正经,“是不是被人撺掇了?我帮你解决。”

      ……

      哥你的怀疑对象已经从我个人转向外人了吗?就非要找个理由出来吗?

      一丝苦涩蔓延在嘴里,我从不怀疑我哥的承诺,他说帮我做什么,就一定会做成。

      他宁愿相信我被别人蛊惑,也不愿相信我是自愿。

      “哥。”我轻轻喊他,“你到底为什么生气?”我真找不到导火线了,你说我发神经走窄路,可你也在发邪火。

      脸上的力道骤然一松,他眼神暗了暗,像是被问住,几秒后恢复恶狠狠的态度,“你还有脸问——”

      “不听你的话没选你安排的专业?”我抢过话头,反问他,“那你还和我啰嗦什么,你早该找老吴申请新卡,明天这时候就该压着我去签字了!”

      我把塞在心里的棉花一股脑拽出,“还是埋怨我有事没告诉你?可我说了你又不满意,你到底想听什么,你给我个完美答案我念一天一夜行不行?”

      他垂下手,后退半步,唇线抿得死紧。这回轮到我站起身朝他逼近。

      “哥,你说我哪里做得不好,我改还不行吗?”

      “够了!”他大喝一声,目光扫向房间角落,而后落在我身上,眉头不自觉拧起,“你自己不是找到原因了吗?你对我有几句实话?!”

      我猛地一怔,心漏了一拍,很快拾起气势,“我怎么没说实话,是你自己不相信!我说什么你都不信!”我哥不可能知道我的心思,他只是凭感觉揣测。

      “你他妈干过几件让我可信的事!”

      “那你说说我干了让你不信的事!”

      才消停的战场再次大炮对轰,所有问题重新回到原点,我们继续互甩脸色。

      晚上妈妈回来,把我单独拉到房间里谈话。省略掉弯弯绕绕,核心意思就是,她和我哥谈过了,知道他选的专业我不喜欢。

      “儿子,妈妈念书少,不懂那些专业是干嘛的,你要是真不喜欢换个也行。妈妈就希望你以后能找个坐办公室,大夏天吹空调的工作。”

      我笑笑,没忍住问:“那要是找不到呢?万一你儿子学出个没用的怎么办?像西街开面馆家的,念了大学还是回来卖面条,一进一出眼镜全是花。”

      我妈摸摸我肩头,我微微弯腰,我早就比她高了,她要抬手才摸得到。

      “那不是还能卖面条吗?上大学是长见识,现在不像以前还包分配,人那么多,找不到坐办公室就找别的,再找不到回去和姥姥姥爷种地。”

      我哈哈大笑,搓了下鼻子,假装不经意道:“妈,爸知道吗,给他打电话了吗?”

      “你爸肯定希望你听你哥的,你哥和我说了,律师,会计,都是好专业,好找工作是不是?”她在我背上轻轻推了把,“行了,去找你哥把话说开,兄弟俩还能闹什么变扭。”

      我以为回屋能和我哥冰释前嫌,各自给个台阶下就结束了,没想到迎接我的还是冷眼。

      他盘腿坐在床上,条理清晰地摆出新说辞,从各个专业的学习难度,就业前景,到过去五年毕业生的发展,未来薪资等等。

      我咬着舌尖,从前牙咬到后牙,从左边咬到右边,直到再咬会出血才打断他。

      顾及我妈在家,我们没有放声大吵,但硬邦邦的语气和态度,越来越短的对话字数,不断拉长的回应间隔,不比大吵大闹来的舒坦,甚至更压抑。

      我一点也不喜欢,一点也不。

      终于我哥被我一连串拒绝惹怒了,踹了一脚翻身滚进床内,背对着我,果然之前的沉着冷静都是装的。

      我也胀了满肚子火爬上床,挨着床沿侧躺。

      他怎么不能松一松,放个手,我是会跑会飞还是会下海扔炸弹?

      睡到半夜,不能说睡,应该说睁眼到半夜,像是有心灵感应,我翻身,正好听见他也翻过来。

      乌漆嘛黑地瞪了一会,我哥好似叹了口气,又翻过去。

      我几乎笑出声,心头却麻麻刺刺的胀。

      此时此刻,我终于能理解你为什么对那块米糕如此执着,因为它不仅仅是块米糕。想的越久,念的越深,便从一个具体的事物变成抽象的符号。只是因为想吃米糕吗?不,是因为得不到,是因为执念。仅仅是因为一个专业吗?不,是那个专业承载了我对你的念想,它在我心里已经不只是一个专业名词或是什么未来具体的路。他是我对你三年念想的凝练。

      得知社会学招文科生后,我想也不想就要转班,各科老师轮番上阵,分析利弊,我只用一句话堵住他们,我说:“我哥知道,他同意了。”

      老师让父母签字,我同样用这句话说服他们,没有任何异议地签了字。

      其实,只要有任何一个人给你打电话,向你确认,脆弱的谎言就会被戳破。但是没有人去做,所有人都信任你。

      你优秀,沉稳,通透,可靠,老师眼里的好学生,家长眼里的好孩子,做出的决定不会错。作为被你关照的弟弟,理所应当的,大家认同你的选择,觉得我“没有后劲,跟不上高三数理化的难度”,只能走文科。

      能骗别人,却骗不了你。我高一时你就给我讲高三的基础题了,我什么水平你最清楚。所以你寒假回来发现我转到文科大发雷霆,我咬死理科太难不如文科好背,你除了接受也没别的办法。

      到现在我还觉得不可思议,我把它当作天意,老天没让我有任何阻碍地转了班,那就继续顺着走呗。

      我不像你那么聪明,走的每一步都有规划。我想到什么就去做什么,一头脑热,不计后果。唯独喜欢你这件事,我害怕过,彷徨过。

      那本研究同性恋的书,或许会给我答案。我把它握在手里,就好像能把你握在手里。要我放弃这个专业,就好像放弃我三年的喜欢。

      哥,我总说你固执,不可理喻,原来我和你一样。

      社会学未来发展如何我不在乎,未来职业好不好走我也不在乎。现在,我只想选它。至于这块米糕吃下去是酸是甜是苦是辣,会不会后悔,留给以后再说吧。

      早上我被电话铃吵醒,响了一声我哥接起,只听他含糊说“不知道”“帮我请假”之类的话。

      我瞬间来了精神,犹豫半秒抛弃冷战条约,问他什么时候回学校。他睨了眼,还是用刚起来的慵懒嗓音回怼,说关你屁事,你什么时候填好志愿我什么时候走。

      我也懒得同他废话,志愿表昨天没被他拿到,不出意外柳荣应该帮我填好了,今天去教室接应就行。

      没想到我哥把我拦在门口,神情肃然,又一次问我,是不是真心想学社会学。

      我摸不着他是准备松口还是另有奇招,点头说是。

      “好,那我和你说说另一个角度。”他深吸一口,“家里经济状况你清楚多少?”

      我瞬间愣住,整个人定在原地。

      “前几年爸妈下岗,爸爸外出去工地,一年回不来几次,工钱还不能定期发放。妈妈在服装厂干缝纫,每个月能拿工资,但按件计数。我们都去过妈妈的厂,帮妈妈打包,打包一件衣服几分钱?缝纫一件衣服也才几毛,遇到复杂的有一两块,一天要干多少才供得起一个家?”

      “哥……”

      他不理睬,继续分析,“再说大学,学费、住宿费、书本费、伙食费、电话费、日用品……不算你出去吃喝玩乐找对象,只在学校里日常花销,我知道你不会大手大脚,一个月就算三百五,不,五百,哪怕在食堂还是要吃好点……”

      家里的情况他知道的我知道,他不知道的我也知道。

      我不是没考虑过,只是没他想的远。我所想的是,每年寒暑假出去短工,毕业后找份稳定工作,仅此而已。

      我哥快速利落地算完一笔又一笔的账,缓了缓,再次把昨晚的说辞拿出来,说哪个专业毕业后,哪怕不毕业,在实习期间也能找到比较好的工作,分担家里的重量。

      心情沉重的同时,我感到一丝奇异,又抓不住要点。仔细回忆,从小到大,爸妈很少会拿家庭收入说事,至少没有像我哥这样……哈,他在拿家庭逼迫我。说逼迫有点严重,应该说要求。

      和他前几次让我改志愿的说辞比起来,更加委婉,也更加不容拒绝。

      他避开我的视线,让我想想清楚,独自进了房间关了门。

      我能想什么呢?他把选项都给我排除了,我除了选他的路还能干什么?

      干坐着很难受,我站起身收拾家里,打算去学校的路上把垃圾也倒了。

      收拾到一半,门外有人大呼小叫,听着很耳熟。下一秒更眼熟的人来了,是张飞宇。

      他毫不客气地踏进我家,满脸得瑟,“朗啊,你得好好谢谢我,请我吃大餐知道不!”

      没等我想起让他干什么,他大嗓门一嚎,“你可不知道,其实我昨晚就想告诉你了,怕你睡的早就没来。”

      “昨晚我帮你把卡送到老吴家了,他本来还不收,非要你今天亲自送,怕出错被人改志愿。我特别义气,我说你在外面和人喝酒吃烧烤,喝醉了就把志愿表拿出来显摆,我怕卡被你弄脏弄湿,特意连夜送到他手里,而且你明天也起不来,他这才收下。”

      “砰——”我手里的垃圾落地,卧室房门也猛地打开,我哥出来,张飞宇像被掐住脖子的鸡,身子一震。

      我哥看了看张飞宇,又看看我,最后看看时间,平静地说:“交了就交了,这回都要封好送去招考办了。”

      说完他就走了,留下我和张飞宇。

      我说不好是什么心情,闷闷蹲下收拾垃圾,张飞宇噤声帮忙。忽然几片细碎的红色纸张吸引了注意,很眼熟,上面还有字。

      心里一咯噔,我抓了纸仔细看,又叫张飞宇在垃圾里找找别的。

      其实看到的第一眼我就明白这是什么,是一张火车票,我哥每次回家都会从口袋里拿出来给我。

      这次回来的车票被我收在盒子里,那这张是……我哥撕得真碎,我和张飞宇忙出一头汗,顾不得手上脏污,勉强拼凑了大半张,这也够了,我看到了一半时间和地点。

      这是他回学校的车票,时间是9号上午九点半。

      现在是12号,他没回去。

      我又想起考试前,他说不会多留,要回去期末考,还有早上的电话,没准他接了不止一个电话。

      他为什么不回去,9号为什么不回去,因为我的志愿吗?就因为我没选个大众眼里的好志愿所以一天又一天和我耗?

      我匆匆洗了手,不管身后张飞宇的呼唤,连滚带爬骑上自行车去学校。

      我要改志愿,我不管了,什么社会学法学新闻学,只要能让他放心,他要我学烧烤摊都行!

      一路骑到教学楼下,顾不得停好车,车把一推,连跨四级台阶,直奔办公室。

      “老吴我要改志愿!”喊出来的同时我推开办公室门,没看见班主任。心跳到了嗓子眼,眼前一阵阵发晕,剧烈运动的后遗症。

      耳边有传来其他老师的声音,忽远忽近,只捕捉到“在教室”这几个字眼,推开旁边不知道是谁的手,又闷头跑去教室。

      万幸老吴在讲台上,我扑上讲台抢过档案袋就往下倒,白花花的纸片倾斜,有人拉我,我甩开对方,四下乱翻,“借支笔!我要改志愿,来不及了!”

      等找到志愿表时,我又乱了,抓着老吴问:“怎么改?我就改个代码,就改一个!”

      老吴到底是带过多届高三的,比我镇定,我听他指挥,手却在抖,反复念叨正确的代码。

      完了老吴把桌上的卡整理好放回袋子里,不紧不慢地教训我,说我不认真不仔细,早去干嘛了。

      我把笔还给同学,好在我人缘不错,又是因为高考志愿这样的大事,其他人也就没生气,关注点都落在我疯子一样的行为。还有人开玩笑说以后班里没人敢喜欢我了,今天发个疯把高中三年攒的人气用完了。

      我笑笑,提起精神和同学闲话,没两句又跑到老吴那,问他什么时候能签字。

      他又骂我一句,说我昨晚喝酒喝浑了,就在今天下午签字,时间是早就通知的。

      我立刻松了气,赶回家却没看见我哥。出门去小卖部打电话,嘟嘟两声接通了。

      我问他在哪,他没第一时间回答,可能是太吵了,连我都听见电话那头在大喊大叫……

      “哥!你在火车站是不是?!哥你买票了吗?几点的票?我听你的了,我改志愿了,今天下午三点签字,上面能看见——”

      “来车站接我,现在。”他的声音从电话筒里流出,变了音色,听不真切。

      我又哼哧哼哧骑车去车站,地方小,到车站也近,火车站挨着汽车站,白天人挤人。

      我很快在老地方看见我哥,他举着路边发的杂志遮挡太阳,眯着眼眺望远方。

      自行车漂移到他面前,我舔舔右边虎牙,还没想好说什么,他已跨上后座,拽了衣服让我快点走。

      以往骑车接他,我都会唱歌,心里高兴,唱的歌也高兴。现在尴尬,再唱歌就不识好歹了。

      也没问撕掉的车票,我哥不说,那就是不想让我知道,我要是不倒垃圾也不会看见,索性就当自己不知道。只问了什么时候回去,答案是下午四点四十五。

      回家买了绿豆冰棍,我捏着其中一根棍伸到我哥面前,他没说话,捏了另一根棍,两只手一起用力,黏在一起冰棍分成两支。

      这就算相互给台阶下了。

      下午和我哥一起去学校,班里人见我进来就起哄,什么疯子朗,狂人志愿,一战成名……笑得不停,有上午没来的还在打听事迹。

      我后知后觉脸上有些烧,我哥在门外肯定也能听见。不敢想象他会笑成什么样,以后翻旧账八成能翻出来,本就不光辉的形象再次抹灰。

      打印表发下来,我见第一志愿是法学,长长舒了口气,马上跑到教室外给我哥看。

      “哥,你看,我没骗你吧。”我忍不住笑,他眼神蜻蜓点水一样掠过纸面,催我快点签字交上去。

      我察觉他并不是很高兴,但也不生气,反应平平。唉,肯定是要回学校考试影响心情了,没人会喜欢考试。

      我一笔一划签下名字,郑重交到老吴手里,才觉得心里悬的石头落了地。

      出了教室,我揽着我哥肩膀向外走,下课铃响起,我回头,看见高一高二走廊咋呼出一个个黑色圆点,起起伏伏。

      没由来的,我笑了,问我哥:“高中就这样结束了?”

      他也回头,只瞥了一眼,收回目光时看向我的眼睛,可能停顿了半秒钟,又继续向前,说:“就这样结束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0章 改志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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