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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Chapter12 悲剧重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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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毓笑意尽褪,沉声道:“自然。”
白如练没有再继续追问了。
咚咚──
刑罚时辰已至。狂风大作,不知那棵仙树吹落玉兰花,落了满地。围观的仙神越来越多,巨石屹立的万光门前,浮云飘动,三三两两站在彩云上,阵仗堪比仙家集会。
长渊与众人一样,被屏蔽在结界以外。
白如练从始至终只是淡淡扫了他一眼,长渊只能用拳头狠狠捶打结界,抒发自己的怒火,像只无能的困兽,往日的风度全被抛诸脑后。
梅应悔注意到人越来越多,他用了隐身术,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一把瓜子,嗑得咔咔作响。美人是真美人,这英雄实际只是头狗熊,没劲。他拍了拍双手,准备亲自动手──
轰!!
天降惊雷!
不过瞬间,一道闪电劈开了结界!方才还泾渭分明的结界瞬间化为乌有!!
梅应悔仰头看向上空——明明还是晴空万里,极好的光照,世上最好的光耀汇聚在这,能看清一切。不过,在湛蓝的天穹下,却是一场对世人的审判。梅应悔眯起眼,再次把视线转向白如练。
不知道什么时候,地上掉落下来的玉兰花重焕生机,吸收盘绕在一起,又一齐向白如练涌去,淡雅的清香扑鼻而来,像流云一样缠绕着白如练。
离他最近的思毓飞快抬手将鞭子收入手中,警戒地看着他,“──你怎么可能还有灵力?”
不对。
不可能。
天帝明明封住了他的灵力。
思毓停下这一瞬——长渊前去,想要扶起白如练。
没等他伸手触碰到——咣!!!
闪电轰然降落在他的身侧!炽光乍破的光裹挟着飓风,猝然把长渊掀开──!
周遭的人同样无法幸免,狂风呼啸,却只能用衣袍遮挡着。
“快!快去禀告天帝!”
思毓顾不得长渊的伤势,她不能错过为母亲报仇的机会!在狂风中起身,奋起握住长鞭──
她只有这个机会……只有这一次的机会——!!
长鞭在她手中宛若狂蛇——
砰!!!
一鞭。
落在背上,衣衫碎裂,背上的皮肤白得刺眼──裂开的肌肤露出神骨,皮肉外翻。
白如练依旧跪得笔直,不肯低头。
两鞭。
落在后颈。白如练没有撑住,向前扑去──
这不是寻常的法器,一鞭便如万箭穿心的疼痛,两鞭足以让一位上神皮开肉绽,肉身尽毁。
白如练身上的白衣瞬间被血色浸染,鞭子挥落的地方纷纷绽开“血花”。
他已经无法动弹,连揽起衣衫的气力也无。素净到艳极的小脸丝毫没有血色,血迹纷飞在脸颊,格外妖异。
思毓是懂得要如何羞辱他的。他的眼前一片模糊,死亡原来这么漫长……罢了……罢了……就这样结束吧……
就在第三鞭要落下的时候——
梅应悔看天道没有再出手的意思,那他可要出现了──
梅应悔直接空手握住了鞭子!
他的掌心顿时渗出血迹──!!!
梅应悔强硬拉住鞭子,在他手中这上古神器跟普通的绳索没有区别。
他骤然将思毓拉近——完全蓄力的一掌!
她霎时脱力!
在地上咳得半死!
梅应悔眼疾手快把惩戒鞭夺了过来!顾不上去打架,他用鞭子缠住将要上来夺人的长渊──任凭怎么挣扎都无用,越挣扎,捆的力道越重!
周围的神仙没有一个敢上前……
一群怂货。
梅应悔也没把他们任何一位放在眼里。
白如练模糊看见一道黑影停在身前,也能感受到他的手落在了自己的脸上,不知是擦拭,还是在涂抹血迹。动作很轻柔,但丝毫缓解不了身上的疼痛。
“你是地界的人?劝你不要多管闲事!”思毓双手也被梅应悔捆住了,恨恨地看向他。
梅应悔只是看着白如练,给他披了一件氅衣,遮去那些可怖的伤痕……他明明嘴角笑着,眼里却没有多少笑意,丝毫不顾及思毓与长渊的咆哮,用逗小猫小狗一般的语气:
“──愿不愿意和我走?”
白如练撑着最后的力气看清了梅应悔的脸,他并不认识这幅面孔,他还有选择吗?
只怕自己很快就要死掉了……
“好……”
就在他要和梅应悔离去的瞬间──一柄长剑穿过云间,排山倒海的力量仿佛都倾注在此,没有人包括梅应悔,能预料到这突如其来的利剑──直直刺穿了白如练的心口!!
就像早有准备,契机一到,粉身碎骨!
──这是对灵识的彻底销毁!
如此精准无误。
此后白如练眼前一片昏暗。
想活着的火焰在心海里却愈烧愈烈……可有什么办法……
只能在黑暗里将他淹没……
……
白如练悠悠转醒,意识到他们已经回到了营帐里面。
梅应悔靠在床边睡着了。
这个人总是不知疲倦的,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他的睡颜。
晚间的宝镜代替了人间的烛火,相较白日,黑夜的光晕是暖的。梅应悔就在床位靠着,手臂隔着被子搭在他的脚踝上。暖黄色的光晕柔和了他硬朗的轮廓,眉骨替他撑着阴影,睡得安稳。
这样,白如练不知道要不要唤醒他了。
原来他也会累的……
白如练一动不动,不想吵醒他。他回忆起了最后的片段,微弱的记忆再次证明了──只有梅应悔是他可以信赖的人。
也许是他的目光太过灼热,梅应悔眼睫微颤,睁眼的一瞬就擒住了他的眼睛。
“好看吗?”
梅应悔起身懒懒散散伸着懒腰。
没听到白如练的回答,他抱着手臂,走到床头俯身,又检查了一下白如练的身体——“怎么不叫我?”
前一个问题白如练自动忽略,后一个不回答就很不礼貌呢,“谢谢你,辛苦了。”
呆瓜。
梅应悔像是被气笑了,“哼”了一声。食指轻点白如练的额头——使用化形术。
又变回九节狼的模样。
白如练坐起来,低头看着自己黑黑的小爪子──不明白,明明没出去,怎么又变成灵宠的模样了??
他凑过去——梅应悔却直接提起他的脖子,安放在怀里。
“散步顺道给你找吃的。”梅应悔拿手指搔了搔他湿润的鼻尖。
远离地宫身处偏远一隅,连小鬼魔的身影都少见了。
梅应悔抱着“白如练”不撒手,走到一处花圃停下了脚步。
晚间的地界是最美的,花圃里的花在微光下更加娇艳欲滴。宝镜能感知到行人踪迹,感受到来者的气息就亮丽了起来。
梅应悔把白如练放下去,蹲着身轻轻拍打他的头,很柔顺,似乎很认真地询问:“吃花还是草?”
白如练:“……”
不仅没常识还有点残暴。他又不是真的灵宠,而且这里的花这么好看,被摘掉一朵都很让人心疼。
他将自己的脑袋从梅应悔的手掌里挣脱,转过身,留下一个气鼓鼓的背影。
梅应悔笑了一声。
“小……小主上……”
梅应悔脸上的笑还没停留三秒,就被身后一声打断了。他的唇角恢复平直,冷漠地回身。
“主上,祝月华和柳照君在营帐外候着。”小鬼不敢抬头看梅应悔,瑟瑟发抖。
“让她自己去领罚,念在有功,五十鬼鞭。这点小事也来烦我。”梅应悔沉声说道。
扰乱人间到底是个重罪,尽管她并非故意,面上的惩罚是必须有的。梅应悔特意说一句祝月华救驾有功,功过相抵。
有时候稍微施点恩情,能换来的东西多着呢。
况且他的目的已经达到了……
说完,他捞起“白如练”向小亭子走去。
现下重要的是给怀里的小东西整点吃食。
白如练仰着黑黑的肚子,放心袒露给梅应悔,也不乱动,看着就很乖巧,“你真的要罚他们吗?”
“还有……祝姑娘和柳公子之间的说的……情爱……是什么意思?”
虽然不太懂地界的规矩,但白如练好歹有评判是非的标准,他知道祝月华保护了梅应悔。既然这样,那祝姑娘就是个好人。
而且他和梅应悔出去一趟明白了不少事,原来人与人之间的情感可以这样复杂。虽然不懂具体指代了什么,但他知道这是一种很强的联结与羁绊。
梅应悔冷硬的手指轻轻拨动他的耳朵,“当然要罚……至于情爱……你以后会懂的。”
没有再过多地向他解释什么。
梅应悔意识到自己对白如练有点太关心了。他做这一切都是有自己的目的,能掌控的才是重要值得的。
他不想成为沙漠中被风卷起的沙,他才是那狂风。在一切都没有超出既定的范围内,他可以给予白如练许多东西,但让他失控的因素,他会毫不留情地抹杀。
白如练红棕色的眼凝望着梅应悔冷峻的下颌。虽然没明白,但还是主动用耳朵蹭他的手。
一路上,夜里静悄悄的,很正常。梅应悔脚步声与树叶的沙沙声融为了一体。
走到不会有人过来的地方──梅应悔一挥手,白如练变回了原来的模样。
他抬起自己的手指打量了一下,不是小熊掌了,削葱根一般白净。
梅应悔淡淡勾了一下唇角。他在怀中掏出符篆,随意写了几下,在小亭里设下了法阵,外面看不见里面的景象。
梅应悔挥了一下衣袖,各式各样的人间小吃琳琅满目,摆了满满一桌子,“在人界的时候买的,还是热的,吃吧。”
白如练的心性跟孩子差不多,在人间看到好多新奇物件,两眼冒光。梅应悔注意到了他的视线,便都买了下来。总归日后是求人办事,没道理苛待人。何况他之前还说不以救命恩人自居。
乐鸣郡的小贩当是财神爷降临了,每个摊贩一锭银子都不用找。
白如练跟他出来时还疑惑,他们早已辟谷,吃或不吃都不成影响。就算化形成灵宠也不至于真当他是宠物了吧。
不过,这些东西看着花红柳绿的,真的很漂亮……
“谢谢阿悔~”
白如练歪头笑容灿烂,然后拿起一串糖葫芦,小心翼翼地送入口中。
没有味道……
怎么和水差不多?
他吃不出来区别……
白如练微微皱了一下眉,而后仰起脸,认认真真对梅应悔说:“很好吃。”
梅应悔点头,“尝尝别的。”他把一碟红彤彤豆腐递过去。
白如练夹了一块,入口即化,但是口中感觉又烫又痛。他的手在唇边挥动,不明所以,还挺好玩,他又要去夹——啪!
梅应悔用汤匙挡住了他的动作,“吃不了辣,还要硬吃?”说完,把盛着酥酪的碗端到白如练面前,“──解解辣。”
白如练顺从地点了头,冰冰凉凉的,即便没有味道,也挺有意思的,像火一样的痛意的确缓解了不少。
“你不吃吗?”白如练疑惑望着他。
“这些人界的东西,我早就吃腻了。”梅应悔笑道,“我说了我出来散步,顺道带你吃点东西。”
白如练淡淡点头,“好吧。”
梅应悔还想说什么,看着白如练懵懵懂懂跟小白兔似的,无奈叹了一下气,而后盛着微微笑意,“你吃吧。”
夜深。
白如练又化形成了九节狼的模样,窝成一团趴在床上。
梅应悔见白如练已经歇息,踏步走出了营帐。
“小……小主上……”祝月华和柳照君在门前跪拜,两人身上都有伤。
梅应悔淡淡扫了一眼,“起来吧。”转眼看看四周,迈步往前走,缓缓地说:“我有事情让你们去办,做得好,功过相抵。”
祝月华和柳照君对视一眼。
“任凭主上吩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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