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当散修苟长生》兮知

67、第067章卖

　　吴璟在院中简单活动了一下筋骨，转身回到堂屋，开始仔细清点自己一路行来的战利品。

　　神识探入储物手镯，取出灵药袋，里面是昔归山采集的下品灵草，年份在十年到二十年之间，不算珍稀，但胜在数量可观，满满当当的一袋子，应当能换不少灵石。

　　里头有她所需的炼制生肌丹的灵药，但这些都是生的，没有炮制，直接换了灵石，用灵石买现成的药材炼丹，于她而言更划算。

　　妖兽材料有些繁杂：几张尚算完整的皮毛、数对獠牙利爪、零散的兽角骨骼，以及一些品阶不高的零碎兽材。这些东西大多还带着未净的淡淡腥气，东一堆西一撮地占着地方。

　　吴璟微微蹙眉，得买两个材料袋，往后妖兽材料不能直接堆储物手镯里，好脏啊！

　　她旋即取来一个灰扑扑、最普通的初级储物袋。将带着腥气的妖兽材料与灵药袋一股脑儿装入其中，很快，这个储物袋便变得沉甸甸的，鼓胀起来。

　　“这个，便是今日要出手换灵石的主要货品了。”吴璟心中估算着大概价值，心里美滋滋，一路行来虽几番遇险，此时清点收获，成就感自豪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是更重要的法器清点。

　　吴璟将几件已损坏的法器逐一取出，摆在桌上。

　　赤炎尺与青芒刺尾戒，暗淡无光，仔细感应，内部灵纹早已破碎殆尽，只剩空壳，彻底报废了。飞燕环则更为可惜，环身上有道明显的裂痕触目惊心，灵性已失大半，虽未完全碎裂，但想再激发其攻防之能已是不能。

　　吴璟轻轻抚过赤炎尺与青芒刺冰凉的空壳，这两件法器，在断肠峪外的混战中曾护她周全。如今却……她叹了口气，将它们归拢到一边。“看看能否当作炼器残骸，换回些许灵石吧。”

　　完好的初级法器，她身上穿戴的流云法衣、踏风履、温阳玉佩不可变现，这是日常防护的根本。隐息纱是关键时刻保命、隐匿的底牌，绝不可轻易示人。攻击类……竟只剩下贴身收好的两枚菱形爆炎石。

　　“攻击手段有些匮乏了啊……”吴璟心中警醒。

　　缺一件趁手的、能够持续使用的中距离或远程攻击法器。爆炎石威力巨大，却是消耗品，用一枚少一枚，非生死关头不能轻动。

　　三件损毁的初级法器装进灰扑扑的储物袋中。她起身，换上一身朴素、甚至有些不起眼的青色布衣，珍贵的储物手镯被宽大袖口仔细遮掩。鼓鼓囊囊、灰扑扑的初级储物袋，则被她挂在腰间最显眼的位置——一个典型的、身家普通、刚猎获些材料准备出售的底层散修形象。

　　最后，取出一顶边缘垂着薄纱的普通帷帽戴上，遮住了大半面容。对镜自照，确认无误后，又仔细检查了一遍院落的防护禁制，这才轻轻推开院门，侧身而出，迅速汇入了云泾城开始苏醒、逐渐喧闹的集市之中。

　　吴璟沿着百工街缓步而行，街上气息混杂，各式各样的叫卖声、讨价还价声迎面扑来，目光透过薄纱，锐利而沉静地扫视着两侧店铺。

　　左手边灵草堂的伙计正扯着嗓子，音调拉得老长：“……收宁神花喽，二十年以下六灵石一株，二十年以上进店详谈价更高！石楠叶看品质论价，童叟无欺……”

　　斜对面百兽阁门口挂着醒目的木牌，墨迹犹新：高价收獾猪獠牙成对，五十灵石起！三角麋短角，单根三十五，成套加价！另收各类完整皮毛、骨骼，价格面议！”

　　再往前金石轩门口，掌柜正与一个满脸风霜、衣着陈旧的中年散修争执，语气带着惯有的挑剔：“道友，不是我不给高价，你这飞剑灵纹都快磨平了，威能十不存一，就只能当玄铁回收。八十灵石，真的不能再多了！你去别家问问，也是这个价！”

　　那散修面色涨红，嘴唇嗫嚅了几下，看着手中黯淡无光的长剑，最终肩膀一塌，颓然道：“……八十就八十吧。”

　　吴璟默默看着，将听到的零碎信息在脑中飞快拼凑、对比：灵药价格、妖兽材料，云泾城比安阳城普遍低一成左右，大约是散修众多、竞争激烈的缘故。至于废旧法器……回收价极其苛刻，基本是按材料重量和品类折价，与完好时的价值天差地别。

　　她的目光掠过几家气派的大铺面，最终停留在街尾一家铺面不大、招牌也有些年头的店铺——诚信坊。进出那里的修士神情大多平和，少见激烈争执后的悻悻或失望。门口一块半旧木牌上，端正刻着八个字：货价公允，童叟无欺。

　　略一沉吟，吴璟抬步走了进去。

　　店内陈设简朴，甚至有些陈旧，却收拾得干净整齐。淡淡的药草、皮革和金属混合气味飘散着。

　　柜台后，坐着一位须发皆白、面容清癯的老者，修为在炼气后期，正低头专注地拨弄着一把乌木算盘，珠子碰撞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感应到有人进来，他抬起头，脸上自然而然地露出和善笑容：“这位道友，是想要出货，还是采买些什么？”

　　吴璟将腰间灰扑扑、鼓鼓囊囊的储物袋取下，轻轻放在光洁的木质柜台上，声音透过帷帽，显得有些低沉：“出货。有些妖兽材料、零散灵草，还有几件……用坏了的法器。”

　　“好，老夫瞧瞧。”老者放下算盘，接过储物袋，神识向内一扫，眼中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讶色，“哟，东西还真不少，品相……大多保存得不错。”

　　他不再多言，开始熟练地将里面的物品一件件取出，在柜台上分门别类摆放开来。

　　先拿起一株叶片微卷、泛着浅蓝光泽的宁神花，指尖泛起微弱的灵光，轻轻拂过叶片脉络，又凑近嗅了嗅：“可惜了，这株差些火候，离三十年药龄只差一点点。不过药性保存得很完好，灵力未散。”他抬头看向吴璟，报出价格：“按市价，这样的，十五灵石一株。这里一共……十二株，便是一百八十灵石。道友看可合适？”

　　接着，他又逐一检视凝血藤、聚气草等其它灵药挨个报价。

　　吴璟偶尔细微地点一下头，心中迅速与方才在街上听到的行情做着比对——老者的报价，确实比别家公开吆喝的收购价要略高一线，尤其是对品相好的材料，并未刻意压价。

　　“再看看这些皮子骨头。”老者转向妖兽材料，目光如炬，手法利落地分拣、掂量、评鉴。他略过了那些零碎的兽牙兽筋，只对几样主要材料给出了报价。

　　“獾猪皮完整，一百二十灵石；獠牙成色尚可，五十五灵石。”

　　“这张三角麋皮是上品，”他抖开那张油光水滑的毛皮，语气中带上一丝赞许，“一百八十灵石。短角成套，一百二十灵石。骨骼完整，八十灵石。血肉灵气足，算五十。麋鹿材料合计四百三十灵石。”

　　“两只迅影貂，刚生灵性，皮毛品相差些，每张连爪算二十五，共五十灵石。”

　　最后，他扫了一眼那堆零碎，摆了摆手：“剩下的都是下阶边角料，品相普通，打包四十灵石吧。”

　　清点完材料，老者才郑重地拿起那三件损坏的法器。赤炎尺和青芒刺在他手中显得黯淡无光，他注入一丝灵力试探，随即摇头：“灵纹尽碎，回天乏术了。只剩材料本身……这两件残骸，加起来算四十灵石。”

　　轮到飞燕环时，他看得仔细了些，手指轻轻摩挲过环身上狰狞的裂痕，叹了口气：“可惜，真是可惜了。这对飞燕环若是完好，用的是上好的风铜掺了轻银，灵纹设计也巧，攻防一体，在初级法器里算是精品，少说也值七八百灵石。如今这裂痕……已深及核心灵纹交汇之处，想要修复，耗费的材料和工时恐怕比再造一对还麻烦。只能按风铜回收了……这一对，算一百灵石吧。”

　　他不再多言，重新拿起乌木算盘，手指飞快拨动，算珠碰撞声噼啪作响，清脆而富有节奏。片刻后，他停下动作，抬头看向吴璟，声音清晰平稳：“灵药部分，合计六百八十灵石。”

　　“妖兽材料，合计七百二十五灵石。”

　　“法器残骸，一百四十灵石。”

　　“总计一千五百四十五灵石。”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道友看这个价格可还公道？若是愿意成交，老朽给你凑个整，算一千五百五十灵石，现在便可钱货两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