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约定 我们一起写 ...
-
好像顾余年意外撞破沈清歌的秘密后，两个人的关系好了不少。
是那种心照不宣的好，沈清歌像一块常年被封起来的冰，被顾余年悄悄找出一处能抵达内心深处的洞，风一吹就生出春天的花。
.
顾余年也没和别人说过他会弹钢琴，这种乐器放在那时候算得上比较贵重。
“怎么着，还想听故事啊？”沈清歌看着没离开音乐室意思的顾余年问道。
“没，就是也想给你分享一个没人知道的秘密嘛。”顾余年坐到钢琴前，“你今天当我的听众？”
“好啊。”沈清歌坐在钢琴边，撑着脑袋看着顾余年。
少年没说话，手指在琴键上落下，一段旋律从他指尖婉转而出。
“什么曲子？”沈清歌等着顾余年弹完后开口问道。
顾余年笑意盎然：“自己瞎写的旋律，好听吗？”
沈清歌表情松动了很多，至少不像以前那样冷冰冰的，他淡淡地笑道：“好听，你够强的啊。”
顾余年竖了根手指在唇边，眼睛笑弯了起来：“喏，算交换秘密么？别告诉别人我会弹钢琴啊。”
.
立冬过了，枫城才算得上转冷，一夜间气温骤降，顾余年冻得直呼手。
周五放学放得早，班会陈老师下了个通知，下周一要校风校纪检查，让班上那些个头发长的男生回去剪剪，周日晚修他亲自检查。
铃声一响，教室里乒乒乓乓的声音就响起来，值日生看着这群野猪一般的同学把已经摆好的桌子撞乱就非常无语。
顾余年边往书包里塞书边对他同桌说：“沈清歌，你头发也挺长了，周末剪不剪？”
沈清歌看向顾余年已经长到有点扎眼的头发，忽地笑了：“怎么剪头发都要拼团？老板能打折啊？”
顾余年手中动作一顿，面不改色道：“你就说你剪不剪吧，反正明天周末，与其被陈老师亲自操刀修剪发型，还不如咱们自己剪了。”
沈清歌站起来反扣椅子：“明天早上校门口见。”他看了一眼顾余年，眼尾带着没人能察觉的笑意。
“哎哎你等等我，走得快显得你腿长是不是？！”顾余年拉好书包拉链跑出去追已经慢悠悠离开的沈清歌。
.
顾余年站在校门口看着沈清歌晃悠过来，无语道：“大爷，再走快点成吗？很冷哎。”
沈清歌拎着他卫衣后面的帽子，戴到了顾余年头上：“冷还不多穿点，你什么毛病？”
“我…我就爱穿成这样你管我呢！”顾余年一时语塞，插着兜往前走，像是在生气似的根本不看沈清歌。
沈清歌慢慢跟在他身后：“往哪儿走啊，理发店左转。”
然后他就看见顾余年顿住脚步，猛地换了个方向继续走。
沈清歌推门进去，这家理发店的老板和他还算熟，见沈清歌进来从手机里抬眼：“来剪头发？”
“嗯，两个人。”沈清歌冷淡应道。这理发店最近生意惨淡，这下有了生意，还一下来两个，这可是天降的福气呀！
理发店老板连忙堆着笑脸将两人迎了进来：“来来来里边坐会儿！帅哥你们两个人一块来给你们打个折？”
顾余年突然低下头，肩膀抖个不停。沈清歌跟背后长眼似的，面无表情戳了戳顾余年。
笑笑笑，笑什么？有什么好笑的？
顾余年抿了抿嘴恢复了原来的表情，但眼角还带着没压下去的笑意。
真是神奇，这不就真拼团打折了么。
.
两个人剪完头发走出理发店，顾余年哭丧着脸看着沈清歌手机前置摄像头里的自己：“完了我的一世英名毁在这老板手里了啊！”
沈清歌瞥了眼他，拿回手机悄悄给顾余年拍了张照。
照片里少年被剪短的头发很利落，整整齐齐像小学鸡。沈清歌拍照时开了广角，顾余年眼神懵逼居然还有点好笑。
沈清歌偏过头偷摸笑了笑，然后又面不改色地说：
“没那么夸张，还是帅的。”
顾余年冷不丁听到沈清歌的夸奖，有些恍神：“你刚刚…是在夸我？我没听错吧同桌？你说我帅是不是。”
沈清歌脸垮了大半：“不爱听拉倒。”他放好手机目视前方。
顾余年对他同桌的脾气摸得差不多，他连忙凑上前去哄：“爱听爱听，哎呀我的福气也真是大，有生之年居然能听到沈同学的夸奖，值了呗！”
用尽全身力气拍了拍同桌的马屁，顾余年我就服你！少年喜滋滋地想道。
沈清歌听到这话似乎挺受用，很快很轻地弯了弯嘴角：“一会儿有空吗？”
“怎么着，要约你同桌啊？”顾余年痞里痞气地笑着，“可以，我答应了。”
沈清歌拎着男孩帽子面无表情往前走：“别那么多废话。”
.
门开了。
顾余年觉得挺魔幻，怎么就到沈清歌家里了？要玩儿不也是去附近的商场什么的吗，怎么来他家里做客来了。
顾余年又想象了一下和沈清歌一起逛商场的样子，被自己想象的画面吓得一激灵。
两个男的手拉手，好朋友，还要一起逛街。
这是什么雷人画面？？
他晃了晃脑袋，小心翼翼跟着沈清歌走进房门。
沈清歌家里没人，顾余年莫名松了口气。松完气后他又觉得不对，为啥要紧张，不就和同桌周末一块儿玩嘛，这阵仗弄得跟见家长似的。
沈清歌对身后少年百万字的内心戏一无所知，他给顾余年拿了双拖鞋，径直带他进到自己房间。
沈清歌房间里东西不多，收拾得很干净，有种小村落里宁静悠闲的感觉。
“你坐。”沈清歌说。
顾余年莫名其妙：“你这是要…干嘛啊？”他看着沈清歌拿来一个箱子。
“吉他残骸，给你看看我之前的热爱吧。”沈清歌打开箱子，里面的吉他烂得看着就令人心惊胆战。
顾余年静静接过箱子，从里面挑出断裂的几根琴弦，心里一动：“这个能给我么？”
沈清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很大度地说：“可以，你拿去吧。”
顾余年拿了个塑料包装袋将琴弦装好，塞进口袋：“为你的吉他感到遗憾，没事儿的，总会有新的开始。”
沈清歌嗯了一声，从书桌边上拿出一沓纸，是许多不成曲子的旋律。他递给顾余年，沉默了一会开口道：“和你商量个事儿。”
顾余年翻了两页纸，说：“什么事？”他抬起眼与站着的沈清歌对视。
“我们合作写歌怎么样？你钢琴，我吉他，有时候我还能唱唱歌什么的。”沈清歌说。
顾余年低头翻着厚厚一沓的乐谱：“你这些谱子有旋律没和弦吗？”他问道。
沈清歌说：“没来得及编，本来是等我攒钱买把新吉他再说的。”
顾余年点头：“还想蹭你一点和弦用的，看来还得从头来啊。”少年笑意溢出眼眸。
“你不是编得出来吗？”沈清歌意指前两周在音乐室顾余年弹的那段。
顾余年解释道：“其实吧，前两天给你弹的那段儿是我唯一一段编了和弦的，就为了装一波。”
他又说：“行吧，那合作愉快？”男孩子情绪外露，沈清歌好像也被感染到快乐了几分。
.
沈清歌随便拉了张椅子坐在顾余年对面：“你怎么也不愿意告诉别人你有特长啊？”
顾余年狡黠地眯了眯眼：“还不是怕麻烦？万一有人觉得我才华横溢，把我挖走了你说怎么办？”
沈清歌敲了一下他：“讲正经的。”
顾余年举起手投降：“行行行，是因为我之前每隔一段时间，就要跟着我爸妈全国各地到处跑，现在弹钢琴弹得好的——原谅我的自恋——不多，万一我加入哪个社团，或者参加什么节目的话，转学转走了很难办。”
沈清歌怔愣了一下：“也就是说，你可能还要转走？从枫城离开？”
男孩笑了：“舍不得你同桌啊？不会哒，我在这至少待到中考结束，中考结束后我和我爸妈求求情，不就能留下来了？”
沈清歌眼中好像亮了亮，但他没表现出来，淡淡地来了一句：“哦。”
“啧，同桌你怎么这么冷漠。”顾余年捕捉到了某人眼中的光，“沈清歌，我们考同一所高中好不好？”
沈清歌看过去，终于抿了抿嘴笑起来：“好。”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约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