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华世》江流芳甸

3、正文首章 盛世早启朱唇 正当

　　正当什么日子？春秋时期不知多少年！列侯纷争，世族却不夺权，而是青睐迷恋修仙得道，难为他等中人有清静自然那觉悟，但有不从周礼的了！礼崩乐坏在鎏金年，在荣华不断一盛世，礼崩乐坏了！

　　有雷谦者去卫见表兄，姑母雷姮同他来往不密切，他也从小不认识甚表兄。今年此小子十岁，不带虚岁算。出生时被送往那统华观，向来修道随师父过活，与椿萱父母也不曾有至深情。

　　表兄乃绝顶天材了，言语出彩，禀赋非常，卫君尝也夸口给其誉。雷谦在金陵郡，即是由楚地徂卫都楚丘，腾飞于天，也就他师父可放宽心，教个十年稚童自行千里。
　　楚丘庞大非凡，商业云集，白日点灯，花团锦簇六艺人士。雷谦除了晓得去找楚丘关氏氏门外，眼中只剩光辉一片，直至一位老者来向他做辑："小少爷，我听闻您是自林常戴先人那儿来的真修？"

　　他也不讶异，权当是师父的追捧者：。"是的，老先生，小子是自林山人之足下来。怎么，您是寻伊还是寻我？"

　　"寻您呢，我是关琛大人的侍人，寻您进府清谈。"

　　"啊，清谈……关……是好是好，您带个道儿。"他见清谈多了，玄理此类，他没大师见阮世衡能牵来扯去，但是不错去当讲师了。"
　　关府是好，正好表兄也在那，席间遇到可妙，闲谈提及也罢。那里青砖垫路，玉雕门柱，又配蓝花楹之浓紫，看起来不是等闲富贵。他寻思，关琛盖为家中老者，闲来无事，因为家中壮年人不好私请人。

　　一间大堂，在屋东南，他被引着穿帘进去，珠翠晃荡，他看见了个长发披肩的美人，一外艳的红缓后生。

　　他不解，重又想，这不会是他表兄？叫了声"琛夫子"

　　"关琛夫子"从位上起来，风度翩翩把他迎上榻："不要打趣了，我是复宁表哥呀。噢，可能我的名字不好记，舅父便也没向你讲。"他一对眼透着机灵和柔媚，"谦儿你好，载剑飞来的啊？"
　　雷谦尴尬回说："哥，我是谦。先前一向在蛮夷山间乱学些法术，师从金陵郡那金陵山林常戴夫人。我同姑母也有好些年没见了，不过你的样貌我是有些记得的。"
　　关复宁拉他对坐于长榻，笑语连绵："你我有什么不一的呢？我母亲父亲同我姐姐都同我有几十天未了！你表姊关青去舒州寻那闺房密友秦联嵋小姐，姑母伴着她一道儿走了。啊呀，如今家中空荡，只有堪先生和谦儿你能想起我。"
　　"哈哈哈哈，哥在讲什么忽悠我这傻小子的话？我万一当了真，可要在你麾下当一名忠士了！我突发觉身处地方不同，我二人也不无话语之异。"雷谦觉得这表哥性情明媚，让人赞许。

　　“可是因为修仙之道弘扬后，各地人常有往来，除了文字不同，便都习雅言了。我曾几何时问母亲学金陵方言，她但道自己从未听过，更不晓怎言。一百年前仙家四游可真够影响深远的，倘若琛不疏懒，也是会渴望习道法的。但看天下可真够乱的，岂不是儒学更合我心？"
　　雷谦是断定表哥有些抱负的，他有位精于玄理的同门师兄，即使被人赞不绝口，仍未想过出离山中入世成才。但关复宁是有口才有思想的，这是才能有所用的。

　　"听闻卫鲁是礼仪之邦，周商故地果真文教昌盛。卫国都就是姑父一导的楚丘你们，家仆少可是好事，显出文明。而鲁国大世家估计就是琅琊重氏。你手拿大夫大贾与大儒三者，起码顶十个谦儿这样的混家子修。"

　　"你也别自损，谁不晓得我这阿弟他‘根骨奇佳’?"关琛又笑着讲，"我欲拜鲁国槐庭，用你们仙家话讲是学罢‘从官术’，修身术'和'诗书礼乐大法经'了。还请族中长者为我取字，我估摸‘复宁两字应当摘自礼札。”
　　"十三岁要字，这不体现复宁哥的老成持重？入了槐庭，应也是翁大夫的得意高足。"

　　关复宁向书望："槐庭中英才不少，我不记得名，却是知道有几个厉害的后生。那儿有个邑颜氏的绝慧之子在。"
　　雷谦心中涌起绵廷的山水，从这个王姬那个公子地累索起中原那盘综错杂的关系："颜氏早在百年前就有贤才，但后来分了家，支氏严去了菏泽，本贵族氏弇在阳邑。算氏如今也不甚显赫只是书香门第；严氏反富庶到能与老卫家那一帮晋商约赌。"

　　"林常戴夫人自怀三清仙法，当然是万人敬仰。在楚国，金陵郡不是有以梧桐玉门自居的容氏么，她是与那些楚大夫分庭抗礼罢？"
　　"那是师父的本领，不是我的本领了。但师父是秦人，于秦国应当算大能，楚国由于仍有舒州卿大夫世族秦氏，可能略逊一筹。"

　　关复宁回说："是了，如今王室衰微，诸侯林立，而诸侯更为被卿天夫架空了。秦氏的一家之长是那十八岁的秦周怀正卿，她不是什么天子闻梦中垂首女神言日要往楚国，请命名秦周怀吗？这位长姊可有为，天子当初大约希冀赐秦氏权而削楚君力，泰正卿一及笄，戴上了华彩珠饰的头钗，便不仅削了楚国力，还愈加雄霸于南方。"
　　雷谦突然想到一则好笑的见闻："楚国无王姬当君夫人，天子本要指自己女儿王姬会的，王姬乃公为之主婚者，简曰‘公主’。楚君却声称楚地已有了‘公主’，人问何人，答秦正卿，因于正卿必及以上是为'为公主婚之人"，所以秦正卿自然是公主。"
　　谈笑风生，雷谦发觉了这商贾世家的知礼与于仁下的不史之闲散舒适。但关复宁未多雀跃，他心中所想为去鲁学习，百千思索，总的还是考虑到会不会耽误经商。又有人将一个精明的念头放于他脑边，为何不学些礼仪，让他更行云流水地从高呢？于是他决心去槐庭拜师。

　　关复宁拿了主意后，便谁也劝他不动了。自发地拾了行裹，丢下商队置之不理："我倘若大字不识一个，怎么统领这纵横八千里的一师‘商军’?"回头看父亲，"您老啊，也带我去了不少名山大川，我不怕什么山路水路化雪路的。既然要当一个大家之主就得有伟人风范。琛不求额头高过尧舜，文武，周公，但只请愿也如秦氏正卿那样文韬武略好？"

　　他朝这庄严华贵的堂上再拜了几回，一身的琳琅坠于一条紫旌节改的穗上总共五枚，相继碰撞。也就待他跪着响头后还存有更像回响的"磕头"，它们通被寄以情思。本来他该礼数周全地与椿萱及长姊再道别赠言的，但他如墨玉琼珠的盼兮美目且只望见出其东门有荣华之外世，或说处于荣华而使其眼中世更为斑斓。
　　自觉亲人之亲亲无可亲，都相知数十载，有何深情不以眸传心领神会，而要流于礼表？守礼的后生也总有为双扇敞开的门所牵至神往的刹那。是关复宁从文彩的厚帐中观外久久，终掀帘一起，教这卫国鲁国乃至周土见见他这大家少子。
　　"那琛告辞，上求学路了。"他长发已有两股缚于一处，以香兰一味丝绦饰着，回转外走去。

　　天丝的红裾为风吹鼓了，简约的花鸟纹绘上环套组佩，他登上车，以一脚踏着底，另一脚歇着。精神充沛，与同他不熟识的车夫仆役交谈，话极棋投机，说到绝处，还偏认为车夫可是个为相之才。人家方看着他，他就又鹅卵石般洁白的脸搭着手，朝人家回看过去。
　　"怎么，我说得哪一处有谬误了？你大可以指出。"车夫往前看着，不顾关琛要不依不饶地细数他的不对。

　　关复宁手柔润纤美，宛若将从水中升出的一把沉下去多年的缟玉钗，轻抚窗框，尔后变成边说边敲颇有节奏："怎么也是你说得出口的？错了就是错了！《诗》中君子偕老这一篇目为何会为讽卫公夫人宣姜？一孤苦侯公女，嫁与其夫，这么□□的事儿，居然会有作人写其高大宽美之姿来反刺？另一篇刺王公乱欲的《墙有茨》就可看出，卫诗讽贵以小物类比贱事，而不以美物赞贱事。"

　　"可兴许笔者只见色起意，臆想君夫人貌色，只见其额而不看其下地颌地白描？这等蠢人也不见少，只是音调促其流传罢了。"
　　月光出天，翻帘即见皎僚之盘。
　　折了一页东南帛书为一支棍儿在比划！"可这蠢人作的熹诗定不会为人所传，卫有乐官尝奏其歌。当今我国君主与宣姜之夫曾有夺位之争，故若此诗只是讽刺他夫人，未免太避重就轻。要将前君名声搞臭，直传他逼人娶儿媳，多有成效。琛未读多少书，只说薄见。然卫国好歹我是待了十三年的，君主我是觐见过的。"

　　车夫笑笑："我们观念不同，也不至于贵族子你折损自身。你背着众人念的书有几问房我不晓，只听说你赖以自夸的曾阅书卷有一室竹简。"关复宁拿着青蓝软罗稳成的穗儿，上头组饰着声响轻盈的环佩，他的深衣装修了这些物件显得极红润，在一片黑紫中自含着光，随他的身体转动而摇动。可他不怎么动，平宽坐在那里，故流光益彩是随马车颠簸而散发的。

　　"为什么有一室竹简，你是得知不到这原因吗？自然是这竹简又厚又笨重，哪比布帛？可在布帛上书又极易破坏，毕竟少有人于衣上书字。且说帛纸昂贵，就不好多购了。我此次出行不也未携书？就缘由竹简重，布帛易潮。"
　　关复宁马车极尽工繁，后仓更是积满衣装、笔墨与钱财但书写了字的只有父亲予他的笏板与包裹了标明何物的食物。这上朝躬圭板，就便于记事了。
　　车驶疾驰，形状快跟不上它的行踪，天子赐的仙家载车，日行五三千里不足多。在泥上扬起尘，在山麓下绕开树，水边池鸟为之所惊，可像掠影。

作者有话说

　　我们的主角攻小关登场啦，是一个艳丽的话多小少年咯＼(^ω^＼)红色衣服一看就很媚啊！
雷谦只是表弟！不是受！受弇子钏会在下一章出场，敬请期待那个世界上为数不多能让慧眼通天的关琛觉得聪明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