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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姑射仙人 “新欢”出 ...

  •   关复宁还记得他眼中还能看到的年份,大约在弇子钏殁了那一载的正一百年后。他的容颜还是由于法术而不改,他的心灵不知道是否还承认礼乐的美好高远。陬邑街道上开凿了多渠多沟,却只开而不进一步修葺,致使人烟乱而稠密。

      他仍居身于槐庭,绿杨芳草百色浸春,姣好幽深,与五父之衢隔一重门一道街巷,然一在鼎外徘徊,一个的风光已容若在鼎中央。三年前了无音讯的老同门余罗阴回来,敲门而未开,便翻墙进来,以为会遇到艳鬼,原来是与好友相遭。
      二人聊的照常是不变的,打探近日况,探问来时日照强弱与气候几何,发觉世上人对气候嘘寒问暖较对亲友嘘寒问暖多上重楼,相视大笑。想当初,关复宁从大国卿,垄断了多国货殖,具三千五百乘战车,食邑十万户,好个风光无限的长富。变迁沧海到桑田,今也自发散财至多人之手指头上。
      余罗阴教过一生,是个玺姓女子,方十又八,越发叛逆,说着坏道理,行着欺瞒诈骗的事。余罗阴一自年少便被批作泼皮的人,竟在此玺生面前自愧不如,他实为惊愕却好奇,人恶至如此,是否将成大器。
      关复宁知晓余罗阴非厌弃大逆盘者,而为此门生费钱作坏事儿过多,他懒得去垫付,于是将其逐出师门了,说与她此生不复再见,再见要挟她为自己磕十个头以消自己心惊。
      门生是真有本事的才人,游说天子动其降七国——当今天下大势随铁器广布而逐渐战事愈演愈烈,出现了所谓常战之国,人谓其中最盛七诸侯之封地为“七雄”,啼笑皆非的名字,杀人如麻的血性。玺生叫作玺欲璃,见市面上纵横家广布,也学习三瓜两枣,最终成了霸业。她由洛邑向齐国驶,令齐王服气,战车被忽悠到手。后不觉又盗取秦军兵符,三令五申秦军攻打楚,多国大乱,大动荡大变革被小人物带来,人心不古致使战事推进离合更加雄奇。
      她满载而归回洛邑,将天子之座一推:“下位罢,当今该是我做天子了。”她听闻传说,秦王与齐王一同融“三皇五帝”为“皇帝”一词,然二国先后退了帝位。转目一思,自己便是称了皇帝好。将七国之地吞了,便不理会鲁卫此等富裕小国,专治改革。她习卫鞅变法,令全境车同轨,书同文,自造简字“楷书”,竟也使遵守前周朝制的人津津乐道。先富民修水利,再管万吏而自封“昭瑄大帝。”玺欲璃之为因故她有可造滔天巨浪之仙法,人皆见其便惧。她算为继百年前荣华世的神明正卿后又一政治雄才的女人。弇广溆在都谋略千里外戎机而助大周平多处而安北众夷狄、南众百越,已被赞颂周之兵主。而玺欲璃空手套白狼,无本万利地收了周土并趁统一时再向外扩张领地,的确可谓大帝了。迁都朝歌,她甚至可以自称是凤鸣岐山的真周王,觉万事功成,她改国号为“成”。变迁只在三年之间,玺欲璃前生应当从军打过闪击战,有此番雷霆手段,铁作狠心。

      成皇大业,而实为鲁卫二国真统领的关氏未带卫君鲁君归降再封个诸侯王,而是不降,与之作斗争,仿佛前朝腐败遗族一般。关琛因一次他人献的攻坚玺欲璃的谋略有纰漏而被逮了住。
      昭瑄大帝威仪宽厚,要收关琛为相,而关琛自认为享受过世间穷尽的富贵,而不愿再归降于一个一朝一夕成就的王朝。其实他就是有向死之心,或许可以狂妄自大地说:“生的所有朕已享过,死的一分一毫我都未尝试过。”

      风吹过茉莉的群儿,走过绿色的纱帐,又绕出来往莹亮的屏风后走去,关复宁在与玺欲璃长谈。他仿佛看见一人,他将那柄剑递给自己,头不动而眼睛却向上抬,那双眼睛可能曾经飞速到他的唇边,可瞟见了一个“易”字,随即汇聚成道光,又穿透了他,向着星辰与墙壁飞起。
      谈不妥,玺欲璃抬眼将他押至殿外,好在百家姓前将他斩首以杀鸡儆猴。围了不少人,余罗阴或许就在赶向此地的途中。
      关复宁以为自己要死去了,但他这个年龄的人也是无所畏惧的了,一百八十岁的人同十八岁的青年一样的。他回想起自己的十八岁,拿块玉就出了国,游走尘世使局势大变。
      天是淡蓝的,被裹了轻盈的绯红色,因为少年郎的鲜血和老仙师淡泊明志的心中涌动出的浅色血液交融在一块儿,人人都盼望着来滴个化作磐岩的泪突然砸在这皇上的头颅之上,叫她提起剑不要斩关复宁而是去回击。
      可关复宁未死,他不能如愿以偿了,人群中一影飘也似地冲来,刹那便只见一颗人头伴着戴冠冕的长头发甩离脖子,摔下踏跺。那竟不是关复宁的,而是玺欲璃的,开朝天子,死于一朝。

      “关先生,看在小子救了你的份上——别误会,不取孔方兄不取金银,就是希望你带我走个一程,直到我想去实践你的思想。”那束了软辫儿轻盈地搭于肩边的小少年讲。他方才剑法凌厉思考独到,登时就打落了成君皇威浩荡的那一斩,关复宁也识趣,趁机射了一箭去扎皇上袖口,随即转跑,架起那“紫薇”而去,那少年也被他携同。

      广袤一片萧瑟的原野,关复宁华容雍美,但倘若去近看可生发掘出其手如柔荑,纤秾并含抱一道道白如天丝的色泽。朱绣深裾,体如云如雾乘风绰约,佩玉琼琚将将,琦璜蜿蜒逶迤于风,且看那水汽蒸发了的风如铜刀。如此可显出他这一人好像牡丹华华,自荣华世堕开反将自高士行列并入了都鄙,身头神气像极朱槿,生扶桑处死厚泥。
      他看向身边少男子,头一眼被之飘扬如淇水之气与霰雪带予人的憭栗所惊,就看见的是一面写着怒的旌旗在白玉兮为镇,疏石兰兮为芳;芷葺兮荷屋,缭之兮杜衡的堂前引来春的雪水。他心中断言此少年儿是仙人,是救了他但大抵在朝堂上会与他不和的人。
      再看见他确实有些美貌,眉引涓泉,唇扣玉粉,眄视同优兰。是神山冢宰,钧天正卿。

      “您不必急于发声,先吃梨果也润润嗓子罢,血丝拉糊的可如何是好?点个头应一下晚辈就好。我叫蒹葭,蒹葭苍苍里那二字,意味芦苇,因为鄙人也同芦苇一般无家而荡漾呀。”
      “我听这名字有缘,又谢谢你救命之恩,正好也无去处,不妨做我徒弟。”
      少年蒹葭秀气地笑了一会儿,芄兰之叶,有子方秉蘭兮,洵美且清,清扬婉兮。但关复宁以多年识人的经验看出,他是个性冷的后生。这人时爱巧言,时又半晌才编出段磕绊的话来。初见时多么个热烈,日久后就要多无言以对,这蒹葭太过聪敏,总先发制人,未说出口的,他便了然了。关复宁不知这是否是某位得了道成了仙的旧同门,来调戏他,观望他生活,亦或是打真心的想点他上飞升路。
      他打定不,他起初仅是遵循槐庭之道,可如今已彻悟道,不入世否则便不避世。一辈子就行商道、仁道、仕途,其余的飞升之途是不令他爱的。他爱世俗之繁美,因为他记性好,博闻强识,便热恋着气象万千的市井与庙堂。
      他是生于淇水畔楚丘的钟鸣鼎食之家,但更是长在陬邑一般地生活。沂水与舞雩台贯穿了他那些年少时光,鲁人的市井及官场他更加熟悉不过。槐庭就像个室外的水坝,他们于其□□艺、讲论文义,开阐了即各自入仕从商,但总是汇聚在一起援琴而歌的,所以爱也就爱的世俗之般般过人。
      蒹葭看起来是自力更生,一副淡而乐,艳而哀的样子,或许心中时时有许多忧思罢?他好像可能曾遇过的老熟人,不然不会自天而降。他见这小子笑而不语,心里了然,他便是那个样不知何话可说的冷心人。问起他:“蒹葭小友,既知我是楚丘人,那敢问你是哪方志才?”
      蒹葭喜好盯人眼中瞳仁与其对答,他静默却又敏捷地开口:“楚丘人才云集是个大美之地矣!我是鲁人,菏泽之地的。说起还够有缘,我乡略通港口与商业,与楚丘相似,看来是承夫子福气?”
      关复宁一听这准而实却又如游丝的气儿,再见其言为菏泽的,心中便浮现那在菏泽作吏的孩子,卫隽升仙有仁,但在菏泽做过事的荆衍却与之死生契阔。说起那战还是自身为积富报国而纵横各国与氏族导致的。如蒹葭是荆衍,是定须好生对待其转生的。
      “啊?如是称我夫子么?我是从过卫国大夫,然夫子过誉,我仅是靠传文及行商而有名声的。”他开启一套试探,也不完全笃定对方是谁。
      蒹葭又作恍然大悟状:“弟子只觉得传儒人道之人被当山野道士那般称师父过浅薄,那便叫您一声先生好?如是定下罢?”
      试探皆无果,蒹葭却为不显山不露水一少小子,有一情态现得是明晃晃光映映。
      琛也怀疑子乃彷旭,绝非不可。侃侃与故人交,忐忑与熟亲对,话不投机半句多。假使真这么想,那剔骨之冤终于得好下场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姑射仙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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