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代发家日常》雁茴

47、烤肠香

　　“嗯，那是码头，叫邻水渡。”陆丰年难得见林枝如此兴奋，忍不住勾了勾唇角，又道，“这邻水河，是邻水县的母亲河，不仅灌溉着邻水县田地，还是邻水县通向外界最重要的通道，许多邻水县没有的东西，都是来往行商带来的，当然他们也会将邻水县的好东西带到其他各处去。”

　　永济桥下，河水并湍急，河水边有妇人的浣衣声和说笑声，大小不一的船只穿梭往来，大船上船工正喊着号子将一袋袋粮食扛上码头，有些装饰精美些的看着是客船，船上不时有人上下，在码头买些东西，还有渔家的小木舟，船夫奋力摇着木浆。

　　永济桥上行人如织，车马络绎不绝，桥栏边则趴着不少看热闹的孩童和闲人，指着河面的大船惊呼称奇。

　　“码头人挺多，咱们去码头卖糖炒栗子和烤肠吧！”林枝心念一动，码头可是大商机。

　　“不成，去码头做买卖，要么背后是有权有势亦或者是大户人家撑腰，不然会被收高价保护费。”陆丰年看了林枝一眼，立马摇头拒绝，而且，那些收保护费的，游手好闲，还会欺负良家女子，林枝一个小姑娘跟着，不安全。

　　“那还是算了，咱们去县城看看。”林枝脸色一遍，立马就打消了念头，原来在这古代，做点买卖啥的更需要背景家世。

　　永济桥走过去，便是邻水县城门，城门有穿着护甲的护卫守着，手上握着长枪，神情严肃，城墙不算高大，穿过城门便是邻水县城街道。

　　街上青石板路被岁月磨得光滑发亮，两侧店铺的木板门次第卸下，早市摊的蒸笼冒出滚滚白汽，混合着肉包子、炸油条、烙饼煮茶的香气。

　　街上行人都穿着时新的衣裳，棉布、麻布、绸缎看着都亮眼，县城果然比青石镇繁华，街道宽敞，店铺也更多，人也多，热闹非凡。

　　陆丰年和林枝在一条卖菜的街边寻了处角落，卸下背篓。

　　陆丰年刚把炉子支起来，林枝摆开烤肠，便有不屑的目光投来。

　　“哟，这是卖啥？当街烧火，等会烟熏火燎的可别熏着大伙。”一个闲汉背着手踱过来，拿着手扇着风，似乎已经被还未生起来的火给熏着了，“这什么玩意儿，怎么看着像那装屎尿的猪场子？这能吃吗？别吃坏了肚子。”

　　旁边卖菜的大婶也帮腔，“小娘子，这地方卖吃食，讲究个干净热乎，你这装屎尿的猪下水做的，谁买呀？”

　　林枝没来头就被嫌弃，面露窘迫，她皱眉，试图解释，“这是自家做的烤肠，烤热味道极香……”

　　“烤肠？还真是猪大肠做的！听都没听过，我看你干脆叫猪肠算了。”闲汉嗤笑一声，大摇大摆走了。

　　周围人都异样眼光看着两人，交头接耳，大概都是指指点点她家的烤肠。

　　林枝也没想到东西还没摆出来，就被人泼了冷水。

　　周围都是卖菜的，来往都是买菜的妇人小厮，这地儿可不像是买她家烤肠的客户。

　　“趁着收市钱的还未来，这还有别的地儿能卖吗？”林枝小声跟陆丰年商量，想起了书院，林枝又问，“书院在哪里？咱们去书院门口卖。”

　　陆丰年脸色沉静，环顾四周，默默将东西都装上，带着林枝穿过菜市场，穿过半条街，终于指着不远处一座粉墙黛瓦、传出朗朗书声的院落——青云书院，轻声道，“青云书院就在那，我看外面有卖包子点醒的，咱们就子在这里卖，读书人或许尝个新鲜。”

　　林枝点头，直接在书院斜对边必经之路的墙根下。

　　林枝刚摆开，招呼陆丰年趁着人还不多，赶紧将炭点燃，穿着长衫、头戴方巾的学子路过，瞥见他们的行头，嘴角浮起讥诮，“书院门口是斯文清贵之地，也是尔等贩夫走卒点火熏烤的地方？还不快滚远些。”

　　其他几个同窗闻言哄笑起来。

　　林枝的脸腾地红了，是羞，更是怒。

　　林枝压下心头的窘迫，面上却绽开一个温婉的笑，不慌不忙地从陆丰年背篓里取出那个被棉被裹着的糖炒栗子包，她打开里面那层干净的布，一股焦糖甜香混着热气猛地扑出来，在清冷的早晨格外诱人。

　　林枝见先前那学子都过，身后又走过来几位身着长衫的学子，便笑着招呼，声音清亮，“几位相公，新出炉的糖炒栗子，香甜热乎，可要尝尝？”

　　“糖炒栗子？”其中一个穿着服饰华丽些的少年一愣，停住脚步，“正好天冷，那便尝尝吧！”

　　“公子，夫人可说了，不让你乱吃外面小摊贩卖的吃食，不干净，恐会又闹肚子。”小书童担心的提醒。

　　“我们家的糖炒栗子是在山上摘的野毛栗，绝对干净。”林枝剥了一个，递给小书童，“不信，小哥你先尝尝看。”

　　“我呸！你看他们穿得脏兮兮的，东西怎么可能干净，柳公子别被这妇人忽悠了。”适才那满脸鄙夷的书生大概是听到身后的动静，走出去又倒了回来，嘴巴当真是不干净得很。

　　旁边小书童半信半疑从林枝手里接过那颗毛栗子，带着滚烫的热气，栗子粉糯甘甜，味道着实不错。

　　“怎么样？”柳一川好奇问，闻着那栗子甜香，他其实有点馋，早上起床迟了，又匆匆赶来书院，都没来得及吃早食。

　　林枝林枝抓出一小把油亮深褐、开了笑口的栗子，大方地递过去，书童接过，拿起一颗，轻轻一捏，壳便开了，露出金黄的果仁，赶紧送进他家柳公子的嘴里。

　　柳公子细细品来，连连点头，“还不错，这栗子炒的地道，又甜又面，还热乎。买些去课间当零嘴儿。”

　　林枝手一转，将栗子递给柳公子旁边两个穿着同款校服的少年，“两位公子也尝尝我们自家炒的糖栗子，还热乎着，暖暖手，也甜甜嘴。”

　　两人面色犹豫一瞬，见林枝面色真诚，不好意思拒绝，还是拿了一颗毛栗。

　　两个少年尝过都是面带惊喜，立马就要买，“嗯，倒是香甜，这毛栗粉粉糯糯，还好剥，怎么卖？”

　　林枝闻言，立马笑了，“八文钱一包，一包半斤。”

　　陆丰年赶紧抓了一把毛栗子递给不远处卖柿子的大伯，借了他的秤，称起来。

　　“给我多装几包，我带去课堂与同窗们分一分。”柳公子长得胖乎乎的，贵气十足，一看就是富贵人家娇养出来的，行事大方，不差钱。

　　最后三个人买走了十包，姓柳的公子一个人买了六包，其余两个各买了两包。

　　收好钱，林枝正打算让陆丰年生火。

　　刚刚那个满嘴鄙夷嫌弃的学子又倒回来了，“我倒是要看看这毛栗子又多好吃。给我也来一包。”

　　来者皆是客，林枝深吸一口气，眼神收起愤怒，让陆丰年给他称半斤。

　　陆丰年称糖炒栗子，林枝则开始生火。

　　这热乎香甜的糖炒栗子，像一块敲门砖，瞬间敲碎了不少旁观者的心理防线，不少人也跟风买了糖炒栗子。

　　第一次出门做买卖，林枝有些手忙脚乱，差点忘记推销她今天的杀手锏。

　　林枝赶紧让陆丰年生火，事先准备了火绒和引火柴，小小的泥炉里，木炭被点燃，由黑转红，开始散发热意。

　　铁鏊子架上，林枝则取将昨日烤锅烤肠油亮的鹅卵石取出来，倒进铁鏊子里，拿出几根烤肠，放在鹅卵石上慢慢烤着。

　　初始，并无甚动静，大家路过也顶多多看一眼，没耐心或者赶时间的，扭头就走。

　　但渐渐的，随着鏊子炉子里炭火越来越旺，温度升高，烤肠里油脂被逼出，在滚烫的石头上发出细微的“滋滋”声，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肉香气，轰然炸开。

　　焦脆的肉香、滚烫的油脂香混着秘制香料的辛香，在高温下被完美激发，融合，再被炉子里源源不断的热气烘烤，形成一股具有致命吸引力的浓香，这香气霸道蛮横，直直往每一个路过的人鼻子里钻。

　　“这又是什么香？比栗子还冲！”

　　“在烤得像是肉肠，快看，油都冒出来了！”

　　林枝一边翻烤着滋滋作响，色泽金黄，表皮焦脆的烤肠，一边不忘招呼客人，“热乎乎的糖炒栗子还有，八文钱一包。这烤肠五文一根，新出的，不好吃不要钱！”

　　“五文钱一根？就手指这么长一截儿，抢钱呐！”有人不满林枝叫价太高。

　　“五文钱可不高了，这里面全都是实打实的肉，我们还要人工做，里面添加的都是秘制香料，你们尝过就知道，五文钱绝对物超所值。”林枝拿出一根烤好的肉肠，没带刀，用竹签子分成细碎的块，招呼大家免费试吃。

　　“这肉就让大家免费吃？”围观的路人不敢相信，这年头，肉贵，便是一人一口，也都是实打实的钱。

　　“不碍事，你们没尝过我家烤肠，自然不知道它的好，你们尝过再决定是否要买，也公平。”林枝示意大家不必拘谨。

　　此话一出，大家立马跃跃欲试要吃，一根肉肠，瞬间被抢光。

　　“咦？什么味道？好香！”一个学子猛地停住脚步，耸动着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