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方他非要和我搞对象》会飞的鱼骨汤

3、第 3 章 雨没有停的

　　雨没有停的意思。

　　沈聿在公交站台下站着，积水从顶棚破漏处往下滴，在他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他怀里的图纸被外套裹得严实，干燥无恙，他人却从里湿到外，寒意像是钻进了骨头缝，一点点啃着他快要见底的体温。

　　手机在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屏幕亮着，一个陌生头像，底下跟着条系统消息：「我通过了你的朋友验证请求，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聊天了。」

　　江敛。

　　这个名字沉甸甸的。沈聿盯着那行字看了几秒，指尖悬在冰冷的屏幕上，最终没敲什么，只是默默按熄了屏幕。

　　公交车迟迟不来，出租车更是没影。他正打算硬着头皮冒雨往前走，一辆黑色的轿车悄无声息地滑到他跟前。车标低调，线条流畅，和先前那辆拼车截然不同。

　　车窗降下，一个穿着整洁、面相温和的中年司机探头：“是沈聿先生吗？江总让我送您一程。”

　　沈聿愣了一下。他没料到这一出。江敛没亲自送——那太越界；但派了车来，保留了甲方该有的距离，却又实实在在地捞了他一把。

　　这是一种周到得让人没法推拒的强势。

　　他没说话，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里干燥暖和，和外头的凄风冷雨像是两个世界。司机递来一条干净柔软的毛巾：“沈先生，擦擦吧，小心感冒。”

　　沈聿低声道了谢，接过毛巾，却没立刻动。这种恰到好处的照顾，让他有点无所适从。这和他预想中那个冷酷的资本形象，不太一样。

　　车在雨夜里平稳开着，只有空调低声运作和雨刮器规律的声响。沈聿靠进椅背，累得像潮水漫上来。他闭上眼，江敛那双桃花眼却挥之不去——审视的，锐利的，带着点玩味，可某一瞬，又像是透着种近乎笃定的信任？

　　“你的脑子，我看得上。”

　　那句话又响起来。冰冷，直接，却像根烧红的针，扎进他麻木已久的神经。

　　回到租的那间四壁空空的小公寓，沈聿第一件事就是查看背包里的图纸。确认完好无损，他才脱掉湿透的衣服，走进浴室。热水冲在冰凉的皮肤上，带来一阵刺刺麻麻的回暖。

　　洗完澡，他坐在屋里唯一那张书桌前，打开了老旧的笔记本电脑。邮箱里果然有新邮件，发件人是江敛的助理，附件是西区旧工厂项目的详细基础资料，还有几段江敛本人对项目定位的模糊想法——不像具体要求，倒更像命题作文式的挑战。

　　资料很全，看得出是早有准备。

　　沈聿冲了杯最便宜的速溶黑咖，苦涩味在嘴里漫开，驱散了些许睡意。他点开资料，开始一页页往下看。

　　时间在寂静里流走，窗外的雨声渐小，最终停了。等沈聿再抬起头，天边已经透了亮。他看了一整夜资料，眼里血丝密布，脸色比之前更苍白，可眼底那簇幽火，却烧得异常亮。

　　江敛没说错，这项目确实麻烦，旧城改造、文物保护、商业开发，矛盾重重，是个烫手山芋。但也正因如此，它才像座险峰，对他这个沉寂了三年的废人，散发着要命的诱惑。

　　他拒绝不了。

　　不单是因为江敛的强势和那句对他价值的认可，更是因为他自己心里那点从未真正死透的、对设计的不甘和渴望。这渴望被他深埋着，用冷漠和颓废盖着，现在却被江敛毫不留情地掘了出来，摊在光下。

　　他拿起笔，左手还有些不受控地微颤，但他用右手死死攥住笔杆，在一张空白速写纸上，开始勾勒脑海里冒出来的第一个、粗糙得近乎野蛮的概念雏形。

　　线条是生涩的，带着三年没动笔的僵硬，可里头那股子破旧立新的狠劲，却透过了纸背。

　　他不知道江敛到底想从他这儿得到什么，是真看上他那点残存的才华，还是另有算计。但他清楚，这是个机会，一个能让他从泥沼里挣出来的机会，哪怕前头可能还是个坑。

　　他必须抓住。

　　手机又震了一下。还是江敛，没废话，直接一张图片——一杯冒着热气的拿铁，背景像是某个视野极佳的办公室落地窗。

　　「咖啡提神，别硬撑。概念可以大胆，后果我来承担。」

　　沈聿盯着那条消息和图片，许久没动。窗外的天光越来越亮，甚至照亮了在他桌上那几张潦草却满是生命力的草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