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东方拓x李羡延 前尘(中)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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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师兄，你怎么了？”
卫染正蹲在破庙外思索着该怎么将里面被隐藏起来的阵眼找出来，师尊命他和大师兄三日之内找到并破阵，现在只剩不到一日的时间，还是没有一点头绪，而且大师兄也不知道去哪了，传讯也没有回应。
妖兽潮一波紧挨着一波，要是大师兄太倒霉遇到了解决不了的高阶妖兽……
想到这个可能，他猛地起身，结果一转头就瞧见了自己想念的人不知何时来到了他身后，只是脸色明显憔悴了，他的心顿时揪了起来，抬掌覆在其侧脸边抚摸边询问道：“大师兄，你可是遇到什么烦心事了？”
眼前的人才与自己分别不到一日，就像是受了什么打击似的，整个人都蔫了，往日那般意气风发与傲气尽数不见。他们相识百年，他能准确感受到，他的大师兄现在很不开心。
李羡延抬手覆上脸侧卫染的手，轻轻扣住，嘴角上扬起一个欢快的弧度，“已经无事了，别担心，师弟——对了，师尊有事要回万剑山一趟，我们先破阵，然后再继续游历，师尊应该很快就会来找我们的。”
“我又不是傻子，你不说就不说吧，我慢慢套话，不过我劝你为了自己着想，最好跟我说清楚发生了何事，你看起来太不对劲了，大师兄。”卫染蹙着眉收回手，沉默片刻后话头一转，语气轻快了起来，“师尊不在也挺好的，不用挨骂了，大师兄，接下来就靠你啦！你可不要一直这样，我害怕你剑拿不稳，护不住我啊！”
轰隆——
一声惊雷乍起，附近草丛中很快就亮起密密麻麻的赤红双眼，黑雾四起，妖兽气息越发浓郁，二人却毫无惧意，含笑面面相视着。
“小染，等我的生辰到了，我们就结为道侣好不好？”李羡延眼中带着笑，语气倒是非常认真，还有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
听到“道侣”二字，卫染忽然红着脸挠挠头，“来年春天会不会太快了？我、我还没有准备好给你的生辰礼——阿延，你说宗主和师尊会同意吗？”
“会的，父亲从未拘束过我寻求道侣，师尊他——他更是乐意极了。”
卫染蹲下身抱着脑袋冷静了好半天，才慢悠悠地重新站起，眼尾上弯着，脸上多了几分兴奋：
“嘿嘿，那我们快快破阵，杀穿那些妖兽群，快快离开这个鬼地方，上次你送我的生辰礼太贵重，我也要送你个大礼！”
万剑山凌霄宗——
山下大雪飘落，山上更是凛冽风雪相叠而飞。
高崖之下罡风四处冲撞，冰雪夹在其间如同利刃，相击时发出阵阵刺耳脆响。
李境站在崖边，一手捋着他那把长长的胡须，一手负在身后，久久不语，仿佛已经成了冰雕。
东方拓坐在身后的石凳上翘着腿，撑着下巴打量这个在自己面前装高深的白衣男子，视线定在那把胡须上，他是越看越想笑。
这个李境也算是个美男了，却偏偏要留着一把胡子，整天装严肃，瞧起来着实好笑。
“宗主快说吧，莫要在这冰天雪地里装什么隐世高人了，你这是又有何事要与本尊商讨了？”
耳边的声音带着笑，李境尴尬地咳了几声才沉声道：“东方拓，三年前本尊发现凌霄宗内有名魔修隐匿，便开始派弟子去追查，没想到查着查着，竟发现蓬莱仙岛上也有魔修的踪迹。”
“你将本尊叫回来用的理由貌似不是这个吧？”东方拓起身行至他身前，眼中已经无了笑意。
“这不重要，你先听本尊继续说，魔修近日四处作恶，一些小宗门一夜之间就被屠干净了，本尊怀疑蓬莱仙岛怕是也要……”
传说蓬莱仙岛上有根通天柱，不过身为蓬莱弟子的东方拓是见都没见过，他只见过岛上有个封印万年妖蛟的大阵，多年前封印大阵不知何故松动，为了将大阵复原，老祖陨落，还折损数名长老和弟子。
他一直愧对的师弟，也是死在大阵中的。
“那还真是多谢宗主告知了，不过本尊离开蓬莱后，还真没有想过再与蓬莱有牵扯呢。”
魔界盯上蓬莱的话，那可就遭了，魔修那群脑袋长屁股上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去蓬莱仙岛那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除了想要解开封印放出妖蛟四处作恶，便是再也没有别的理由了。
见人已经动容，李境眯起眼睛用力捋了把胡子，一丝阴毒在眼中迅速划过。
若不是这人修为与自己相近又狡猾，实在不好合作，他还真想让自己的好儿子与其欢好，孕育下一子。两个天生仙骨，又都是极品单灵根，再使些手段，诞下的东西怕是一步化神……
可惜了，他只能找魔界那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蠢猪帮忙了。
东方拓最终还是回了蓬莱仙岛，领着两个凌霄宗长老和几个小弟子一起赶回的，连同那个被李境折磨得只剩半边身体的魔修。
他已是凌霄宗的客卿长老，自然不好独来独往。
蓬莱曾出过叛徒，岛上的封印大阵被人知晓并不奇怪，被致力于搅乱人间的魔界知晓并寻上门更是正常，人魔两界通道只要还有裂缝，蓬莱就不可能永远安宁。
他还是舍不得蓬莱上的生灵死干净。
*
魔界外层
漫天红雾弥漫着，风忽大忽小，其间夹杂着一股浓重腥臭味，天上残月赤红如血，地上遍地是暗红碎肉和白骨。
大大小小的地洞洞口就在那些尸骨间散开，地面宛如布满疮口的腐烂皮肉。
就在其中一个地洞中，半月前还在师尊庇护下的李羡延和卫染，此刻已成了魔修的囚奴，被随意欺侮打骂。尤其是李羡延，因为被认出是凌霄宗宗主的独子，于是被打上数十道奴隶咒，全身灵力遭到禁锢无法使出，经脉阻塞，脖颈还被铁链紧紧拴住，像犬兽一般被锁在离洞口最远的地方。
地洞不过寻常人屋子大小，地面是新旧人兽尸骨堆叠而成，墙上满是血迹，已经瞧不出原状。两个身形高大的男魔修围着他抽了几鞭见血后，便随手扔掉鞭子，肩搭着肩向外走去。
估摸着那两个魔修走远了，李羡延边捂着胸口上的鞭伤边从地上爬起来，愤恨地擦了一把脸上近乎干涸的血痕后，一瘸一拐地走到对角的卫染身前，铁链拖在骨头堆上，咔嚓咔嚓响着。
眼前的人抱膝缩成一团，已经昏了过去，身上满是鞭伤，一身白衣尽数染红，气息微弱到近乎没有。
不知道是不是该感谢那两个狗东西没有在鞭子上加东西，这鞭伤看着可怕，可对修士来说修养一段时间就能好透了。可前提是要有修养的时间。
他边咬牙抽着气边跪下，轻轻抚摸过卫染那张尚且完好的脸，心中满是心疼与愧疚。自己倒是不怕这些皮肉伤，作为剑修修炼时受的伤比这痛太多了，可是卫染不一样，修为比自己差些，身体也没自己这么耐打，如果魔修下狠手怕是会伤及性命。
北荒域最西面便是人魔两界交界处，他太过自傲，带着卫染过来游历后还不知收敛，为了追杀一个刚作恶完的魔修竟还跟着那魔修入了魔界，自以为已经可以一剑破万物，不把那魔修放在眼里，岂料很快就落了难，还要连累卫染。
“别怕，阿染……”再等等师兄。
话音刚落下一小会儿，李羡延指尖忽地一顿，紧蹙的眉头缓缓松开，在感受到后心的刺痛时已经来不及，意识瞬间消失了，他一头栽倒到不知何时已经清醒过来的卫染怀里。
卫染将怀里人换了个姿势紧紧抱住，直到视线里闯入一双溃烂的双足，他也没有抬起头，只是直愣愣地看着地上那些白骨。
“怎么样，要不要活命啊？”
另一个魔修的声音自洞口传来，带着十足的期待。
一日前，李羡延又被身上的法咒折磨到晕过去后，卫染便成了两个魔修的玩弄对象。
他们用幻术将心境不稳的卫染扯回年幼时的梦魇中，父亲母亲与兄长的死状一次次在他面前重现，他明明知晓这只是中了幻术，可还是控制不住地被恐惧侵蚀整颗心，缩在墙角独自感受年幼时那种濒死的绝望。
他不想死……
赤足的那个魔修察觉到他的动摇后，越发兴奋起来，溃烂了半边的脸因着大笑抽搐起来，他阴恻恻地笑说道：“明日我们兄弟二人会放你离开，但你要亲自把这奴隶咒打入你那个同伴体内。”
说着，额心一烫，法咒入体，卫染下意识抬掌覆住，他的唇嗫嚅了半天，最后却还是没有憋出一句话，只是将手慢慢放下，脸色一片煞白。
丢下自己的师兄、爱人独自逃命，是小人行径。何况魔修岂会如此轻易放过他们，这交换太假了，可是……
意识到面前这个正道修士的心似乎没那么正后，赤足魔修与自己弟弟默契地对上视线，双双露出一幅奸笑。
这些正道修士互相残杀、丑态百出的模样可比那些一捏就死的凡人有趣多了，这两个死断袖的情谊似乎还没他们兄弟俩深呢。
“当然了，我知道你那个少宗主的修为比你高，虽然全身灵力被封，但难保会耍些手段反抗，你用什么法子都可以，只要将我给你的法咒打入他体内即可。”
“我们兄弟二人可以立下心魔誓，你只要做到了，就可以直接走，我们可以保你平安回到人间。”
两魔修一唱一和地承诺起来，嘻嘻嘻地笑着，卫染死死握住拳，胸腔中那颗心怦怦跳个不停，他仰头与围着自己的魔修对上视线。
眼前这两个魔修的脸与年幼时所见的那个屠城的魔修逐渐重合起来，脸上那些烂肉蠕动着，漆黑的瞳仁中倒映出自己的身影。
脖子上沉重的枷锁像一条毒蛇，一边缠住他一边向他注毒，令他喘不上气，牙齿仿佛都在咯吱作响。他下意识垂首，自己脚边不知何时多了颗刚被砍下的人头，还冒着热气，在他的注视下，人头上的五官逐渐扭曲，变成了他的兄长，他屏住呼吸往旁边挪了挪，那五官又变成了他的模样。
卫染突然抬手紧紧捂住自己的双眼，两行血水从指缝间渗出，他抽噎着反复念叨：“大师兄……”
他卫染不该修道的，他只是一个贪生怕死的小人，心境一击就溃了。
……
意识渐渐恢复，李羡延还未完全清醒，便察觉到自己正躺在一个温热的怀抱里，鼻腔嗅到除腥臭味以外的熟悉气息，他下意识蜷起身体往那人怀里钻，小声含含糊糊地安抚道：“师弟不、不怕，我一定能破咒的，师尊也……”
怀里的人不停冒着冷汗，浑身发颤，身上黑衣被血糊了一层又一层，那些破口中的血始终没有止住，却仍强撑着抬手摸索，直到成功扣住自己的手，才轻轻哼了一声。卫染抖着手替他拭去脸侧的血，可那张脸已经满是血污，根本擦不干净。
胸口如同被撕扯开了般，又痛又冷。他不敢回应李羡延，也不敢去看他的脸。
大师兄是凌霄宗宗主独子，价值比他高，这些魔修一定不会、不会伤及性命，毕竟有利可图，而他卫染只是一个无名小卒，先逃出去报信……找师尊，对，他去找师尊。
李羡延刚睁开眼，视线尚且不清晰，额心忽地一痛，一抹奇怪的灵力钻进了他的体内，他将那只还未收回的手一把抓住，疑惑道：“师弟，你做了什么？”
“大师兄，对不起。”
“什么？”
话音刚落，一股钻心的疼痛突然从腹部开始蔓延开，不过几瞬就爬满整段腰腹，李羡延这下彻底清醒过来，本就惨白的脸更是发青了，他边单手捂住肚腹边摇摇晃晃地扶墙站起，地望向自己的师弟，好半天都得不到一句解释。
“师弟，你，你到底……”
卫染忽地起身，将脖颈上早已解开的枷锁一把扯下，他抬袖用力擦了擦脸，神色冷淡，斜睨了一眼李羡延后就快步走向那个赤足魔修，冷声大喊着：“大师兄，我不想死，请你、请你……”
“方才我给你下的是一种特别的奴隶咒，不会伤及你的性命的，我们二人之间只有我先出去，才有活路。”
那句“请自断经脉”最后还是说不出口，他站在赤足魔修身边背对着李羡延，死死咬住唇齿，害怕再开口就忍不住将满心愧疚吐出，也怕自己一时冲动又反悔了。
“我不明白！”
赤足魔修见自己加的要求没有被完成，却是半点不恼，他用力拍拍掌，溃烂的那半张脸因笑得太用力，往下掉了几只白花花的蛆，“少宗主，你的小道侣还是太含蓄了，他就是要抛下你先跑了，那道奴隶咒打入你体内后，他就可以离开魔界，当然了，代价由你来还，你可要乖乖听话哟。”
李羡延直愣愣地盯着洞口方向，卫染和另一个更壮的魔修早已消失不见，腰腹的剧痛逐渐占据了他的意识，他扶着墙缓缓躬下身，暗红的鲜血忽地从口中大口大口涌出，身体仿佛被抽空，只剩下一句躯壳在重复默念着“为什么”。
他愿意帮他出去，可是为什么不与他说明，为什么这么轻易就听了这两个魔修的话……
“少宗主，要不要猜猜看代价是什么？”
“对了，看在你已经被小道侣所伤的份上，我就再告诉你一件事，凌霄宗宗主特意传信来我魔界左护法殿中，要将你敬给左护法几年，没想到我们这些做下属的还没去寻，你就自己送上门了。”赤足魔修边捋着长发边向愣在原地的李羡延走去，“我最喜欢看你们这种大难临头各自飞的有情人伤心了，少宗主你若是难受就快快哭吧，待你身上的炉鼎咒发作了，可是哭都哭不出来了。”
那奴隶咒根本不是寻常奴隶咒，而是用来驯服炉鼎的奴役咒，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左护法到的时候再发作。
原本半跪在地的人闻言，猛地抬首瞪向他，失声惊道：“我父亲不是这种人！”
“嘿嘿嘿，等左护法来了你再问问他，他肯定乐意证明给你看。”
——
直到顺遂穿过人魔两界通道，彻底回到人间，那些萦绕在身上的恶臭魔气被灵气完全取代，卫柒才停止赶路，在一条小河边盘膝打坐调息，急切地吸收起四面八方的灵气。
那两个魔修果然守信，直接让他一路顺利地进入人魔两界通道。
他要快些恢复灵力，然后找师尊，找宗主去救大师兄，只要快些，再快些，大师兄就能快点得救。
卫染越是着急，越是无法静心，口中默念着心法口诀，脑海里李羡延沾满血的脸便越发清晰，他睁开眼颤着手想要掐诀，没想到半分灵力都使不出。
试了好一会儿还是无法运用灵力，他不敢再耽搁，踉跄着起身开始循着小河往上走去，这附近应该是有很多修士的驻扎点的。
心中越来越恐慌，脑袋里空白一片，他现在只晓得要赶紧找到自己的师尊求助。他不停安慰自己，那个奴隶咒应该没有问题的，大师兄是凌霄宗少宗主，魔修根本不敢下重手。
卫染并不知道，魔界对正道宗门本就憎恨，魔修也无甚道德可言，并不会因为抓到的正道修士身份特别就会收敛几分，相反的，他们会更兴奋。
一道红光倏地落在面前，还未看到人，熟悉的声音就先出现：
“阿染，李羡延是不是还在魔界？”
(当然了，如果我没有按时完成榜单字数的话可能就有了，哈哈哈
)
幸好还有一章就可以结束了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东方拓x李羡延 前尘(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