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红眼枯骨·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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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小满耳朵贴着泥顶，想看看他们还要说些什么。哪知这女子身体十分虚弱，没说几句就打发鸨母走了。
龙小满有心想上去探一探，奈何女子一直在屋里，一会儿又进来一个人，步履沉稳有力，是个练家子。
她这边挖土上去，好像也不太合适，容易打草惊蛇，被人顶头上给抓了。只好奈下性子来继续听他们要做什么。
偏偏上面的女子也不急，老鸨走后，又来一些人，像是来对账的，算珠拨过来划过去，偶尔女子还会轻声询问旁人账款波动的缘故。由此可见，女子在洛阳城中做生意涉猎极广泛。
女子于生意之道颇有些精明伶俐，旁人说什么她很少发表意见，只是偶尔提出一两句，往往也是症结所在。
龙小满耐着性子等，撑得手臂都发麻了，心想实在不行掏个洞看看？
还不等她行动，上面又传来动静，有人急匆匆去到门外拿了什么东西进来，然后轻声在女子耳边说什么，依稀只能听见：“老爷....小姐...回家.....”
女子将手中账本放下，毫不避讳道：“他想让我回家？让我一个被断绝关系逐出家门的人回家？”又嘲笑道：“他们这是家里不行了，来找我这个外人了？”
屋内其他人翻账本的声音一顿。
回答她的是一个男子的声音：“小姐，要不下次白家送来的帖子我都给小姐拒了？”
“不用，不必理会他们，现在什么时辰了？”
“快用晚食了。”
女子想了想道：“那散了吧。”
陆陆续续有人起身离开，地面上又静了下来，女子静静的等众人散尽，忽然问道：“小顺，她回来了吗？”
叫小顺的男子回答：“回来了，在碧月池。”
女子站起身：“带我去找她。”
她动了她动了！
龙小满聚精会神，准备破土而出。她感觉两人似乎就站在她头顶上，好不容易等两人声音远去，几乎一刻也不想呆在地底。
龙小满掏出无妄刀，几下掏出一个洞，见四下无人跳了出去。她一边用衣袖擦去无妄刀身上的泥土，一边环顾四周，这里是一间待客用的屋室，大概是主人的喜好，屋内没有多少奢侈金银，看起来十分雅致素净。
兽炉中吐着寥寥青烟，龙小满飞快地将地面的泥土收拢，又将青砖压实，做出无人来过的样子。她在窗边侧身向外看去，判断出眼下应该是一处山庄。
山脚下有数辆马车缓缓行去，应该是刚刚那些人。
奇怪，那黑洞之下弯弯曲曲的，一头弥漫着浊气黑雾，一头却是一处堪称安逸的庄子？
这里的山庄有何特殊？黑雾是避过了这里？那黑雾的源头另又在哪里？
天色擦黑，龙小满贴着房梁的横轴小心隐藏自身气息观察四周，来往婢女不少，皆如行尸走肉一般，眼睛只盯着鞋尖，往来行动匆匆却十分安静，仿佛山庄内有什么了不得的存在，不能听见仍何一点响动。
这山庄依山而建，看起来颇大，那个叫小顺的男子手持灯笼照着女子前方，女子一身白衣扫过石阶上的残雪，她偶尔偏头看看地上花朵的枯枝，漏出半张脸上蒙着一截眼纱。
是白日在桥上撞见的女子！
龙小满借园中的树和假山遮掩身形，女子一路行到一处竹林里，竹性耐寒，哪怕是如此寒冬仍旧一派清脆欲滴。
空中隐约能闻到一股硫磺般的味道，女子停下来，从小顺手中取走灯笼，自己踏入竹林深处。
小顺则转身守在林子入口。
龙小满一时无法再跟，她贴着树，手中有一小块泥土，指尖不断捏揉，隔会儿一个像模像样的小狼就出现在她手中。又从衣上寻摸半天，找出一根拇指长的猫毛，顺着小狼的毛发给它贴上，对它轻声道：“去引开他。”
她手一挥，小狼应声落在远处树下，在落下的时候，小狼巴掌大的身体随风抽长，变成一只狼的真实大小，由于上面有吼月的毛发，落地之后周身皮毛呈现棕黄，随着呼吸微微抖动。
它就像是一只误闯人家庄园的妖兽，在青石板的路上埋头奔走眼看就要闯入竹林，立刻就吸引小顺的视线。
等小顺被小狼吸引注意忍不住要去驱赶时，龙小满在树后像一阵风一般飘入竹林。
白衣女子已经走远。龙小满进入竹林只能加快速度。
又拐几个弯，能清晰听见说话声，龙小满取下一片竹叶，指尖在上面画出一双简单的眼睛，轻轻一弹，竹叶向声音的方向飘去。这个术不易被人发现，法术残留约等于无，什么都好就是没声音，所以得靠近一点才能听见。
龙小满揉身攀立在一根青竹之上，看起来比竹叶还轻，今日又穿着一身青衣，落在满眼翠绿的竹林上，实在不怎么显眼。她微微阖目，视线随着飘荡的竹叶转动。
哗啦啦——
一阵水声，这竹林里面竟然有一座温泉。整体以山石花树做屏，周遭镶嵌黄白玉，白雾缭绕犹如仙境，池中偶尔闪过青色的鳞片，那白衣女子将灯笼放在一旁，跪坐下来轻声唤：“青姐。”
温泉之中水纹一荡，一张迤逦的面容浮现在水中，她长发水草一般在水中散开在，不睁眼时还好，睁眼之后，眉间眼角总带着一丝倔强。
是青女。
她从水中站起身，水珠顺着雪白的上身滚落：“何事？”
白衣女子道：“刚刚钱婆那边我已经敲打过。只是百花楼那边......”
青女嗯了一声，“暂时不用管百花楼。”
又道：“鬼市的红台已经不能用，告诉你二姐她那条去鬼市的道暂时别用。”
白衣女子：“是。”
顿了顿，青女又问：“有龙小满的消息吗？”
女子点头：“听说是出去玩了，才回来。不过，没看见她的神明。”
“她那个神明，很多时候旁人是看不见的。”青女说着忽然反应过来：“你去见过她了？”
女子一征，“今天在桥上‘不小心’见过。”
青女皱眉：“别让她发现你！”
“我很小心，只是擦身而过，小顺也将妖气隐藏得很好。”
青女道：“你不知道，她那个狗鼻子……”半响又叹口气：“算了，发现也没什么。”
说道这里女子本该退下，却还是站在原地，似乎有些犹豫：“姐姐现在没事吧？”
姐姐？龙小满眼皮一动，灵犀是出什么意外了？
青女没说话，只是隔了会儿道：“那几个庄子已经被浊气污染，让你的人小心点，不要过分靠近。”
白衣女子：“是。那个身体……”
“继续监视着，等姐姐将因果洗干净就好了。”
“青姐…那个胭脂肉…”
青女微微转身浸入温泉里，慢吞吞道：“别提胭脂肉，没有胭脂肉了。”
说着，她视线忽然一凝，一片青翠碧绿的竹叶缓缓从池边飘落。青女视线从竹叶上划过，微微有些皱眉，下一刻一根青色的小针将竹叶穿透，小针去势不减钉入泥土里，白衣女子上前凑近一看只是平平无奇的一片叶子。
青女松了口气，感觉自己有些疑神疑鬼，这庄子她不常来，龙小满就是再能耐，也无法轻易发现这里。
正想着，竹林外传来一阵喧闹，狼嚎声传进浴池里，青女再次警惕：“外面何事？”
女子凝神听了片刻道：“应该是野狼进来觅食，小顺正在驱赶。”
狼？合该龙小满运气好，这些时日天气冷，山中频频落雪，吃食缺少，山庄中常常闯进来山中觅食的动物。
青女泡在温泉里很有些懒洋洋的意味，她淡淡道：“赶出去吧。”
竹林里风声飒飒，竹梢微微一晃，龙小满已经不见踪影。
青女感觉有些冷，又潜入温泉地下，她仍旧有蛇性，冬日里面常觉身僵，泡在温泉里面才好过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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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述和吼月守在黑洞面前，顺便布下一个结界。等了大概两个时辰多点吧，眼见着浊气黑烟里面一阵波动，接着一双筋骨分明的手扒住洞口。
陈述的桃木剑唰一声抽出握在手里，这扒住洞口的手分明比龙小满的更大，是一个男人的手。
龙小满从这里跳下去，上来却是另一个人的手，很难不让人想象她是不是在下面遭遇意外。
吼月跳上陈述肩膀，爪间妖火大胜，就见这双手扒住洞边，仿佛被烫瑟缩一下，接着又一不做二不休按进土里用力一撑，比面容先露出来的是一颗光头。
一颗沾满泥土的光头。
吼月：“哟！这不是和尚吗？”
陈述不明所以，看样子吼月认识这个和尚，他见和尚从洞中爬起，双手合十踏出黑烟阵，身前的金光也刚好到达极限而随风碎裂。
和尚面容俊美，眼神十分的慈悲无辜：“阿弥陀佛，贫僧是个好人。”
吼月冷哼：“放屁！”
和尚：“.......”
吼月质问：“龙小满呢？！”
和尚震惊：“贫僧未曾见过龙姑娘。”他看了看吼月与陈述，反应过来：“原来龙姑娘从这里下去了？”
接着又说：“这下面错综复杂跟迷宫一般，也许贫僧和龙姑娘错开了。”
吼月不太信，这和尚在长安城里是有前科的人：“你发誓，撒谎天打雷劈，永不成佛。”
陈述自觉这誓言相对于出家人来说当重了，偏偏和尚也不生气，念了个阿弥陀佛道：“贫僧发誓。”
说完又正儿八经道：“贫僧有要事找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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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门的时候天色已经黑透，陈述还有些恍惚，这和尚一句找龙小满有要事，就这样跟着他们回来了。
他对和尚有些警惕，总觉得这和尚的笑脸下面不是个好人。
虽然这个和尚出场就强调自己是个好人。
进到屋内，穿过院子，堂屋中还亮着灯，龙小满竟然已经回来了，她翘着二郎腿，手中拿着一个萝卜在对着灰驴子指点江山，说到兴起时还狠狠地啃了一口萝卜，灰驴子竟然也肯安安分分地呆在她身边。
龙小满回头看到人进来，说了句跟吼月一模一样的：“哟！这不是和尚嘛！”
哟字拖得老长，十足的阴阳怪气。
陈述进到屋内，有些好奇地凑到灰驴子身边，据他所知这驴子倔的很，轻易不肯乖乖呆在一个地方。
果然，他在驴子大脑门儿后面看见一张符，一张他平日里随便画的定身符。对着驴子用定身符，真是好样的！
和尚光脚站在门边上，伸手抹去头顶的灰，就这样顶着一个蹭光发亮的老壳道：“阿弥陀佛，贫僧是个好人。”
陈述揭下驴子大脑壳后面的符，翻了个白眼。
有病。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