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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榻前现理衢中救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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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色涟涟欲透欲穿,衣带迁迁奔飞奔踏。自己在水边赤足疾走就罢了,还要惹上众人都衣为风穿带为水溅的,这是南舒。领着游完泳后晒干了衣裳或半干未干的同门一起奔回槐庭。
“城中议论者又要说道:‘近来新出了十几个’疯子!”脱如是评价,将筐往肩搭上,扬长而去,“过几日见,告知我详情。”她的家在一处花密草繁不输林的小院落,洗洗水草卖掉或自己烹着吃了都是小乐一桩。
弇子钏的母亲秦宫敬高门之女,曾任鲁国世妇,巫人女史都有交涉,王后之诏同样由其传达,掌管祭祀、丧葬、宾客。礼为内外兼修,文为诸事并识,专人行专人道,关于燃犀照水俗谈是可寻她问见解。
正午时分翁垣引众人入室休憩,散去大片人等,鱼贯而入,零星几人渐渐移步回房,庭中半刻只剩玉树晶阶。关复宁掩门刹那有些迷蒙的感受油然而生。
灭燃香解轻裾,解帐时把门口的花盆打碎在地,画技的瓷片满地皆是,未关严的门自然使弥弥声音传了出去。
“真是失手,居然将花盆打碎了,土松了一地,如何处理啊!”他暗自窃喜道。
与他相对的门发出尖刺的声音,渐渐转动,就开了。弇子钏先是探出来头,随后手也别上了门:“琛?你这里的声响是怎么一回事呀?”
他出门寻了铁铲铜簸箕收土:“刚才稍不留神,花盆碎了。”
“收拾收拾后来我房一同睡下吧。怕你被未拾辍干净的瓷片扎着,二是……恐你再碎个东西。”
弇子钏穿着中衣站在门后,眼角眉梢笑开来,寻思天佑一般,有能邀请人同自己共眠的台阶。转念一想,关琛兴许是无聊,故意砸上一个花盆引得自己查看。又疑虑固然可能,但自己作为友人,这么做事不仅恃才矜己,更不坦诚了。
“啊呀,好!我这就来了,谢谢万分。”披挂一条紫香兰大氅内里挂着睡袍,奔而将飞未翔态步穿短庭。
此人之眼一朝一旦与之相对,话便不知何处起,欺瞒谎话甚至是敷衍了事之辞都褪色而败坏,尽管在外界它们多少斑斓鲜艳,在此屋中皆化为乌有。
大氅挂壁作了壁花,门一放手紧紧关住,室内香清风小,帐下布明影斜。弇子钏胸闷气短,便坐在榻边招呼关琛:“琛,坦白说,我或许有些见风使舵,我高兴于你将花盆打碎了,如此我便可以邀请你来同我共枕。”
对于雍容不迫者,这说法是有些稚气未脱,但弇子钏实不过十五,也可谅解了。何况关复宁本身也做贼心虚,知己之情更多了些,怎么连首鼠两端时思想也与自己相通!
翻身不大客气地上床卧下,怀抱弇子钏的腰令其轻躺倒在床内里:“你都坦白了,那我还遮掩什么?我想来你这儿再借寝,但是爱面子不好意思说,使了这么一个孩子气的手段。子钏,我好想跟你睡在一块儿聊聊天。”
脖子一痒,后有纤手笼起他的头发,摆到一边儿去,被白碧的胳膊自后搂敛着。不见冰鉴便触冰块儿,秋冬时摸摸冷了的贝窗差不多为这样清凉的感受。不敢体态大动,唯恐不留神将人家压折了,微转过头去睃一下这被自己脖颈靠着的臂。眯眼见贝泽流光,睁目见真景,流光为白肤下牵绕缠绵的青经脉。
“英雄所见略同啊,知音。琛究竟带了多少东西随行,居然连花盆都自备了,让我想给你多送点东西都不知送什么。以后且将你房间当作书房和储物屋,睡觉来我这儿睡吧。我发现,躺在床上面对空空一片,更能洒脱自在地聊。”
弇子钏知道关复宁在朝自己的手看,刮刮他脸以证未压麻木,光明正大地瞻仰起人家来。脸露堆砌起来一般在胳膊上变了形,唇部堪比轻薄紫红珠由白梅的面貌上突出,乌云发山麓发墨玉发,什么话能讲出此小子散下千丝万缕的发。顶在头上也不突兀,黑白未割开一道沟壑,因为面色较为光彩红润。
这小子他回道:“我小时候经历真的丰富,有时出卫国游玩,爸妈在马车上爱抱着我谈天说地。起初我添嘴话进去,他们都笑我,之后聊久了,我一困倦不开口,他们反倒觉得静默而无话可说了。”
“天下父母总有良心的,我顺应族谱的名与当今国君的年号重了,他们帮我隐去了名,天天叫字,算是帮我避开不必要的祸端。小时候他们爱当着我面谈论些政史文化,于是我也掺和过去了。”弇子钏说下去前合不拢嘴。
“哦豁?这就是你通晓政史的起因?好的父母就如优越的师长,能送来先生这儿说明他们对你关怀备至了。”
“我见过对孩子至疏远甚至引上歧路的父母,我一位亲戚,父极其行为不检,为母受欺压排挤,自己生活都成问题。他二人育有一子,与我年龄相差无几,便是生而乱养,为父的带着他逛秦……正卿未持政前楚国的花柳场所,不教六艺,日常也只供给些伤体的吃喝,事事皆须顺其心意。”他无可奈何地讲着。
“你作为体弱者自然最明白什么东西是伤身的,就这种轻视虐待孩子的人,哪配称得上士大夫!为政一方岂不是要爱民如子了!”关复宁打算继续问那人为何者,日后从官从商为这人使使绊子。
弇子钏却率先开口:“我与你认识这么久,聊天又投机,正好领你上我家坐一坐,让我父母认识认识你。如果我不是我,那多么想要结识你,好做生意啊。”
少时邀人往家,要么为至亲至爱要么我仇恨至深了。关复宁莞尔:“如果你真想做生意,我尽早催我父亲告老还乡,我继承他的爵位和货殖之业。我其实听闻了你所说你父母的见多识广,就有了登门拜访的心意,正巧趁这次看看老爷子老夫人健朗的身子骨啊。”
“琛啊,你的语气过于早熟了啊。”被笑了一回,“将远大的青云志收回你的身上,我们都只是未满十五的人,我们的父母不正值壮年吗?身体当然好。我们家仅仅我一人多病是个麻烦的,其余一切都好。”
“我错了我错了,求你万万别咒自己,有些容易一语成谶呀。”关复宁指着嘴忧心忡忡地说着,转个话套,“记得前些年鲁国有个事情,不知道你当时有没有亲眼见证。”
脑中迷雾四起,罗纱窗儿外传来的光组成堂皇富丽的鲁国,一摇曳就变得风潇雨斜,鸡鸣狗吠,当年是个雨季。
刚十岁的关复宁随父至陬邑会见该国国君鲁溆公,带上大宗货物车马流动着行着,期间听闻暴雨将至路途湿滑。原来这里路面与卫一样,城中主街都是以石磨板铺就,城市富饶还是有些的。
父亲入朝详谈营商,他自己下了车擎盖徒步在城中,将四通八达的五父之衢走熟悉,正要回原来车马据点,听得一阵撕心裂肺的人声。
“啊!!!疼死人啊!”一个穿着晃人眼的黄色长袍拖着地面的男子自己削着脖颈边的皮,削一刀喊一声,引来身边人的围观。他上前去劝告:“兄弟伙儿你先歇着,这把刀是锋利直极的,拿它割命脉边的东西,那岂不是自取了命?你若是皮上长了疹子大可拿片树叶捣碎了抹那处,何必如此急躁?”
既然怕疼,自然不是想轻生的。身边的鲁国人都在冷眼相看,但那神态中又有了一分饶有意趣的观赏态度,应当是希冀着出些大事好令他们四里八乡地说,国都之人就这点眼界,他扶额。
拿出一块黄金:“来,诸位都见证着,既然刚才我再三劝阻,这歹徒都没有作罢,说明他是自虐成性,死了也是咎由自取。”人家因为看见他谈吐出众容貌姣好,便没有取金子的意味,而有再看接下来有些什么乐趣怪诞之事的情志。
都中人啊,这时的大度气派富裕之态便表现出来了,可不是时候。
他狡黠一笑,黄袍人不知他要做什么,依然割着皮:“我拿一块黄金在这里作为筹码,你们赌他的刀何时能停下。可以加上筹码与我一起赌,站停站不停都算数,只要他肯听你的,那这块黄金就归赢家了。”
一个少年冲出来:“你该不会与那黄袍家伙串通一气,故意骗我们的钱财吧?我们这些居住陬邑的,虽然钱财管够,但更不是好骗的!”
另一汉子拦住那少年,慢慢说道:“你小子不要在这里现眼,更不必拿我们陬邑说事,因为你不像个陬邑人。住在这一带的人难道没有耳闻有个奇异的里社,他们的社员不相信天不相信地,从不祭祀,信奉一个‘莫派’学说,自以诸子百家之人自居,却也未举行过甚辩论,就只是干坏事儿。”
有老妇尖声厉气:“谁说不好?我儿参与那个‘莫家’,他们在干平定战乱的好事情,你不喜欢平定战乱吗?”
关复宁是打算借此套出黄袍此人身世,但老妇所言“莫家”估计是兼爱非攻的墨家,而莫派又是陬邑起源的一种邪僻学说。
他连忙言道:“老太太也不必着急,墨家是墨家,那可是成大事的学派,诸子之列。而那莫派,只是在陬邑的社群罢了大兄你再说说,干什么坏事儿啊?”
“大庭广众下割喉自尽,翻入人家宅割喉自尽,在祭祀时割喉自尽,这就是干坏事,损人不利己!”他斜眼看着那人,藐视非分。
关复宁将黄金高举起:“大伙儿拿这莫名其妙的家伙取个乐吧。人都是怕死的,因为身上还是有畜性的,离了畜性,就是被教化了,不怕死了。我赌这家伙身上有畜性,于是一会儿割疼了便停了,半点血不漏。”
那人满身血液,听见后愣了几下,用力打算割下去,关复宁忙拦阻:“你先别这样,比衣服红,我的衣裳比你红多了,要你哗众取宠?诸座都没有下注,你就瞎割,彼时败了我们兴致。”
居然真有人上前拦住了他,就是那汉子,其余人大多赌他会自残致死,汉子也乐呵呵地:“小富商,你不明白莫派,我明白。前几个月出现的一个学派,组织能力太强,说自尽便自尽啊,入的多是走投无路者,想着忠烈而死。我赌他死!”
另有多人跟注,钱吊刀币皆有,关复宁笑意盈盈。既然有人自认为忠烈而死,便偏会厌弃自己哗众取宠,那人就慢慢停下来手。
聪明些而胆大些的几人认为富贵险中求,先前加了条例,越是站人少的一方,若赌赢了,钱两更翻倍。
他再一说:“他未继续割下去,先给我翻二倍赌金!”汉子为首赌死的人不情愿地上前扔钱。
“假设一会儿他再将刀也弃了,那便是我完胜,我和我的支持拥戴者们数钱走人了!”他加以言说,站稳了这人不会死的道。
黄袍者听闻,刀架在项下继续开割,一个素衣小儿上前一把握住那人的手:“你别动!不准自尽!”
力气真是强大,刀应声落地。
那同龄人方才也未押注,或许真是动了恻隐之心。
赌赢了,不买账的是大多数人,但见有人带头地乐趣付钱,他们便也不情不愿交上钱。实在脸皮过硬的人,关复宁不去抓,自有多人去谴责。
他心想,赚钱简单,救人是极其难的。把那黄袍人也是救了下来,但也算多亏那白袍的孩子。
此时后莫派社员忽都没了踪影,不在各国,而是因祭祀时是否自尽吵得分崩离析,各自散了。
“陬邑之前是有一个兴起数月又散伙儿的里社,原来是你所为。本身你去救人是救不了,但你使这个赚钱的计策,利己利人,是功德的钱。”
关复宁未与那白袍小儿对过眼,可其身姿与弇子钏或许有些相像,那时只十岁出头,与现在应当大有不同。
弇子钏听后否认:“那不是我,我可没见过这个场面,但是你也记得,我之前同你说过的割喉者梦。”
莫非梦中制止人自轻,而彼时真当青天白日他梦游于街中?或是有物通灵,令梦中事照进现实事儿?
他把想法说出,顺带一讲:“不过也不必强说我们数年前就见过。毕竟能在沂水边偶遇也是缘分了。”
困倦了,沉睡去,玉色的帐下一对“玉斗”静止,躺倒瞑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