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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番外新岁    ...


  •   冬月时,鲁国城中人海成一片片大聚落,个个桌围着群人,朋酒斯飨,曰杀羔羊,跻彼公堂,称彼兕觥,万寿无疆。

      粉艳群梅伸枝,蜂躇步跐蹈于个花顶,雪片飞去,人头纷纷白零零啊。

      “琛,大祭日到了,你不回卫国吗?”一处围院,槐枝占满整墙,雪代花开,凌厉地绕在梗绦上。

      弇子钏这么站在下头,在皂色间,瑞雾酣烟流转之间,他问。

      关琛从门里探出头来,掀开了重重帘帷,瓌姿艳逸那身体立马得了透心凉,皮肤要皲裂开。

      “别问吧,先生也这样问。我不知道呀,爸妈不记得我了吧,不将我接回呢。”他穿倩筏红的羽纱氅。不仅将自己裹个严实,还要去给对方搭袄衣,有个成为苦口婆心的长者之资质。

      “不过也有可能,是希望我与子钏共过一年呀。”他狡猾地这样着想。

      “不要再给我搭外衣啦,我耐冷诶!现在其实是一年内最冷的时候了,之后腊月正月也不怎会下雪了。”赶忙地把那千钧重的衣拒绝。

      看着关琛有种被拒爱了的失意。

      弇子钏抱住他,讲:“为了和我一块儿过年,忍受一下严寒罢。陬邑的确多雪。”

      关琛此时不知道怎回事,想到了在大礼祭祀到来之际做些不合礼法的事情,好比为了解冷去亲吻子钏大概是热的嘴唇。

      为了与自然大道对抗,人们有时不得不付出些什么必然的东西吧……
      但他最终还是没有这样,因为可能会吓到人。

      红似流玛瑙的梅花与白雪霏霏散在弇子钏垂下的发尾了,化开就成水了,落花逐着流水。再飞起的雪就随着太阳这大日向着远方,向着映射脸上的光去天端。

      天端一切皆白皙,而可瞧见色彩的远方,有别样的色泽。

      一个泥人和两个雪人成精怪,自歌舞升平中朝槐庭来,拖拽了一地的水和泥。虽然只是一味死白与燥褐,但人群中格外鲜艳夺目了。

      那声音,在门口响起:“救命啊!救命啦!要命啦!彷旭掉进大沼泽里啦!”余罗阴的声音在怪叫,他浑身上下都是雪,让人见了什么为少白头。

      另一个冰棱子装块于身的是南舒:“闭嘴!那只是泥地!大过年的,讲话庄重些!”他左手扶好身边那个除了头全是泥的苏彷旭,右手使不知从哪儿揪出的菜,挥舞着去击打余罗阴,簌簌抖下雪和土。

      过年讲话庄重是人们必修之课,但动作也大抵不须庄重了,可以如斗跳的老雉鸡。

      苏彷旭被夹在中间,左右雪白的护法,假使戴上傩面,教路边人见了,权当泥神像过街了。他满脸写不出一个笑意,但关琛还是笑了。

      他笑得那么灿烂,雅致的动作那么幸灾乐祸。

      此时苏彷旭的裳尾已经浸湿了淤泥,袄子涂满了淤泥,手上盛满了因为怕再涂到其余地方故扒不下的淤泥。

      弇子钏转身入房:“鞋是在入淤泥后就甩飞了?”是了,苏彷旭此时一只脚穿着棉履,全是黏糊的烂泥,一步一蹒跚,另一只脚只有染滓的袜子。

      总得去为他拿双不至于冻坏人的鞋履。

      槐庭门槛上拖开雪印子和泥印子,长长地再进到铺好的地上。地上不止有红粉的梅花,还有黑梅花了。

      “怎么弄的呀,彷旭?”关琛终于是开贵口关怀了一下。

      苏彷旭一开始的淡定,仿佛因为已经全身弄脏于是一心向死的神情变得惊慌失措,哀戚与烦躁一下上来:“我冻坏了……唉……维宪师兄帮我描述下我当时的惨状?”

      弇子钏为他打开门,拍拍他的肩,沾了点土。关琛刚还在指着笑话余罗阴的闲手立马去握住他的腕子,拂开尘土。

      他想着,只是为其清理干净而已,没有多占什么便宜了。

      南舒开腔:“我们去子钏你家的田偷个菜……啊不!帮你那两百亩田摘些收成!那些雪打了的作物…”

      “走了很远,前面有一坡,我和罗阴直接穿过刺人的枝丫跳了下去,而彷旭怕弄脏衣衫,选择绕远路。”

      “他绕了半圈平路,见前面有一处平的、长满草的水田,想也没想,踩在土上打算蹬过去……”

      “就在那时,他脚下一踩全是软趴趴的,便陷进了去!”

      “他离我们远得很,隔岸相望似的,他半条腿全陷入了里头,随着是手也糊进泥里了!”

      “他可能想起来了,但是半身子立起来后泥又把他扯了回去!这叫罗阴直接以为是沼泽喽!”

      关琛问:“那之后是手抓泥划到对岸的了?还下着雪呢,彷旭够可怜。”

      弇子钏讲:“彷旭之后大抵上不了坡罢?毕竟还剩只鞋沾了不少泥,会将土润滑了……”

      “不愧是东道主,就是明白!他能走就不错了,还想着上坡?可笑了,我们本想上坡,然泥全滑了,于是只好绕远路了!到了最后也还是照他想法的做吧!”

      余罗阴笑得不亦乐乎了。
      冬天正午也不开蓝花楹,但好似是得到甚飘香了。苏彷旭不回他那萧邑老家,众人在陬邑搓了一顿。

      夜下灯火在点着,祭祀篝火在燃着。

      关复宁拿了些小物什给众人,包纳了些什么玉璧,绸缎类,他为苏彷旭捣称了些新衣,用二色金穿着的,闪烁了。

      他去到弇子钏房间,问他次日是否上坟陵祭祖,弇子钏单人的确去了。

      炮火与冉冉紫雾充斥颜氏的坟塬,弇子钏穿戴一步一脚印的舄下了轿子,他皦玉色的手腕上环了绞丝鸳鸯手镯,缟羽白衣上也环佩玎珰。

      昨夜关琛在他入寝前,跑至他的床前,隔着纱帐子,通白绣华后是关琛含笑的韶秀面,他玉臂掀开了帐子闯进来。

      “子钏,新年要发财升官,万事如意——重中之重是身体健康。琛偷偷给你藏的玉瑗,拿着吧,拿着呀。”

      递出了一个宝琢的小物件,不将朱粉污天真,只是浅雕花间月,大小好像是可以戴手上的。

      “唔……谢谢琛,新岁心想事成,顺风顺水。子钏愚钝,忘记了礼法,但只知这是能戴在指上的?那正好戴第四指,便戴了。”

      弇子钏握着他的手再次回说:“这种贵重物件,我收下了,有什么能够回礼呢?我们的情谊更贵重,往后不大用再以贵示情谊了。”

      十六岁的他咳着在烟中,好像在坟头一眼望见了关琛两字,虽然是幻觉。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番外新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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