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故人提及当年事 徒弟延伸思考生子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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无眼男子死死掐住自己的肩膀，情绪逐渐激动，李既白对此接触很是厌恶，只觉自己被一滩烂泥甩到身上，蹙着眉正要动手，躲在身后的小废物突然横到自己面前，一手提剑一手去扒拉那个无眼男子的手。
“这位大哥，你先冷静点，有话好好说！”
东方越朝咬着牙好不容易将人扯开，下一刻自己就被一股力扯住后颈用力河里甩去，这一切变化太快，他一句话都喊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看着周围的东西转圈，天旋地转间，一只微凉的手攥住他的手腕将他拽回地面。
顺着力道摔跪在地上愣了好半天后，他嗷地一声抱上了眼前的大腿，委委屈屈地哼唧起来，“谢谢师尊救命，我不拦了，你还是继续收拾那个人吧。”
他本来是听到这个人说出了有关师尊父母的消息后才想着拉架，万一这个人知道些什么，总不能还没套话就先被师尊一剑攮死了，没想到他小瞧人家了，好心拉个架反倒被欺负，气死人了！
李既白挑着眉望向面前那个罪魁祸首无眼男子，只见其已经恢复了平静，黑洞洞的眼眶中像是有什么东西在蠕动，将他细细打量着，充满探究意味。
“在下名曰卫染，以前是蓬莱剑仙东方拓的徒弟，也是李羡延的同门师弟。”说到这，卫染忽然摇头笑了起来，“我一瞧就觉得你跟师尊和大师兄长得相像，没想到有一天我还能见到故人之子，不知道算起来你应该怎么称呼我。”
听到这话，李既白指尖瞬间绷紧，握起的手掌心满是冷汗，面上不显波澜，心中却有了几分异样，“本尊倒是头一次听说凌霄宗还有这么个人，那你便说说看，李境是怎么死的？”
“李境死了吗？那真是大快人心啊。”卫染一顿，忽地抖着身体狂笑起来。
李境死在李羡延手里，也是凌霄宗的一桩秘闻了，老宗主犯了大错被亲儿子打死，连魂魄都没留下，终究不是什么值得宣扬的事。这个卫染若是真是当年故人，与李羡延关系亲近，应当知道些内情，就算在李境死前就离开凌霄宗，不知道也正常，可若是在骗他……
李既白眼底一沉，正思索着如何验明卫染的身份，想到搜魂之术时，那卫染又出了声，这回却是令他一惊。
“你这孽种竟然活到了现在，大师兄被碎魂时你还在襁褓中，被他死死抱着，我那时本想抱走你，可惜打不过那些人。”
不知是不是想起了当年苦楚，卫染眼下慢慢淌出两行血泪，双膝忽然重重落地，扑通一下就跪在李既白面前，声音也多了几分哀戚，“为什么偏偏是我，为什么要我眼睁睁看着他们去死。”
不修道就好了，如果不修道，他就不会为了自己的贱命亲手毁了所爱的人。
他为了活命，做了两个抱憾此生的选择，第一个选择害得大师兄重伤与师尊越界生了孽缘，师徒从此不复从前，第二个选择是给那群魔修引路，结果害死大师兄。
那个阴差阳错出生的孩子如今就在自己面前，卫染越看那张脸，越觉得自己的魂像破了个大洞，剧痛一刻不停息，如坠深渊。
太像了。
为什么会如此难过，他明明早就死了。被师尊带进因果镜躲藏的那天，得知大师兄魂魄已散无力回天那天，他就挖了自己的双眼，自斩手足，剖心而亡……
师尊说要去凌霄宗，结果再也没有回来，他找了很久很久，可是怎么都找不到师尊，也找不到大师兄的魂魄。很多很多年前，兄长转世后，他曾偷偷去看，见到兄长转世的那一刻，他就放下了最后的执念，斩断了尘世亲缘。
师尊也好，大师兄也好，总要让他再见一面。
“小宁安，这些年，可是你的父亲东方拓在照顾你？你可知他在何处？”
“东方拓？”李既白听到这番小心翼翼的询问，眼中多了一抹轻蔑，“他与本尊有甚关系，不过你觉得已经死了的李羡延倒是真的照看过本尊一段时间。”
李羡延果然早就出了问题。他只知自己是李羡延亲自生下的，身上也有东方拓的血脉，还真不知他们还有这么一段关系，算是意外收获了。
难怪那个东方拓被追杀了还上赶着跑来万剑山，不管是为了自己的徒弟，还是为了老情人，都有不舍的理由。当年自己落败于他剑下，他还想将自己一起带走，李羡延的一抹分身出现后他才死心，临走前留下一句“等我”，害得他磨剑等了多年也没等到人，现在想想，那句话或许是对李羡延说的。
卫染听到了李既白的话后，惊得魂魄险些散开，久久不语，自然也没注意到李既白的讥笑，他仰起正在淌血的脸，膝行上前一把攥住他的手腕失声询问道：“东方拓和李羡延还活着？他们都还在对不对？”
“我就说嘛……”
沾满血的唇角刚刚上扬，他就听到一句击碎希望的话。
“那倒没有，李羡延确实死了，本尊也想知道他那具壳子里的东西到底是什么，在凌霄宗顶着宗主之位天天招摇，让本尊恶心了这么多年，至于东方拓——他应该也活不长了。”
这么多年东方拓都不来万剑山，到处打听不到消息，李名光的生辰宴明摆就是故意引诱的，凌霄宗内的魔修藏得藏不住，他却真的来了，应是真的要寻死。
困惑自己许久的真相终于被掀开，李既白除了胸腔中那颗心发紧了些许，便再无其他感受，预想的快意并没有出现。
“不会的，不会的……”师尊很厉害的，如果大师兄还在，那一定是得救了……
恐惧与茫然如海水一般重新涌上来，卫染不知自己是浮在水上，还是已经溺毙，整个人剧烈发着抖，眼眶中的血变得乌黑一片，滋滋冒着黑气。
悲鸣声似是要撕破周围雾气。
“好了，本尊已经没耐心再给你解惑，接下来该你表示诚意了，快去将镜灵寻来。”
抱着自己大腿的小废物侧身探出个脑袋，好像要将耳朵伸到他人嘴边才好，脸上的震惊都忘了藏，没有意识到脑袋上方那道发暗的视线，李既白感到一阵好笑，屈指敲了敲小废物的额角
“若是不想站起来了，本尊就折了你的腿如何？”
东方越朝听得一激灵，吃瓜吃得发懵的脑袋马上就清醒了，他嗖地一下就站了起来，瞥见旁边哭得快变异的血人卫染，他麻溜地抱着自己的大宝剑躲到自己师尊身后，小声地出声：“师尊师尊，你这样子他肯定不会听你的话的，你要换个能威胁到他的话术。”
“我可以带你去找镜灵，但镜灵藏得太好，我需要一些时间才能确定位置。”卫染抬袖拭去脸上厚厚的血痕，摇摇晃晃站起了身，声音温温和和的，若不是脸上那两个血洞和身上不断冒出的丝丝缕缕黑气，没准还能装成一个正常活人。
“我什么都听你的，小宁安，只要你带我出去再见我师尊最后一面！”
东方越朝：……就针对他是吧！
李既白冷哼一声，双手抱臂抬步走开，“随你的便，反正本尊随时可以让你魂飞魄散。”
这卫染虽是在千年里修了个鬼身，但修为不算高，若是动起手来也是无甚威胁，他想杀了他还真是轻松不过了，不过寻到这镜灵才是当务之急。
正当几人各自思索着，河面上的红雾忽地被撕裂开一个大口子，两道熟悉的气息迅速逼近，李既白看也不看一眼，熟练地抬起右手横向身侧，下一瞬，一个紫色的身影就冲了过去，然后被拦在离那只手不到三寸的地方。
“玄阙，我终于找到你了！你都不知道，我进了这个鬼地方后太想你，被幻境骗了好多次，好不容易才寻到这！”
听着这熟悉的聒噪声音，正是慕容华。
“在下合欢宗花渡，见过玄阙真君。”
李既白的视线越过慕容华，径直落在他身后的花渡身上，瞧见花渡那张阴沉的脸，他的眼睛微微眯起，视线下移到已经被拍卖的“极品名器”的故居，眼尾轻轻上挑。
一阵欢快的笑声响起，他笑得灿烂，带着几分瘆人的诡异，“你们来得正好，本尊要去寻镜灵，你们作何打算？”
认识李既白的大都见识过他的阴狠，这种带着邀请意味的话简直就是明晃晃的圈套，踩进去肯定要被坑一把。
但慕容华只是僵了一瞬，马上就挂上了笑，拍着羽扇爽快地说出要同行，花渡心里打着算盘，也是同意了慕容华的话。
几乎是没有什么多余的话，李既白沿着河流上游走去，几人便自动跟了上去。慕容华这个话痨挨在李既白身侧念叨了半天得不到回应，于是自己退了步，又跑去找队伍最后的卫染说话。
越往前走，遍地的红花开得越艳，有的甚至淌出大片红色汁液，渗到地上黏糊糊的，恶心得慕容华骂声不断。
不小心听到惊天大秘密的东方越朝牵着李既白的衣袖边走边思索起来，天地之间、人与人之间，任何声音他都听不到了，师尊的脸色他也看不到了，满脑子只有一个疑惑：男的也可以生孩子吗？
师尊的爹其实是娘，师尊的爹娘还是一对师徒。哇塞，好狗血。
他被师尊给撅了，会不会也……呸呸呸，打嘴巴。
越是压制，思绪越是控制不住地开始延伸，想到自己还能化龙，要是抱着一肚子蛋……
东方越朝一阵恶寒，烦躁地挠挠头，手掌下意识顺着衣袖滑下，抓住了冰凉的指节。
“爪子不想要了？”
作者有话说
第28章 故人提及当年事 徒弟延伸思考生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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