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明理悟道再习六艺 “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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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呀，无马的车，多么少见。”脱一路走来，看见统华观驾驶来的车乘，扇着风说了句。她未等待几人回答，把扇子往余罗阴怀里一揣，扬长而去。
“这样我行我素姑娘的如果生活在金陵，早被师父坑蒙拐骗去了统华观。”陈玄昭自己经历如此，成天被嘲弄为林山人抢来的孩子，也索性开玩笑。
阮世衡赔笑：“玄昭，注意言辞，我们师父是不会抢人或者做坑蒙拐骗的事的。我们两个是被其捡来儿不是抢来！你们有所不知，林夫人就是比较随性洒脱的样子，平日待我们似乎很轻慢，但所授必然是实打实有用处的东西。”
两个师兄能说出这样的话，都能显露出他们的随性洒脱了，提一个带着所有底细的脑袋在脖颈上就愿意当街说话。与人认识才两日就交根交底，如果遇到狼虎会施力驱赶，但遇到奸人就只能忧愤而隐居于山林了。雷谦挺喜欢这些从市井中捡来但不市侩气息的朋友，喜爱后就为之担忧。
“林高人能在言行中潜移默化影响你们。如果她遇到一件事儿处之泰然，你们也就会处世自若而率真。说起来，我们各自二位老师却是同一个好心不同的风貌。如果以林高人傲物慢世的性格，经历了我们先生所受的一番世事变迁，一定会愤然地离开，不与排挤或责害她的人共处于一国。我们先生却不会，这是他的本领。”
关复宁话未说完全，阮世衡就抢词道：“哪得那么简单？如果有人害她，她会报复回去，再拂袖而去。”
他又再言语：“我们师父是经历了容氏拒绝后自立山门的，她这些年都没正眼瞧过那一家，哪怕其实已经物是人非。”
“报复回去固然是一种手段，我们先生未尝不会。聊的是一种解决事情后再看事情的角度与态度，林高人经历的事情放于我们先生身上，他肯定有不同的解决方式。只能说各美其美，美美与共，我们以后多来往，可能有点新的体会。”余罗阴抚摸着由木头粗略大条打造的假马匹。
“罗阴哥可要小心被倒刺扎到。我们这车前的马是为了让人不畏惧不恐慌而做的，其实脱开仙法，也没什么驰骋的动力了。”雷谦说，“我见表兄家也有这样一辆车，他看见时见怪不怪了？”
“是，我祖父继承爵位时受天子和卫王一块儿奖赏，其中有个无马车这种的新奇物件。我将它开来鲁国了，同你们这个制式不大一样，要是想看，与我们一道回槐庭再坐坐。”
他反应过来，好像一直在若有若无地夸耀，不再多嘴，专心把玩衣带，见到灼热的目光。
阮世衡看向他：“原来这样有趣的东西除我们的外还有不同样的，待下次提礼上府上拜访时会看，我们还是得回去了。”
美玉镶嵌入绿松石，弇子钏手中献上四个无字石牌：“记得贵师门一共四人，来得有些突然，我寻了自带的几个未刻字的石牌供你们把玩。”
客气来讲是石牌，实为厚礼。不过钱财既已收下，如此礼物不笑纳，反而会显得厚此薄彼，见财眼开。
“实在感谢，既已见过你们的先生，日后诚邀各位来统华观与我们详谈，见见我们的师父。”
看那些明亮的眼睛，没有虚与委蛇，心得放下来。多变的年轻人有时说风是风说雨是雨，有时看山不像山看水不是水；他们活跃的心灵和易动摇的意志会使他们心和行偶尔一致偶尔不一致，大多时间在周遭摇摆。
“什么？那国家亡得那么快？”南舒听了他们几人的奇遇后抒发情绪，“你们三句话的时间，他们已经过了三个月令那你们就别和这些人计较。他们好歹能和你们交谈直到亡国呢！”
翁垣坐如铜钟，安定地让他也归位到蒲团上：“居！在水中族看来，陆上人就是一群不怕缺水而死的物种。你们的几句话，他们等待了几个月直到亡国，却还是愿意聆听。即使在他们眼中你们每隔几周才开尊口，而他们与你们对答又要费上二十多天的时间，但他辈仍然为求道而坚持，比很多人毅力强大。”
连着一片称是，“对啊”“也许”“应当是这样”。翁垣究竟追求些什么，他没有在意水中有人，在乎并讲出道理是由于水中族人说的几句话。那么他大约学识广博，也在年少时代像余罗阴一样触碰过禁忌之事；他也长双高远的耳朵，能从荒唐的靡靡之音中听见真正的哲理，自我反省后再促合说出来。
关复宁、余罗阴勤于记录，弇子钏、苏彷旭勤于回复，他们再于课后复盘几回，年龄相仿似乎促成一桩桩快乐的事情。能凑在树荫下策策翻阅二人所记录的内容，苏彷旭把住余罗阴的衣领：“居然在听讲时自言自语着些东西，还连带着记录下来。”
听见余罗阴遭了一嘲笑与责怪，关复宁是心旷神怡，不管不顾余罗阴的“自言自语”实为和自己在竹简和纸上谈天说地，不管不顾唇亡齿寒，添油加醋上：“罗阴是要让自己的话语被后世人发现，成为一个个举世名言。他有这这自信之心，可贵可贵。”
弇子钏效仿苏彷旭，将关复宁的领也揪住，他霎时偏过头去，见到这一样子，他更确认了想法：“你将你们二人的功都归到他的身上去了啊。复宁有这样的事了拂衣去，深藏身与名的道德，我们还没发现？”
“错了错了，下回我们二人不私自讨论，而是带着两位大王一同论议，满意否满意否？”余罗阴也是从未兔死狐悲，见关被制约，自己也意满志得。
“怎么？作为一位好师兄，不应该替我们写字么？我们心中所想你难道不能全部明了，然后替我们代笔？”弇子钏笑着说，“万一我懒惰至极，连手也不想动，难道师兄不为我们做主？”
余罗阴按年岁算起，真是这四人中最长，但心性不见是最长，只能退而求其次。
关复宁觉得这话还能从另一个方面解读，看来那些搬弄是非长袖善舞的人中有他的一席之地：“哎，子钏怎么还记仇？原来我说我俩的言语都是罗阴写的，你就让他自己一个人写四个人的话？”
“咦，彷旭、罗阴，您二位瞧瞧这位关琛大夫，他居然能读懂我话中所有所想。”
“是是是，那么到了将这种神奇道法练得炉火纯青时，就能够读懂你们三人的心，唉……还是我来写？”关复宁不紧不慢地接上了茬，四人前仰后翻地大笑。
苏彷旭笑后再骂：“子钏扯什么话题儿？我们是在讲谁来写的瞎话吗？我看你跟这愚昧的两位师兄弟还有点共通之处啊？”
“共通之处不就是我们是师兄弟，他也是我们的师兄弟？你以为自个儿就能离开这个愚昧的判词么？”余罗阴欣赏着自己的手札，摸摸上头的纹路。
玩笑话一句既出回怼之词已经溜在嘴边，讨论正事时话语更是滔滔绵绵延延不断。说罢有人一跃而起，另几人会庆贺未来的日子都为帝王之师，各自比拼怎样使天下大同。
幸亏那莫派已经瓦解，听到这些人论议的内容好歹认为他们是有才学之士。但是听见他们最后所说要为帝王之师这些话，就觉得他们是浮华虚荣而自傲自大的假誉驰声者，欺下瞒上并互相吹捧。今天甲是一个冢宰，赶了明儿乙、丙、丁都要成为宗伯，而后他们正喜闻乐见地在堂上互相夸赞，外头来报：戊、己刚被大国国君任了相哩！共相标榜人抬人高而已，他们能接触到什么政局？
也不怪年龄尚少者，他们的家世有些是顶好的，成人后随意入仕都是君王所爱；没有家世的有野心抱负和才学，况且也有不少赏识他们的名门啊！
余、苏、弇、关其实在槐庭算是比较受赞扬的学子，其余徒弟常常议理，偶尔议政。道理道理，连人的手掌都能显现，玉也能显现。
剖开玉石，玉石内部，顺着玉质生长、垂直剖开的纵向竖纹，被叫作了理；玉石上，横穿、分割玉理的横向缝隙、间隙，叫作道。理竖道横，理是本质皆有的，道是贯通穿行的。
他们一直在学习的是六艺，为数不多需要场地与器具的是射和御。说是一众人一同学习，不过是一众人先看下先生的技艺，再看下南舒秀耀他的技艺，一通过后，发现自己还是射不了中轴，驾车连马也不服。
关复宁一直以己为傲，认为没甚做不到的事儿。当几年前他见到弓时，就有了要观察如何射准的念头。这射艺他便长长久久地磨练，而后真正中了侯靶心。众人替他叫好，他就拱手谦让：“说是养由基可不敢当。”
姒癸的箭嫌弃地脱开弦，窸一下也正中靶心，仰头问他：“复宁师弟，射中靶心并没什么难，不妨想个更有意思的比拼方式？”
他提到比拼是当仁不让，望穿阔场，向上再一看，以手指着：“琛要把那只大雕射下来，师兄能做到？能做到便与琛比划比划。”
弇子钏正立拉弓，箭穿过远处摆放的玉琥左眼。他见弓时看几下结构，脑中寻思以刁钻的角度去四两拨千斤并百发百中，现在有了个验试的机会。
他听见姒癸说：“可以，既然我的眼睛能看见它，我的箭便也能射到它！”
他再向二人请示：“师兄弟何必为了表现技艺而射一高天上虚无缥缈的大雕？子钏射中了玉琥的眼睛，还有谁也能？”
关复宁即刻应声答道：“好，我也能，姒癸师兄想必也是能的。他既射个左眼，我射个右眼为好。”喜悦万分，射雕本来是空口无凭的一句为了吓退人家的话，他正周谋如何辞掉，正好有人替他找补了。
姒癸一笑，弯腰将扔在地上无人理会的南舒的弓拿起来，再一伸腰，随意拉弓，便可见一檀色的弯月在舒展为满月。
中了，因为还未摆放相反置向，所中非左眼，而是雕刻其鬃毛上的一个深绿的点儿，那如同泪。
南舒看见弓被窃走，过来观战：“子钏所用是巧力，但是姒癸可是实实在在地真强力与高技艺！我欣赏你这小子！”
姒癸拱手对三人回了一礼，关复宁摆反琥对朝向，回来也一鞠躬，射中了右眼：“看来我们还是技不如人啊！师兄，琛心服口服了。不过子钏只是率先射中了眼睛，却未说自己射不中那瑕疵。”
他断定师兄不会与弇子钏再争议，果真，弇子钏实说不能，但是两位师兄经他一说，也肃然起敬，众人都看得心满意足。随便一个人拾走了玉当此次观赏的战利品，他们无可厚非。
再有起哄者，让他自己上舞雩台，展示展示能否射中鼎上饕餮的眼睛。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明理悟道再习六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