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邻水县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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铁锅里，粗沙加热越发滚烫，林枝不停地翻炒着，额头开始出汗，脸被烤得红彤彤的，捞起袖子的胳膊都烫得受不了，又将袖子放下。
待板栗变色，林枝又加入一点饴糖水，继续翻炒，等到毛栗壳呈现出焦糖色，林枝又倒了一点琥珀色的一趟水，“刺啦”一声，甜香与焦香猛地炸开。
“二婶婶这也太香了吧！”二妞早已围在灶边，眼巴巴地望着，三宝也趴在旁边，小脸被火烤得红扑扑的。
“是很香，石头镇每年年下赶集，集市上也有卖得，但好像也没有咱家的香呢！”陆初一深吸了一口气。
林枝继续翻炒了一会，直接将毛栗都捞起来，糖沙从筛子里如雨落下，刚出锅的糖炒栗子油亮滚烫，林枝直接用铲子铲出来，放在灶台边，“小心烫手，等等再吃。”
林枝将炒好的毛栗子都捞起来，这才拿起一颗，吹了吹，剥开。
入口粉糯甘甜，带着焦糖的香气，这个味道当真是久违了。
“嗯，这沙子炒出来的毛栗子比生吃的，和蒸熟的都好吃，也更甜呢。”陆初一尝了一颗，满足的眯起眼。
林枝擦擦手，看着家孩子们吃得满足模样，笑道：“这个叫糖炒栗子，秋冬季节吃这个最好，咱们是自家炒的，糖加得实在，火候也足，自然更香更甜。这一锅，只是试做，便留着自家当零嘴儿吃。”
“啊？这也太浪费了。”大丫第一个不答应，这么好吃的糖炒栗子就应该拿去换钱啊！
“拿去换钱吧！我们从小到大还没吃过这个，尝尝味道已经很幸福了，城里有钱人喜欢，卖钱更实在。”陆初一也觉得自己吃过于奢侈。
“既然都没有吃过，那就多吃点。家里毛栗子不少，去卖钱，再炒就是。”林枝起初觉得炒毛栗子麻烦，想直接将毛栗子背到村子里跟村里人换些粮食，可昨天李秀珍突然上门想打秋风，又让她打消这个想法。
人性最大的恶意从来都是嫌你穷怕你富恨你有笑你无，她们生在一个需要依靠族群生存的年代，做事还是谨慎些，都去县城卖，去县城虽然更远，但村里人几乎很少去，便也更稳妥安全。
陆丰年很快回来，孩子们立马将林枝做的糖炒栗子端去给他吃，大丫二妞甚至还剥好了给他。
陆丰年吃了一颗，眼前一亮，“这味道，是糖炒的？我在县城有看到过。”
“你倒是识货。”林枝笑着点头。
“明天也要卖？”陆丰年问。
“明天先去卖烤肠，糖炒栗子只能在家里炒，这东西趁热口感最好，拿去镇上不知如何加热。”
“再买个炉子和铁锅？”陆丰年倒是觉得这买卖可以做。
“铁锅倒是不用，再多买个铁鏊子倒是可以，我们可以先在家里炒好，到县城里用铁鏊子加热着卖。”林枝觉得拿个铁锅还是累赘。
“咱家毛栗子有个两三百斤，你打算卖什么价钱？铁鏊子不便宜，二百文一个。”
“起码得八文半斤，十五文一斤吧！咱们这毛栗子也不大，若是挑选大的分开卖，大的卖二十文一斤。”林枝也不算漫天要价。
“镇上生毛栗能卖四五文一斤，咱们炒熟，还加了饴糖，柴火人工都是要算钱的，这个价钱很公道。”陆丰年觉得林枝叫的价钱很合理，她炒好的糖炒栗子便是你拿去石头镇也卖得出去。
“那就放心了，我去将这新鏊子开个锅，回头一人烤一根烤肠，再吃点糖炒板栗，晚食就不做了。”林枝拿到新鏊子，只想马上去试试。
灶洞里还有火星，将之前煮饭烧过时收集的木炭点燃，放到小泥炉里，将洗干净的新鏊子放在泥炉上，烧干，林枝将早已经洗过好几遍的鹅卵石再次用清水淘洗两遍，彻底刷干净，倒入铁鏊子里，卵石在高温下渐渐发出轻微的爆裂声，颜色由湿润的青灰转为滚烫的灰白色，表面散发着肉眼可见的热气。
林枝从溪边精心挑选的鹅卵石，大小均匀，光滑坚实，刚好铺满铁鏊子一层。
“二嫂，你这又打算做甚？”陆初一见过林枝用溪水里捞来的细沙炒板栗，越发好奇地盯着小炉子上的铁鏊子。
“用石头‘烙’肉肠，叫石板烤肠。”林枝解释道，“石头储热好，受热均匀，比直接放在锅里煎出来味道更好，烤出来的肠子外焦里嫩，还不易发糊。”林枝说着，见鏊子里的石头已经炒干，当即淋了一点菜籽油，石头上瞬间滋滋冒烟，她讲肉肠一个个平铺在鹅卵石上，“滋啦”一声，肉肠与滚烫的石头接触瞬间，肉肠表皮迅速收缩，变色，一股肉被灼烧的浓烈味道爆发出来。
“哇！好香啊！二婶婶，你好厉害，用沙子可以炒毛栗子，现在还用石头烤肉肠，三宝都开始流口水了。”二妞深吸一口气，看到旁边的弟弟口水滴下来，想也不想就出卖了。
林枝守在炉子边，用陆丰年下午刚做的烤肉夹不断地给烤肠翻面，约莫两刻钟后，烤肠表皮已经紧绷酥脆，整体因脱水而缩小了一圈，有的地方已经烤得爆开，油脂从爆开的地方滋滋往外冒，香气越发浓郁。
“这香气都飘出二里地了，咱们要不要回屋子里烤，别等下又有人像秀珍伯娘一样上门打秋风。”大丫一直关注着院门口，生怕又有不速之客来了。
林枝意见烤肠差不多了，拿了几根陆丰年做的竹签子，用烤肉夹起烤肠，串进朱竹签里，烤肠一根一根串好，每个孩子都分了一根，“拿着，趁热吃。”
“二嫂，你也太聪明了，用竹签子串着吃，这样连油纸都省下了。而且还不怕手脏，不好吃。”陆初一拿着油滋滋的香喷喷的烤肠，笑得见牙不见眼，夸奖的话说起来就没完。
“少贫嘴，烤肠好吃，明天我和你二叔出门，你在家可要好好顾着家里。”林枝宠溺一笑。
林枝继续夹起一根串起，递给陆丰年，“尝尝，看看这样子能不嫩卖出钱。”
陆丰年接过，吹了吹，将烤肠递道林枝嘴边，“你先吃。”
林枝只能咬下去，第一感觉是脆，仿佛咬破一层焦香的壳，里面是浓郁的肉馅和油润的油脂，香气瞬间迸发。林枝有种爽到天灵盖的满足，像是穿越前在现代，深夜加班回来路上，买一根烤得焦脆的烤肠，边吃边往家走，是一种极致的放松和享受。
“二婶婶，这个鹅卵石烤肠太好吃了，特别香，还有嚼头。”大丫一向稳重乖巧，这次也忍不住吃的满嘴油光。
林枝被大丫这个样子逗笑了，再看陆丰年，还拿着自己咬过的烤肠，林枝赶紧又串了一个递给他，“你也快吃。”
一根烤肠下肚，只觉得从舌尖到胃里，都被这滚烫，浓烈的肉香充满，满足且幸福，笑容洋溢在陆家每个人脸上，所有人都期待这样色香味俱全的烤肠明天能卖个好价钱。
临睡前，全家又忙活着将毛栗子开了口，大概开了二十多斤，第一次去县城，不敢弄多，怕卖不出去浪费了，准备工作都做好，这一晚，大家才安然睡去。
第二鸡还没叫，林枝就起来了。
陆丰年也起得早，走近厨房烧火。
林枝开始炒毛栗子，因着这一次炒的毛栗子多，且要分两三次炒，林枝胳膊搅动铲子都有些吃力。
陆丰年赶紧自己顶上，让林枝看着火，在一旁盯着他，指导他该怎么做。
不得不说，陆丰年力气大，锅铲在他手上翻得格外轻松。
差不多半个时辰，三锅毛栗子炒好，林枝先用一张干净的布包住，外面再用被子包住，怕热气跑了。
山下鸡鸣声响第一声，林枝和陆丰年收拾好，装上需要的东西就出门了。
陆丰年背篓里背着炒好的毛栗子和炉子、铁鏊子。
林枝的背篓里底下是麻袋装好的一点木炭，上面是竹签、油纸包、烤肉夹和烤肠。
天不亮出门，山路蜿蜒，他们埋头走了将近一个时辰，虽然全程都是下坡，身上背的东西也都是轻的，但中间只是简短的歇脚两次，林枝累得棉袄都脱了，头发被汗珠打湿成一揪一揪的，狼狈得直喘气，尤其是两条腿，都有些不听使唤的打颤，在现代林枝只有去爬黄山下山的时候才出现过这种情况。
陆丰年看林枝累得脸都白了，心中升起内疚，“县城比石头镇路远一倍不止，让你跟着受累了。”
“嗨，不管在哪里挣钱都是要累的。这不都是为了家里日子能过好么？”林枝满不在意挥挥手。
天色已经由青灰转为鱼肚白，又渐渐染上朝阳的金边。当林枝已经筋疲力尽时，邻水县终于近在眼前。
邻水县城果真“邻水”而建，一条邻水河如同一条青色的缎带，自西向东缓缓流过，碧波无垠，北岸是邻水县城，南岸是良田和连绵群山。
清晨的阳光洒在河面，波光粼粼，清晨河面的水汽蒸腾，白雾缭绕，像是一幅壮观的山水画。
原来清明上河图，不是来源于现实高于现实的画作，而是古代真实生活写照。
邻水河虽然比不上清明上河图上场景的繁华热闹，但也展现出小县城的蓬勃生机。
河面不算极宽阔，不远处能看到河面有船只在水面通行，石桥长虹卧波，连接两岸，上面写着永济桥三个字。
永济桥的下游，便是喧嚣的码头，号子声、摇橹声、货板的撞击声与商贩的吆喝声混作一团。
“陆丰年，你快看，邻水县城河里还有行船，居然还有码头。”林枝穿越而来第一次看到大船和码头热闹景象，语气有些激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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