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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添一把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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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疑问在江聿看来像是不愿承认,Omega叹了口气,续道:“你是不是有点太逞强了,生病了让别人照顾没什么不好的。”
“我……”后半句解释卡在舌尖,他察觉到江聿的指尖正下意识蹭了蹭他发烫的手腕,于是他点了点头什么话也没说,看起来像在在示弱。
“而且你是不是因为昨天晚上吹了风才生病的?”
谢沂琛又点了点头,视线落在江聿皱着的眉头上,Omega的表情很是严肃,他的担忧不假。想到这点,谢沂琛微微仰起头把笑容压制下去,再次低头时声音也换上沙哑:“或许吧。”
“真的是。”江聿又叹了口气,“而且还喝了酒,站在风口吹那么久。”
他说完自己先一愣,刚才和语气和沈川霁在他生病时说的别无二致。谢沂琛顺势往后靠,视线黏在江聿紧绷的侧脸,忽然觉得赵诚那点编排也不算坏事。
“知道错了。” 他放轻声音,尾音不自觉带上点病中特有的闷,竟掺了几分撒娇意味,“辛苦江老师特意跑一趟了。”
“吃药了吗?” 江聿耳尖悄悄泛起热,没接他那带着缱绻的话,不自觉加快了脚步,嘴上飞快转了话题转移注意力,“除了发烧,还有哪难受?”
谢沂琛被问得一噎,说不出个具体所以然,干脆含糊道:“都难受。”
“那你先去床上躺着休息。” 说话间,两人已经走到了卧室门口。江聿伸手推开半掩的房门,屋内的窗帘只拉开一小条缝。
柔和的天光恰好落在乱糟糟的床铺上,两人的视线先下意识追着光源扫了一眼,下一秒,却又同时被阳台晾衣架上挂着的几条红色四角裤攥住了目光。
谢沂琛身形猛地一顿瞬间僵住,耳根唰地就热了。
“……” 江聿的耳尖也泛起薄红,慌忙移开视线,故作镇定地打量起房内的布局。
空气安静了两秒,谢沂琛清了清嗓子,硬着头皮找补:“我…… 代表色是红色。”
“挺……好看。”江聿第一次尝到词穷的滋味,他快速地眨眼睛掩饰自己的无措。
谢沂琛的后背贴上凌乱的床铺,Omega 的指尖还没离开他的手腕,江聿直起身,经过刚刚的慌乱,淡淡的薄荷香漫过来,把周遭浓郁的、带着病气的 alpha 信息素都压得柔和了些。
刚才进门时没顾上在意的信息素,可此刻尘埃落定,那股带着病气的柑橘香却无孔不入,缠绕在鼻尖,再也没法忽略。
江聿这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从踏进门的那一刻起,他就被这浓烈到近乎发苦的柑橘味紧紧包裹着。换做平时,如此浓郁的 alpha 信息素足以让他下意识戒备,可此刻,他不仅没有半分排斥,反倒竟奇异地让人安心。
“我去倒水给你喝。”江聿给自己安排了个活,尽可能去忽略这个突然冒出的萌芽,“水在哪里?”
“厨房有直饮机。”
直饮机的水流声潺潺响起,他盯着透明水杯里渐渐升起的水线,脑子里反复回放着刚才的画面。
指尖触碰着温水透出的温热感,让他想起刚才搭在 alpha 手腕上的触感。直饮机自动停下,随着一声提示音,江聿抬起手,把刚才触碰过谢沂琛的那只指尖凑近自己的鼻尖
和空气里不同的味道,不是发苦的青涩味,是带着甜意的橘子果肉味。
下一瞬他快速摇头让自己从颅内的想法里摘出来,完全是变态的行径啊江聿,Omega紧闭双眼在内心谴责自己。
待到神经细胞正常运转后江聿才端起杯子往房间走,这时,门铃被急促地按响,在寂静的屋内很是刺耳。
江聿朝房间的位置看过去,门铃声停下变成了敲门声。江聿这才提高了分贝先回应了句:“马上就来。”
门从内猛地推开,恰好撞在门外正急躁拍门的人身上。江聿听见一声闷哼,心里暗忖这是没敲门礼节的人该受的教训,脸上还带着点快意。
可当门外人的脸露出来时,那点快意瞬间消散,江聿的嘴角沉了下去,语气里满是意外:“林越?”
“江老师!”
这一切的源头,要追溯到半个小时前。
赵诚给江聿报完谢沂琛的情况,心里松了口气既安顿好了那位难搞的祖宗,又顺水推舟给两人创造了相处机会,带着点成就感赶回办公室处理工作对接。
刚坐下没两分钟,就见林越和他的经纪人李宇走了进来,说是来上台词课。
赵诚和李宇是同期进公司的老相识,关系还算融洽。李宇向来精明,眼尖地察觉到赵诚今儿个状态不同,自从接手谢沂琛,赵诚极少以这般浑身松快的模样出现在公司里。
“赵哥,瞧你这春风得意的,有什么好事啊?” 李宇笑着凑上前,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
“哎算不上喜事。” 赵诚摆了摆手,总不能说自家艺人生病是喜事那也太不做人了,连忙岔开话题,“林越来上课了?这期快结束了吧?”
“快了快了!” 李宇笑着应道,从兜里掏出一包烟,抽出一支递给赵诚,指尖夹着烟晃了晃,“多亏了谢老师之前指点过几次,林越进步不少。对了,说起谢老师,他没过来公司,有通告吗?”
赵诚听出来他话底的打探,可这种顺着讨好后说出来的话又不得不回答,赵诚接过烟夹在耳朵上才慢悠悠地开口答:“沂琛生病了就自己回家休息了。”
“怎么突然生病了?”李宇收起烟盒,表情变化很是奇妙,“不用个人照顾吗?我记得他是一个人住吧。”
“可不吗。”赵诚挥了挥手又摇了摇头,“我给他找了个人照顾不需要我了。”
“真的假的?”李宇的语气一下子变得夸张,眼睛里满是按捺不住的求知欲,那股子好奇劲让赵诚下意识就想顺着话头说下去,“他不是不喜欢外人进他家吗?谁这么大面子啊?”
“我告诉江总监了,他现在估计已经过去了。”赵诚说完才意识到自己‘泄密’了,那一刹那他脑子一空,表情也有些收不住,同样这样状态的还有站在一边的林越。
“什么?”
这一声惊呼让李宇也愣了愣,随即眼底闪过丝复杂的光,拍了拍赵诚的胳膊:“江总监亲自去照看啊?那谢老师可真是好福气,江总监平时多忙啊。”
赵诚干笑两声打哈哈,林越还直勾勾地盯着他,追问:“哥,你没开玩笑吧?
“就是碰巧江总监刚好有空,又跟沂琛熟。” 赵诚连忙找补,“我先去忙了,你们上课去吧。”
“哥,谢前辈家在哪?”林越不顾旁边李宇扯着他手臂的力度,“我可以去一趟吗?”
两个人乘着电梯消失在视线内后赵诚才慢悠悠的从口袋里拿出火机把耳尖上架着的烟取下,点燃。待到第一口烟雾冲出来时他才勾了勾嘴角。
他哪是不小心泄密,不过是顺水推舟,给那两位添点助力。
……
“麻烦开一下空调。”
“风速太高了听着吵,开14的风然后温度26.5,防直吹谢谢。”
“可以加点水吗喉咙干。”
林越在厨房和房间两头跑了三趟后终是没有憋住,质问那个躺在床上‘奄奄一息’的病号,“我没来的话前辈是打算这样使唤江老师吗?”
谢沂琛听完再次确定这人的粉丝心理太重了,他蔫蔫地摇了摇头,视线看到江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才微微侧过身,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声音沙哑:“我怎么舍得使唤他。”
林越指尖捏得水杯微微发响,皱着眉重重放下。沉默了两秒,还是没按捺住,语气里添了几分不耐,或许是空气里谢沂琛那股浓郁却不刺眼的 alpha 信息素,让同为 alpha 的他本能地感到些许浮躁。“前辈你这样,我都能打电话给 Omega 保护协会了。”
“江老师。”谢沂琛梗着脖子喊。
只这一声,客厅里的江聿几乎是立刻起身,小跑着进了卧室。他一眼就看出两人之间的低气压,却还是先把目光落在谢沂琛身上,语气带着关切:“怎么了?”
“我更难受了。”alpha 的脸色因病气泛着不自然的红,近视的眼睫垂着,视线没什么焦点,却直直黏在江聿身上。那副模样让 Omega 忽然想起大学时宿舍楼下那只总等着投喂的橘猫。
“我摸一下额头。” 江聿几步走到床边,俯身伸出手,微凉的掌心轻轻贴上谢沂琛的额头。温度比他刚来时降了些,按说不该更难受才是。
他的视线在谢沂琛和林越之间来回扫了扫,没多会儿就心里有了数,试探着猜测:“是不是因为林越也是 alpha,你们俩待在一个空间里,信息素互相影响,让你更不舒服了?”
谢沂琛啊了一声,“有可能吧。我觉得头疼。”
“那这样吧,” 江聿转过身面向林越,语气温和却带着点不容反驳的笃定,“你先去客厅歇会儿,这里有我就行。”
“可是江老师,你身上……” 林越急得往前半步,话到嘴边又顿了顿。他一进门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江聿的发丝、衣角,甚至呼吸里,都缠着谢沂琛的信息素,那味道虽不具压迫感,却浓得嚣张,把 Omega 整个人牢牢裹住,所以他刚才才会脱口说出 Omega 保护协会的话,“全是谢前辈的信息素……”
“没事的,我不介意。” 江聿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安抚,指尖力度很轻,“你先出去吧,别让信息素互相影响。”
林越抿了抿唇,视线飞快扫过阳台的落地窗。他没再多说一个字,转身就朝阳台走去,拉门、站定、隔着玻璃直直注视着卧室方向,动作一气呵成。
江聿随着他的身影望过去然后又看到阳台上的那几条‘代表色’四角裤,他轻咳了几声才低下头重新看向谢沂琛。
江聿当然知道自己身上混满了信息素,但他觉得谢沂琛是生病后难以集中注意力导致的不能控制,既然他不排斥就不提了,免得谢沂琛内疚。
“躺好休息吧。”江聿温声开口,“还要喝水吗?”
谢沂琛没应声,只是枕着枕头,病恹恹地摇了摇头。眼睫垂着,遮去眼底的神色,全然没把阳台那道执拗的视线放在心上 他拍戏时被镜头和人群注视的次数,可比这密集多了,这点注视根本算不上什么。
沉默了两秒,他忽然开口,声音还裹着沙哑:“信息素,我不是故意的。”
“我知道。” 江聿弯了弯眼,笑里带着安抚的暖意,“生病的时候控制不住很正常,没关系的。”
“你相信我?”
“你也没有骗我的理由,对吧。”江聿垂着眼语气很是自信,他不是没有怀疑过谢沂琛说的话的真假,他只是觉得谢沂琛这样外表和工作都很是完美的alpha,对他又这样坦然,是不会花心思去编织什么谎言的。
就算真有隐瞒,以谢沂琛的身份和能力,也绝不会是为了从他这里骗取什么微不足道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