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公里》尊泓谷

17、生命至上 当

　　当青羽来到我的房间，看到我的第一眼时，她猛地瞪大了眼睛。她感到十分震惊，似乎眼前站着的是一个陌生人。

　　“你怎么啦？这三天你都做了些什么？”她看着堆在房门口的食物。

　　“你这三天不吃不喝吗？看看你都成啥样了啊？”她在担心我的身体状况。

　　“怎么啦？我看起来很糟糕吗？”

　　“你自己去照照镜子吧。”

　　青羽说完，忙去整理食物，然后去烧水，准备给我补充营养。

　　我站在洗漱台前，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差点认不出自己。镜中的我，比之前印象中的我瘦了一大圈，面容憔悴，甚至连头发都花白了。

　　这是我吗？我甚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我知道这三天都经历了些什么，但我不知道的是这三天居然耗去了我如此多的精神和元气。

　　我赶紧用热水洗了脸，漱口，然后梳理了头发和胡须。一番收拾之后，似乎看起来比之前稍微好了一点。

　　“快来！赶快吃点东西，补补身子。”

　　桌上有一杯水果汁、两只剥好的煮鸡蛋和一小块面包。然而我没有一点饥饿感。

　　“我不饿。”我对青羽说道。

　　“你看你都瘦成啥样了？还说不饿？”

　　“我说真的，我没有饥饿感。”

　　“那为什么你会变瘦呢？”

　　“那是元气消耗造成的。过几天就会恢复。我知道我自己的身体状况。放心吧！”

　　“总是得吃点东西，才有助于恢复体力吧？”

　　“嗯，嗯。”我坐到餐桌前，拿起杯子喝了一口果汁。

　　我知道，其实人体并非只有食物这一种摄取能量的途径。其实我们还可以通过“服气”这种方式来获取能量，这是一种更加直接、更加纯净的能量补充方式。原本人类都有这种能力，只是在地球环境条件下，在长期的进化过程中，我们习惯了通过获取食物来间接获得能量这种生存方式，乃至我们的身体也随之而适应了这种生活方式，以至于形成了“吃饭是刚性需求”这样的普遍共识。而我知道，这种“惯性刚需”的错误认知不是短时间能够改变的，这是人类未来需要面对的进化课题之一。但我现在没法和青羽去讨论这些。

　　“我很好奇，这几天你都做了些什么啊？”

　　我的思绪被青羽的问题打断了。我放下吃了一半的面包，说道：“我处理了很多事，解决了一桩纠缠千年的恩怨，让纠缠各方放下各自的恩怨情仇，重新开启新的生命历程。”

　　“什么？据我所知，你这几天没跨出过这个房间啊？你是怎么解决这些事情的呢？”

　　“其实这几天我去的地方可多了。不过这已经超出了常人的认知范畴。”我不想说太多，怕引起青羽的混乱。

　　“我搞不清楚您在说什么。”青羽摇了摇头，接着又说道：“哦！对了，那天你对刘宗贵施针以后，我们把他送到医护室进行治疗。昨天看来，他整个人的身体状态比之前好很多了。”

　　“嗯嗯，今天可以给他慢慢喂点流质食物了。”

　　“是的，他们正是按照您的吩咐在做。不过……”青羽欲言又止。

　　“不过什么？”我问道。

　　“不过，好像刘宗贵变得呆呆的，似乎是傻了，他那令人恐怖的能力也没有了。”

　　“现在的那个呆呆傻傻的，才是刘宗贵，而之前那个恐怖的人，不是刘宗贵。”

　　“怎么说？”

　　“那个是与刘宗贵有恩怨情仇的另一个人。”

　　“您是说刘宗贵身上有两个人？”

　　“是的。刘宗贵对那人做过极其残忍的事情，那人因此一直无法放下这段仇恨。”

　　“这听起来像在讲因果报应的故事。”

　　青羽对这些事情，似乎比较排斥。

　　“是的。我们也不必过于纠结这些事情。但是，我们需要对生命保持足够的尊重，无论那生命看起来多么渺小、多么微不足道。这是我对你们的劝导。”

　　“为什么要这么说？难道我们不尊重生命吗？”青羽不以为然地反问道。

　　“不，你们当然知道应该尊重生命，但是你们对生命的理解，存在着巨大的误区。所以，你们会因为错误的认知而做出伤害生命的事情，比如，你们所做的那些实验，你们对实验对象的态度，说明了这一切。”

　　“我们是为了人类的整体利益在做这些事。”

　　“我不否认你们的出发点，正是如你所说的那样。但是我质疑你们采用的方法。你们并没有认识到，任何一个个体生命，都是需要被尊重的，生命不能被当作利用的工具。因为所有的生命、所有的万物都是一个整体。尊重他们就是尊重我们自己，伤害他们，就是伤害我们自己。因此，我们不能以崇高的理想为借口，去伤害任何一个个体生命。”

　　“我理解你所说的，但我不接受您站在道德至高点上的说教。这个世界充满了矛盾、斗争和危机。我们必须时刻保持警惕和清醒。我们必须先拥有自我保护的能力，在此基础之上，再去谈论道德，再去谈论高尚。”

　　此刻，青羽的一番话，让我意识到我有些激进了。于是我对青羽说道：

　　“你说得没错。目前人类文明还没有到达那样的高度。我们不能不顾现实，冒然激进地去改变这一切。得循序渐进，人类始终要向更文明的方向前进。我相信这应该是我们的共识，对吧？”

　　“是的，这是共识。”

　　我见青羽的神色稍微缓和了一点，于是我说道：“对了，今天可以去清理刘宗贵的房间了。”

　　“明白，已经安排人去清理了。”

　　我点了点头，然后说道：“好吧，现在我们需要决定第一批转移到地面上的人选了。另外，我们还得再去看看我们新的实验基地，看看还缺什么，然后再推进下一步工作。”

　　经过三个多月的改造、装修、设备安装和调试工作，新的实验基地已经完整地呈现在我们眼前。这里的布局、实验设备、生活设施，基本都是按照我们的要求实施的。

　　但我还是仔细地察看了这里的每一处细节。我不想把这里建设成壁垒森严的实验机构，我希望这里看上去与日常生活的小区没有太大的区别，我希望这里的每个细节都能体现出对人这个主体的尊重。

　　我首先关注的是生活区，无论是那些被带入这里的实验对象，还是研究人员，他们的生活区将没有等级上的区别，除了所在区域不同，其他设施、条件完全一样。另外，两个区域之间有不受限制的通道，支持两边的人员互相探访和日常交流。

　　生活区设有健身房、阅读室、娱乐区、篮球场，还特别设置了一间可以开小型音乐会的音乐厅，以及一间很宽敞的静心冥想空间，还有一间能容下50人左右的大型会议室和两间教研室。这里的一切设施都是共享的。

　　另外，这里的安保全部采用隐藏式设计。一般情况下，这里看不到安保人员和安保设施。除了类似小区物业管理那样的办公室，以及为这里提供服务的、经过培训的工人之外，看不到全副武装的士兵或安保人员。这里是整个基地里一处较为独立的营区，周边没有其他建筑。

　　研究人员有独立的办公区。办公区坐落在东侧的一栋三层建筑里。

　　西侧是生活区，南侧为实验室。里面有先进的实验设备。生活区里的一栋建筑里还设有室内恒温泳池。但现在还没装修好，估计还得要一段时间。

　　一圈仔细的考察后，我对青羽说道：“这里基本上没什么大的问题了。除了泳池尚未完工。不过这不影响我们开展工作了。但我发现音乐厅里除了舞台灯光与影视设备，似乎少了些什么。能不能在这里增加一台钢琴和一些别的乐器，比如笛子、箫、小提琴啥的，有兴趣的人也可以闲暇时玩玩？”

　　“这好办。我来想办法。”青羽说道，“还有别的什么吗？”

　　“暂时没有了，先这么着吧，以后慢慢调整。”

　　“嗯，嗯。”青羽点头说道。

　　在我们驱车回住地的时候，青羽指着那天我们在河边捡玉石的地方对我说道：“还记得那天我们在那里捡到的玉石吗？”

　　我回答道：“当然记得。”

　　“我已经把它用黄金包成了吊坠，现在就挂在我的脖子上哩。想看看吗？”

　　说着，青羽将包金的吊坠从脖子上取了下来，递给我。

　　我接过来仔细地欣赏起来。不得不说，这包金的工艺非常精湛，匠思巧妙。他利用了这块籽料的皮色，用黄金包裹，与皮色共同形成了一只美丽的凤凰。那橘红色的皮现在看起来像凤凰的尾和羽，而黄金则组成了凤凰的头和翎。

　　配上那如凝脂般的白色肉质，使这块吊坠变得更加美丽动人。

　　“这工艺真好！”我不禁赞叹道。

　　我拿起吊坠，对着车窗外的阳光，它在阳光下闪烁着明亮的辉光。

　　“它真美。我现在已经离不开它了。我每天必须戴着它，否则我会想它的。”

　　“是的，这说明你和它有缘。”

　　“可是，我那天在包金的师傅那里得知，这块玉石的价值可不菲呢！我怎么会有这么好的运气能捡到它呢？真是令人难以置信。”

　　“这就是所谓的缘分吧。”

　　“哦！对了，你那天的故事还没讲完呢？什么时候接着讲啊？”

　　“是的啊，我们可以趁着这几天组织人员的空闲时间，把这个故事给你讲完吧。因为故事本身也是我们未来的实验计划的一部分。”

　　青羽回过头来，不解地看着我：“这故事怎么会与我们的实验有关呢？”

　　“有关，以后你自然就明白了。”我随手将手中的吊坠递给青羽。

　　青羽接过吊坠，小心地将它挂在脖子上，然后闭上眼睛，陷入了沉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