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队友退场成就*1 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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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安哼着莉亚常唱的歌谣。
但她最先等来的不是哼着歌满载而归的莉亚，而是凯尔带来的，莉亚的死讯。
当大家收拾得差不多，汤在锅里咕嘟冒泡时，
凯尔悄无声息地从树林间现身——
纪安不知道他什么时候离开的。
但此时，他的手中，却捏着一片染血的碎布，另一只手还攥着莉亚那只编得细密整齐的藤篮，
如今篮边沾满了污黑的碎石屑，它仍旧完好精致，似乎还残留着编织者指尖的温度。
“莉亚，可能死了。”
凯尔捡起地上的藤篮，顺着被压垮的枝干一路向下，
踪迹在深坑边缘彻底断绝，只在附近的碎石旁，残留着点点零碎的光粉——它们映亮了一片落在石缝间的，染血的衣角碎片。
吉迪恩的身体细微地晃了一下，但他的目光却率先死死锁定了凯尔，仿佛想从他面无表情的脸上确认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他的声音比往常更加沙哑：“你确定？”
凯尔沉默地点头。
“你胡说！”
纪安猛地站起来打断了他们，声音第一次尖得过于刺耳了，“莉亚姐最多只是迷路了！或许还摔了一跤！我要去找她！”
她像是要说服自己，语无伦次地喊着，转身就要往林子里冲。
却被吉迪恩一把死死攥住了手腕。
“放开我！我要去带她回来！”她挣扎着，不敢相信，但她又知道，不确定的事，凯尔是不会说的。
“冷静点，纪安。”神父嘴唇微动，心里的不安越发强烈，但他还是握住圣徽，先为纪安默诵了个祷词帮她宁神，安慰着，“主会保佑每一个人的。”
可纪安的心还是静不下来，她猛地抬起头，脸上毫无血色，只有一双因恐惧和急切而睁得极大的眼睛。
她的声音颤抖着，带着哭腔问队长：“那我要怎么办？我不想莉亚死！”
她试图挣脱队长的遏制，“她肯定在等我们！现在去还来得及......”
她的语气从激动地反驳，到最后几乎变成了慌乱的哀求，手指死死抠着腰侧的黄纸鸢囊，指尖泛白，纸边都被掐得发皱。
“没人希望她死！”吉迪恩厉声打断她，但看着她那副失魂落魄却又强撑着想要做点什么的样子，语气终究还是没有刚才那么强硬。
他按住纪安的肩膀，迫使她冷静下来。
吉迪恩目光锐利如刀，扫过全场，最终落在凯尔身上，声音沉冷而决绝：“跟上凯尔。活要见人，死……”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失魂落魄的纪安，“……死要见尸。在确认之前，谁也不准放弃！也不准任何人单独行动！”
他的命令像一块巨石，暂时压住了纪安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慌，却没有带来丝毫安慰。
死死咬着嘴唇，身体因为紧张和不安而微微发抖，她死死盯住凯尔，仿佛他是唯一的救命稻草。
莉亚姐，你一定会没事的......
纪安在心里疯狂地向神明祈祷着。
既然我被赋予了这样的能力，那神明一定是眷顾着我的！我们是天选的小队！神明会庇护莉亚的！
最终，借着神父的照明术，纪安在那个致命的坑洞边缘，找到了被树枝挂住的、莉亚染血的头巾。
“应该是踩空之后，一路翻滚着掉进了深坑......”神父皱着眉头，目光扫过凯尔所说的，那片沾着零碎光粉的碎石——
光球应该是被不断的剧烈碾压而压碎的。这意味着坠落发生得极快，莉亚甚至没来得及激发它求救。
他面色凝重，向深坑也施了个照明术，抬手凝光时脸色更白，高阶术的光芒坠向坑底，被无尽的黑暗吞噬，依旧照不到底部。
“凶多吉少了。”神父闭上眼，沉默一瞬又睁开，决定当这个戳破真相的恶人......
他转头关切地看向纪安，她没有大哭大闹，只是双眼无神地半跪着僵在那里，手还按在鸢囊上，指腹摩挲着里面折好的纸鸟，迟迟没有动作。
纪安的背脊一点点佝偻下去，她把手从鸢囊上移开，举到半空时，五指神经质地蜷缩又张开。
她伸手重重地盖住了整张脸。
手掌下的皮肤能感觉到睫毛剐蹭的细微痒意，和迅速漫开的湿热——但她只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缓慢地摇了摇头。
她无法接受。
“怎么会......明明，我都......”她喃喃自语，遗憾和后悔甚至超越了刚死亡时的记忆，她的心脏隐隐作痛，“为什么会是莉亚......”
吉迪恩脸色铁青，借着神父的能力，亲自探身向坑底望去，那无尽的黑暗吞噬了本就朦胧的光线，根本看不清地下有什么。
他猛地一拳砸在旁边的岩壁上，碎石和灰尘簌簌落下。
“凯尔，绳子！”他的声音嘶哑，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我下去。”
凯尔一言不发，动作迅速地按照命令行动，他的手伸进虚空，几捆结实的长绳便已被他握在手中。
就在这时，一阵低沉、粘腻的嘶吼声，混合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抓挠声，突然从坑洞深处隐隐传来。
那声音绝非野兽，更像带着阴冷之气的鬼怪。
正把绳子往树上套的凯尔，动作瞬间僵住，猛地回头。
神父暗道不好，脸色也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咬牙将体内残存的圣力注入圣徽，将手中的照明术催到极致——
但微弱的光芒仅在坑口挣扎了片刻便暗淡下去，黑暗还在，那短暂的光亮反倒像投入油锅的水滴，瞬间激起深处黏腻的骚动。
没想到这藏匿于黑暗的鬼怪对此极为敏感，造成的反应远超预期。
他眉头紧锁，厉声道：“是释垂！应该还有伴生！”
“那莉亚姐……”纪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住了，下意识地喃喃。
“来不及了！”神父打断她，“我的圣光造成不了什么伤害，撑不了多久！再不走，我们全得留在这里！”
吉迪恩的额角青筋暴起，目光在深坑和疲惫的队员们之间疯狂摇摆。
作为队长，天平两端的重量从来就不对等——
一边，是一个队友渺茫到几乎为零的生还可能，
另一边，是剩下的所有人......
对他来说，这甚至简单到根本算不上选择。
“队长！”神父焦急地催促。
必须说出那句象征着无能的话了。
最终，吉迪恩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充满了无尽的痛苦和不甘：
“......撤退！”
“不行！”纪安尖叫起来。
但吉迪恩已经一把拽起几乎虚脱的她，粗暴地将她往后拖。
在众人后撤时，凯尔则毫不犹豫地挥剑斩断刚刚固定好的绳索。
他甚至趁着没人看过来，下意识地向坑边迈了半步，目光死死看着黑暗的坑口，仿佛想用视线穿透黑暗，找到任何一丝微小的希望。
“凯尔！”
吉迪恩的怒吼炸响。
他猛地冲过去，一把死死攥住凯尔的后衣领，用近乎粗暴的力量将他拽了回来，力道大得凯尔一个趔趄差点没站稳。
他抬头只能看见，因暴怒和痛苦而扭曲的、吉迪恩的脸。
他对着凯尔低吼，声音沙哑得破音：“你他妈的想干什么？！嫌现在不够乱吗？！我不是说过不能单独行动吗？！”
深坑中传来的嘶吼声越来越近，湿滑而粘滞的触手在粗糙的岩壁上拖行、吸附，发出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神父搀扶着失神的纪安，神色凝重地看向他们。
吉迪恩也不再多说，放开了手。
“你这废物......做好你该死的后勤就行了，别做你能力之外的事！”
这话像一记冰冷的重拳，凯尔听进去了。
他身体一僵，所有的力量仿佛瞬间被抽空了。
他不再试图看向坑洞，而是下意识地微微缩了下肩膀，避开了吉迪恩几乎要喷火的目光。
他没有反驳，没有瞪视，甚至没有发出一个音节。
他只是深深地低下头，让阴影彻底掩盖住自己的脸，然后像以往每一次那样，
沉默地、异常顺从地快速退回到队伍末尾的阴影里，把自己藏了起来。
他的命令，凯尔似乎从来没有违背过。
吉迪恩吼完，脸上青筋都暴起了，胸膛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凯尔又是这副逆来顺受、毫不辩解的样子，心中的怒火仿佛砸在了棉花上，强烈的情绪被反弹回来，闷在胸腔里，滚烫却无处着力，让他更加烦躁、憋屈。
他猛地转过身，不再看凯尔一眼，从牙缝里挤出命令：“……撤退！”
纪安在那个致命的坑洞边缘，什么也没能做。
她只是被人拖着逃离，连莉亚的头巾都没能握紧，遗落在冰冷的岩石上，腰侧的纸鸟终究还是没能派出去一次。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队友退场成就*1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