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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东方拓x李羡延 前尘(下) 幼崽版小师 ...

  •   东方拓在蓬莱仙岛时,为了防止有人对封印大阵动手脚,便抽了全身的灵力去重新加固外层阵法,也就在这时,数十名隐匿在蓬莱附近的魔修趁机偷袭了他。

      这些魔修大都与他差一个境界以上,可他还是废了很大的功夫才尽数斩杀,自己也受了重伤。最令他心惊的是,与他同去的其中一位凌霄宗长老也是偷袭他的魔修之一,临死前险些将另一位长老也一起带走。

      他心中生疑,可未来得及查明蓬莱仙岛与那些魔修以及凌霄宗之间的联系,他便突然感应到,自己的两个徒弟出事了。拜师之时,他在两个倒霉徒弟身上各自留下一缕命缘线,而就在他养伤与剿灭蓬莱内部叛徒时,这命缘线动荡近乎断裂。

      尤其是李羡延,已经命星黯淡,似是生机消失了大半,怕是已经去了半条小命。

      东方拓大惊,借着穿梭阵法直接赶到北荒域,循着气息找去,结果单单见到一个全乎的小徒弟,另一个小徒弟不知还在哪里等死,将其安顿好后他又马上赶往魔界。

      如今这人魔两界的通道如同纸糊的一样,到处破碎出现裂口,人族修士可以随意进入,魔修自然也有办法进入人间。

      两界交界处时常有一群低阶魔修在游荡,偶尔还能见到几个体型壮大的高阶魔修,一见到有修士靠近便迅速围上去找打,东方拓也是如了他们的意,提着剑见谁杀谁,很快他的视线里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任何一个魔修。

      李羡延,你个蠢货。

      赤足魔修侧躺在洞口旁边的大石头上边抠脚边看活春贡——自己的亲老弟正在对面那块石头上跟个妖艳的女魔修颠鸾倒凤,两人好一顿忙活。

      自己亲老弟长得不咋地,好在那女魔修是个不挑的,两人在这附近相遇,看对眼后就原地双修起来了。附近的邻居们也是见怪不怪,听了动静后凑上去看几眼,发现没啥新花样便又骂骂咧咧地离开。

      噗嗤——

      原本还在交缠的两人瞬间身首分离,两道黑影从尸身中飘出,红光一闪而过,两道短促的刺耳尖叫声戛然而止,黑影迅速消散开。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那赤足魔修见此顿时大怒,单手化出一把大锤想要迎战,握着大锤转了一圈却察觉不到那道红光的踪迹了,他屏住呼吸仔细倾听着,后心突然一冷,他猛地向后抡锤,可还是来不及了,那道冷意瞬间就移到了他的后颈,大锤击中后骤然破裂失力,同时一道剑气挟着暴戾灵力击破他的护身魔气,大锤再次抡起,头颅已经在刹那间落了地,连反击都不能。

      东方拓勾剑挥向那团正要逃窜的黑影,随着一声尖叫,那赤足魔修彻底魂飞魄散了。

      附近的魔修早已发现了他的存在,在围观到他的杀魔过程后,纷纷尖叫着开始逃窜,血月之下,到处是黑压压一片,他却无暇顾及。

      循着感觉进入地洞,洞中情景渐渐收入眼底,东方拓一眼便能瞧见趴伏在对面角落里一动不动的黑衣男子,那人衣裳破烂,束发歪歪扭扭,身上也尽是一道道血肉模糊的血口子,好不狼狈。

      他心中一紧,快步上前将满身伤的李羡延抱到怀里后,发觉自己像是抱了一团炭火,虽然呼吸微弱,但万幸的是,李羡延的性命还在。

      东方拓抬手擦了擦怀中人满是血污的脸,又强行掰开那张紧闭的口,口中鲜血顺着嘴角往外淌出,好在口舌俱全。

      他尝试着为他疗伤,灵力却怎么也输不进他的体内,细细探查了一番才发现这具身体内里破损严重,部分经脉断裂,灵根中的灵力近乎枯竭,体内五脏六腑之间还有数十道法咒在运转。

      身体坏了可以修养好,这些法咒也可以解开,可是有一道炉鼎咒他却是不敢动的,合欢风月一道的道术法咒较为阴损,稍有不慎就可令中咒者落入万丈深渊。

      东方拓轻轻地捏了捏怀中人的脸颊,轻声呼唤道:“李羡延,快醒醒,师尊来了。”

      连着喊了几声,怀里的李羡延忽地抽搐了一下,呼吸迅速粗重起来,双眼未能睁开,口舌却在动,他放轻呼吸,将灵力分成一小段一小段慢慢输入,身上的外伤得到治疗,肉眼可见地愈合起来,看起来总算没那么可怖。

      李羡延艰难地睁开双眼,几滴血泪自眼中流出,他几乎是用气音将话吐出:

      “师、师尊,离我远……”

      东方拓紧锁眉头,正想斥责这个嘴硬的倒霉徒弟,神识一颤,他下意识将人抱得更紧,目光冷冷地盯住地洞入口。

      有道深厚的魔息在快速向他们靠近,应是高阶魔修。

      “贵客此番前来魔界也不派几个人传话,若不是老子正好过来了,还真要怠慢了贵客你啊。”

      一道尖细的声音自身前出现,不似男不似女,像是被掐了脖颈濒死之际发出的声,着实难听。东方拓抱紧自己的徒弟坐在地上,冷冷地盯着面前那个身形高瘦如麻杆的紫衣男子,那男子眼底乌青、肤色死白,仿佛只有一层皮贴在身上,颧骨高凸着,嘴巴又较寻常人大,此时一笑活像个张着血盆大口的阴毒妖兽,眼中闪着摸不透底的奸邪。

      应是魔尊身边那个身形如竹竿子的左护法——燧。

      这左护法突然出现在这个鬼地方,师徒俩想安然无恙地离开就不太好办了,自己若不是受伤未愈,那还能对抗一二,可如今他带着伤,还要护着李羡延,这就不好说了。

      “不必了,本尊的爱徒误入魔界,本尊只是想将其寻回领罚,就不麻烦左护法了。”话虽如此,东方拓还是绷紧指尖悄悄蓄起灵力。

      “这位道友,你的宝贝徒弟恐怕不能离开魔界咯,嘿嘿。”燧笑眯眯地搓搓手,嘴角裂得更大了,“若是你来得再早些,本座不管就是了,可惜你来晚了,李境那个老狐狸早就特地传讯来找本座了,他——现在是本座的炉鼎。”

      说着,他挑起那只干枯的手指向李羡延,挑衅似地招招手,眼中闪着诡异的光。

      东方拓微眯着眼,心中早已起了波澜。

      李境竟然真的跟魔界勾结了,难怪凌霄宗内……可是为什么,为什么要把李羡延交给这个左护法,他们在做什么交易……

      衣襟一紧,上面多了一只血淋淋的手,灼热的气息在脖颈上扫过,李羡延虚弱的声音自怀中传出,“师尊,我不要……”

      他不要做炉鼎,他不想与魔修为奴,他想跟师尊回家。

      “别怕,师尊一定带你回去。”

      说着,东方拓将人小心放下,刚起身,燧已经逼近身后,他抬掌打去,本命剑现出与他一同击向化为一团魔气的燧,两人都没讨到上风,试探的第一下就同时向后撞去。

      “这位道友既然执意不听劝告,那本座也不必留情了,不过本座实在是不想两败俱伤,不如就让本座新得的这个炉鼎帮帮忙吧,替本座挡一挡他师尊的敌意,本座也正好在此开鼎了。”

      听得这番话,东方拓瞳孔骤然放大,他提剑冲向对面开始念咒的紫衣魔修,剑尖被逼停在离那双如妖兽眼眸一般的红瞳前,神魂撕裂般剧痛,识海仿佛化为了一块块碎片,叫他头痛欲裂。

      长剑砸下地面,他也半跪于起,口中鲜血不断涌出,不久前受的伤在此刻终于还是成了最大的弱点,身体一击即崩。他捂着脑袋想要再抬起剑,师弟死前那抹凄惨的笑、师尊陨落前的模样、蓬莱仙岛上的过往等等交替着在他眼前出现,握剑的手几次泄力。

      所有记忆不断闪现,几乎将所有意识占据,他不停提醒着自己,不能将李羡延交出去,绝不能……

      “这位道友想必就是多年前曾扬名修真界的离明真君吧,前任魔尊被围剿也有你的一份力,确实让人敬仰,可惜不太聪明,偏偏就挑了凌霄宗落脚,还收了本座的炉鼎做徒弟。”燧越想越兴奋,望向旁边蜷缩成一团的李羡延时,眼中满是得意,“幸好本座有先见之明,早就叫人给这个姓李的小鬼下了炉鼎咒。”

      “你看你,这么宝贝你的徒弟,本座才说了两句就慌了。”

      “现在本座是真的想知道,你们师徒二人违背师徒禁忌苟合到一起,究竟有多刺激了。”

      这句是实话,燧有一堆徒弟和儿子,奈何他们魔界上下都一致地没有道德伦理这个东西,所以……

      他也不缺炉鼎,想要李羡延只是因为李境那个老东西的承诺,李羡延日后诞下的孩子若真是如那老东西所言的那般天生魔种,他自然不会拒绝。

      现在让这个虚伪的家伙先尝尝炉鼎的滋味,他也是不介意的,若是能共感到那种绝妙的刺激感就更好了。

      “滚——”

      全身如同有万千蚁虫爬过那般,又热又痒,这种感觉甚至压下了疼痛,李羡延侧躺在地上,无意识地蜷缩成一团,小腹的痒痛感还是最为强烈,他有些羞恼地收紧双腿。

      不远处的两个身影怎么也看不清,声音模模糊糊的,不知怎的不安感越来越强烈,他费了半天劲将一只手贴在地上,借着力咬牙一用力,“咔嚓”一声,硬生生掰断了半掌,剧烈疼痛令他获得了短暂的清醒。

      他撑着地缓缓坐起身,面前突然出现一片红色,他仰头望去,那人也正好垂首,二人对上了视线。

      “师、师尊,那个魔修呢?”

      ——

      天色昏暗,雪缓缓飘落,落地后一层叠着一层,将万物覆上一层白。

      木屋中只有一张小榻、一方木桌、几个凳子以及一些符箓丹药,聚灵阵图纹在地上若隐若现。

      这里是凌霄宗的据点之一,其他弟子都已出去巡视,卫染驻足在窗前探出掌心,直到一抹红影映入眼帘,他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急忙推开门迎上去。

      东方拓脸上沾着许多血,脸色惨白,见他靠近眼神没有任何波动,神色平静得不似平常,怀里紧抱着个披头散发的青年,脸有大半埋进东方拓胸口,但他还是能看到上面尚未愈合的血口子,以及熟悉的侧脸。

      他心中那种不安在此刻达到顶峰,一开口就破了音,“师尊,阿延怎么样了?”

      李羡延刚被放到那张小榻上,卫染立马跪到旁边将其全身细细摸过一遍,发现身体还全乎着,近乎崩溃的心终于开始回暖,他颤着手想要覆上李羡延的脸侧,一股巨大的愧疚感瞬间就侵染整个胸腔,逼得人喘不上气,他的手终于还是没有落下去,只能转而无力地替其捋一捋发丝。

      师兄身上,师尊的气息怎会如此浓郁,难道师兄伤得太重,师尊给师兄输了太多灵力吗?

      心中隐隐察觉到一抹异样,可他没有心思再去深思。趴在榻边细细打量了李羡延一会儿后,他像是下了决心似的,迅速起身走到东方拓面前,扑通一声重重跪下,一边盯着那双令他又敬又怕的双眼一边将进入魔界前后的事尽数说出,待说完时,心中已满是酸涩与疼痛,也不敢将低下的头再抬起。

      “师尊,这一切皆因徒儿开始,若不是徒儿执意要与师兄进入魔界,师兄也不会被徒儿拖累受困,徒儿为了离开魔界,又、又……”卫染忽然弯腰重重磕了三个响头,声音哽咽,“徒儿自知无颜面对师兄,也愧对师尊的教诲,徒儿自愿离开师门,此生不再入道,今生来世都为师尊与师兄当牛做马,以偿恩情。”

      他卫染,一开始就是个懦弱小人,本该安安分分做个凡人,怎么就偏要入仙门……失去庇护后自己才看清自己的心,可这又有什么用,一切都已经无法挽回了,他再也没有脸面对师兄和师尊了。

      东方拓没有立即回话,他望向还在昏迷的李羡延,许久之后长长叹了口气,“你又何必如此,为师有何理由要怪你,至于你师兄的为人你最清楚不过,待他醒来再与他说罢。”

      “不过抛下同门确实是要领罚,你先回万剑山好好修炼,其他事不必烦心,待为师回山后再亲自处罚。”

      捕捉到关键词,卫染不解地抬起头,“师尊不与徒儿一同回万剑山吗?”

      “你师兄伤重,为师要带他去找故友治伤,暂时不能回万剑山了,你先回去,宗主那边为师会解决,待他伤势好转,为师再带他回去。”

      “可是师兄他——”

      “没有可是。”东方拓声音一沉,神色已然严肃起来,“本尊让你回去,也是有一事相托……”

      *

      送别卫染后,东方拓没有再待下去,而是立即带着还在昏迷的人一路往南域赶去。

      他的那位故友或许有办法医治好李羡延身上的伤。

      其实李羡延受的伤本不至于要四处奔波才能医治。

      东方拓与左护法争斗时因为之前的伤势反噬,又因一瞬心乱让心魔侵染身体,那左护法不费吹灰之力便附上他的神魂,他失了理智将李羡延误认为师弟,强行侵犯了他……

      他一边行事一边与那左护法斗法,李羡延受了牵连,身上炉鼎咒被催动,连反抗都做不到。待到中途成功重创左护法,将其击退,一切早已来不及挽回,李羡延伤势加重,又受炉鼎咒折磨,他们最终还是将错就错到了最后。

      想他出生起就不受拘束,年少时也闯过不少祸事,活了几百年了为人也算不上是个古板正经的蓬莱修士,但他还是知晓何为礼义廉耻、师徒相敬的。为师者铸下如此大错,实在枉为人师,他此生都对李羡延有亏欠。

      凌霄宗与魔修有勾结,内部何时崩毁,他都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大徒弟因自己而伤到根基,恐怕对日后道途有损,为人为师,他都应该先解决好徒弟身上的伤。

      乘风不过一日便达南域。

      此地不似北荒域那般寒冷,即便已经到了十二月末,入眼还是大片青绿。

      故友独自一人占了个山头苦修,时常沉溺于修炼,几十年不见人,若有人拜访也未必能及时迎接。入了护山结界里后就不好再乘风或御剑,东方拓老老实实背着李羡延走上那条窄小曲折的山道。

      上山途中就开始下了雨,淅淅沥沥的,风也在其间呼啸,有些冰冷,山间除了雨声便再无其他动静。背上温热一团,呼吸轻轻落在脖颈上,一声极轻的叹息在身后出现,东方拓脚步一顿,随后很快就恢复了平常。

      “徒儿现在有点恨你。”

      “恨吧。”

      “等你伤好了,为师自会回蓬莱向师祖请罪。”

      李羡延几乎没见过东方拓这般顺他毛的模样,身上的疼痛因着这股兴奋劲得到减缓,他趴在他肩上缓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地询问道:“师尊,阿染——师弟还好吗?”

      想也知道卫染好得很。

      东方拓没有搭理他,他就自己说自己的,“徒儿还没有去过蓬莱呢,师尊请罪的时候记得捎上徒儿。”

      有一年春天,东方拓要去蓬莱,师徒俩正好刚大吵一顿,他闹着那个犟脾气不肯与之随行,被东方拓和亲爹联手抽了一顿,最后只有卫染跟了去,结果就剩他没有拜过远在蓬莱的师祖牌位了。

      “怎么突然想起去蓬莱了?”

      “不知道,师尊——”李羡延抱紧东方拓的脖子,努力用那颗胀痛浑噩的脑袋思考,恍惚了好一阵才继续道:“师尊,我爹跟魔界勾结了,你快跑吧。”

      说完,他又没头没脑地闷声说了一句“等我伤好了再跟你道歉”,情绪实在低落。

      醒来后,李羡延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该做什么,他只是觉得胸腔中的那颗心很难受,比身体与神魂上的伤还要难受。

      幸好最亲近的师尊还在他身边,听着他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东方拓心中一松,轻笑出了声,“既然如此,为师便在此与你分道扬镳算了。”

      “师尊不帮徒儿治好伤,徒儿死也不会放过你。”

      *

      故友是个丹修,对东方拓这位老友的大徒弟也是上心得紧,炼出天阶丹药非常舍得投喂给他,每日不是在炼丹就是在查阅古籍折腾些奇奇怪怪的东西,一心扑在他们师徒俩身上。

      李羡延身体为魔气伤得最重,神魂也受了损,光是拔除就废了好一番功夫,东方拓本来也有伤未愈,替他拔除魔气时伤势发作,吧嗒一下子就倒下了。故友是个仗义的,一边骂骂咧咧一边尽心伺候他们师徒俩。

      师徒二人的关系也随着李羡延逐渐好转的身体好起来,似乎还更胜从前,几人常围在一起研究故友那些奇奇怪怪的丹药。也不知是不是患难见真情,真情流露太多,东方拓说话不怎么嘴贱了,李羡延讲话也不再带刺,对东方拓反而多了几分敬仰,变得话多起来,两人待在故友的老巢里,一起乖乖听话做事,瞧起来宛如一对“父慈子孝”的师徒。

      一切似乎很平和,可东方拓还是注意到了,李羡延有时会失神,变得很沉默,他会在山上找个朝向万剑山方向的旮沓角打坐,蹙着眉一副思绪重重的模样。

      他在旁边思索了许久,竟然猜不透李羡延在想什么,他是想回家,还是在为凌霄宗宗主烦恼,又或是心中生了魔障,忧心自己的身体能不能恢复好。

      他终究还是没有主动上前询问,而是在旁边睡觉等人。

      在南域过了冬,又入了春,对于修士来说半年不过弹指一瞬,可这足以令一个渺小生机偷偷壮大,师徒俩的关系也因此变得更微妙。

      那日,李羡延正在打坐修炼心法,修为隐隐有突破的迹象,可他的身体与神魂还没有把握去承接雷劫,只能先停止闭关修炼。他不敢拿自己的道途去赌这一场雷劫。

      也是在这时,他察觉到了身体的异样,他的腰身变得有些奇怪。

      在腹中有一个很小的灵团,里面有个生机乖乖巧巧的,若是不仔细探查还真有可能发现不了。

      东方拓就在对面带着他闭关修炼,同时醒来后自然也发现了问题,他的掌心刚落到李羡延微凸的肚腹,开了神通的双眼马上就看清了那层薄薄皮肉之下的东西。

      那个小东西手脚俱全,隐约长着人的五官,小小一团,察觉到有神识逼近,还会蜷紧身体……

      这分明就是一个还没长好的小崽子!

      东方拓迟钝的神经终于反应过来,连带半年前在魔界的情绪也反扑上来。

      于是李羡延这辈子第一次看到了自己师尊边喊师祖边抹眼泪的模样。

      闭关的地方就是个小山洞,也没放莹珠,黑幽幽的,东方拓边抹眼睛边朝着蓬莱的方面磕头,直呼“师尊我造孽了”。

      与自己徒弟意外苟合尚且可以圆了因果,可是造出一个小东西又不一样了,这个孽缘是一条活生生的命,牵扯到了更多因果。

      李羡延的反应却异常冷静,仿佛以男子之身孕育一子的不是他自己。

      他神色平静地将手搭在腹部,胸腔中的心缓慢跳动着,几乎是没有犹豫就做了决定。

      父亲要的东西,现在有了交代。

      他终究还是恨不起来父亲。如果这个孩子真的很重要,或许可以用来引诱父亲远离魔界的那群狗东西,而且……

      “师尊,我想生下他。”

      东方拓:!

      对于徒弟这么快就做出的决定,还没理解为什么徒弟能孕育孩子的东方拓迷迷糊糊地拒绝了,拉上故友研究了徒弟的肚子几天后,脑子终于转过弯来,端起为师者的架子答应了。

      师徒俩因为这个意外出现的孩子,关系有了那么一点退展,终究是读了太多正经书,学了礼义廉耻,这个孩子的存在将师徒俩越过的界直接摆出来,叫人时刻不忘。

      故友夹在师徒之间也很是尴尬,他卖了不少生子丹,但看到男修真怀上的还是头一遭,本来他是可以开开心心研究这个罕见的例子的,但孩子来源有些尴尬,造出孩子的两人也当不成正常师徒,整天在他身边搞些奇怪的氛围,他终于还是耐不住了,拉来两人对峙:

      “正常来说,再过几月你们的孽种就可以降世了,请问东方大兄弟你有何打算啊?”

      *

      东方拓的打算就是在孩子出生前先让李羡延的修为彻底恢复到巅峰。

      于是他在故友的指引下,带上李羡延重返人魔两界交界处,寻到因果镜并进入其中,一边治伤一边修炼。因果镜中世界时间与外界不同,至少可以先压制李羡延的修为,以及腹中孩子的生长。

      镜中十年又十年,师徒俩过得是十分舒心,不是在修炼就是在论道,也收不到任何凌霄宗的消息,不用为之忧思。

      所以一离开因果镜就迎来劫雷与卫染的传讯时,李羡延与东方拓都有些恍惚了。

      东方拓没有告诉李羡延传讯的内容,也不敢说。

      凌霄宗终于还是内斗了,勾结魔界的事败露后,李境那个疯子索性也不再遮掩,关起门后在宗门内大开杀戒,修为高的几个长老尚且还能与之争斗,可惜的是那些较为硬气的小弟子,死得太过惨烈。

      李羡延渡劫整整一月,待劫云消散,霞光满天,他顺利升到了元婴期。

      肚子里的孩子当天就顺势要降世,师徒俩又没有这种经验,忙活了三日才把孩子剖出。父子三人身上皆是血淋淋一片,互相面对面眨巴眼睛,不知该如何是好。

      这个小得只有两个拳头大的孩子身上还沾着血,就被两个爹爹匆忙起了名。

      东方拓一拍大腿高兴地说:“天之将明,这个小不点就叫李既白了!”

      李羡延抱紧怀中轻得仿佛要飘走的李既白,咽了咽口水,颤声道:“李既白的小名就叫宁安,他这么小,能平安就行了。”

      出生时没哭过一声的李既白转了转黑幽幽的眼珠子,“哇”地一声嗷嗷哭了出来。

      接过哭得让人头疼的李既白,东方拓将其抱在怀里乱七八糟哄了半天也不见好,于是分出一缕神识探入他的额心,想着要好好看看这个小家伙究竟在为什么而哭,却在触及那个小小的神魂时,神识一颤。

      咦,这是什么东西?

      *

      万剑山上风雪交加,恨不得将万物都覆上一层白雪。

      卫染背着把长剑,腰间也系上五六个储物袋,垂着头行在山道间,鼻尖隐隐能嗅到一股淡淡的血腥味,时而能察觉在周围飘散的魔气。

      脚下被什么东西一绊,他翻开一看,原来是自己同门的尸体,他松了口气,将人一把拎起往回走。

      宗门内斗,也不知该如何是好,要是师尊和大师兄在就好了,也不知他们到底去哪了,何时才能回来。

      像是为了回应他的思念,一道熟悉的灵力从身后袭来,迅速钻入他的后颈。

      他大喜,急忙停下脚步,迫不及待地接收下传讯。

      待看明白了传讯的内容时,卫染腿一软,扑通一下就跪倒在地,脸色惨白。

      原来他当年做的那个选择,后果比他预想的还要严重。

      为什么会有孩子,师尊和阿延怎么可以如此,他们可是师徒……

      他们本不该这样。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东方拓x李羡延 前尘(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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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公告
宝宝们如果感兴趣可以来收菜苗吗~ 主攻预收苗苗《谁撅了限制文总攻》 《撅了主角任务失败了》 主受预收苗苗《龙傲天每天刷新世界观》 还有一本主攻/生子(受生,不要误会呀)/单元文《让主角生算了【单元文】》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