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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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殷遂二十二岁那年秋天,研二。
那天他在画室改一幅人像,手机震了。拿起来看,是一条短信,没有发件人显示:你被选中了。
殷遂扫了一眼,以为是诈骗,把手机扣回桌上。
半小时后他收拾东西出门。走廊很暗,声控灯坏了两周没人修。他走到楼梯口的时候,脚下的地面突然空了。
不是物理意义上的空。
是他踩下去的那一瞬间,整个世界像被抽走了颜色,然后猛地往回一灌。
殷遂睁开眼睛。
他站在一间屋子里。白墙,白地,白天花板。正中央摆着一张黑色长桌,桌上放着十二把匕首,刀刃朝里,围成一圈。
十二个人围着桌子站着。
殷遂低头看自己,身上还是那件沾着颜料的工作服。他伸手去摸手机,没摸到。
别找了,旁边有人说,除了你自己,什么都带不进来。
殷遂转头。说话的是个三十来岁的男人,寸头,眼窝很深,看起来像是睡不醒。他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牛仔夹克,双手插在口袋里,姿态松弛得不像刚被卷入未知空间的人。
这是哪?
不知道,男人说,但我是第五次进来了,前四次都没死。
殷遂看着他。
裴屹洲。男人伸出手。
殷遂没握。
裴屹洲也不尴尬,把手收回去插进兜里:新人?没事,活过第一轮就懂了。你叫什么?
殷遂。
殷遂。裴屹洲点点头,行,记住了。一会要是能活着出去,加个好友。
黑色长桌中央凭空出现一行字,血红色,像从桌面底下渗出来的:
瘾渊·第一重
罪·傲慢
规则:每人抽取一把匕首,刺向自己。活下来的,进入下一轮。
屋子里安静了两秒。
然后有人笑出声:神经病吧。
是个年轻女生,看起来比殷遂还小,扎着高马尾,穿一身名牌运动服,脚上是限量版的球鞋。她伸手去推身后的门,推不动。又去推墙,墙是实的。
别费劲了,裴屹洲打了个哈欠,抽吧,越拖越完蛋。
抽个屁。一个中年男人开口,西装革履,大腹便便,手腕上的表在惨白的灯光下闪得刺眼,这什么狗屁游戏,我报警。
他的话没说完。
因为他的嘴还在动,但声音没了。然后他的身体也没了。像被橡皮擦从纸上擦掉一样,从外到内,一眨眼就没了。
那十二把匕首还在桌上摆着,一把没少。
殷遂数了数围着桌子的人。十一个。
不抽就死,裴屹洲说,抽了不一定死。很难选吗?
他第一个走过去,随手拿了一把匕首,往自己小臂上扎了一下。血渗出来,他看了一眼,把匕首放回桌上,退回原位。
什么事都没发生。
看见没?裴屹洲举起手臂给大家看,就这点小口子,死不了。规则只说刺自己,没说要刺多深。动动脑子。
陆陆续续有人走过去。那个高马尾女生拿匕首的时候手在抖,扎下去的时候闭着眼,扎完发现自己还活着,蹲在地上哭。
旁边一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走过去,面无表情地扎了一下,退回来,整个过程没说一句话。
还有一个年轻女人,看起来很稳,扶着那个高马尾女生,轻声说没事了,没事了。
殷遂是第九个。
他走到桌前,伸手。十二把匕首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区别。他随便拿了一把,刀尖抵住小臂。
门开了。
不是身后的门。是墙上凭空开出一扇门。黑色,没有把手,像一整块墨。
门里走出一个人。
全场安静。
殷遂手里的匕首差点掉在地上。
那个人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大衣,头发比平时梳得更整齐,脸上没什么表情。他扫了一眼屋子里的人,目光在殷遂身上停了一秒,然后移开。
殷朔。
他哥。
第五个副本。殷朔开口,语气和平时一模一样,你们这批新人运气不错,开场就是老带新。
老带新?裴屹洲眼睛亮了,你是老玩家?
第三次进来。殷朔走到桌边,拿起一把匕首,随手扎了一下,血珠渗出来,他拿纸巾擦了擦,这游戏没有通关,只有活过每一轮。我是你们这一轮的引导者。
引导什么?
引导你们别死。殷朔说,第一重罪是傲慢。规则说抽匕首刺自己,但没规定刺多深、刺哪里。只要见血就行。
刚才那个蹲在地上的女生抬起头,眼泪还挂在脸上:就……就这么简单?
简单?殷朔看了她一眼,规则从来不是最难的部分。最难的是你接下来要看到的。
他话音刚落,墙上的那扇黑门开了。
门里涌出光。
刺眼的白光,像手术室的无影灯。所有人下意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
他们站在一个巨大的宴会厅里。
水晶吊灯,长条餐桌,银质烛台,白玫瑰插在骨瓷花瓶里。餐桌两旁坐着人,男男女女,穿着最华丽的晚礼服,端着酒杯,轻声交谈。
没有人看他们一眼。
这就是第一重罪?裴屹洲四处张望,挺豪华啊。
看上面。殷朔说。
殷遂抬头。
宴会厅的天花板是镜面。
镜子里映出餐桌、吊灯、鲜花、人群。但镜子里的那些人,没有在轻声交谈。
他们在做别的事。
镜子里,坐在主位的那个女人正用叉子戳进对面男人的眼睛。镜子里,角落里那对拥抱的情侣正在撕咬对方的喉咙。镜子里,一个穿着白裙子的女孩趴在地上,嘴里塞满了玫瑰花瓣,花瓣在往外渗血。
而现实中的宴会厅,所有人都在优雅地微笑着。
傲慢是什么?殷朔的声音很轻,像是在自言自语,傲慢是只看自己想看的,只看自己愿意相信的。这个副本的规则很简单。
他转过身,看着在场的十一个人。
找出镜子里的真相。在它吃掉你之前。
殷遂的目光从天花板上收回来,落在殷朔脸上。
殷朔没有看他。
但殷遂注意到一件事。
刚才抽匕首的时候,殷朔扎的是左手。现在他的左手一直插在大衣口袋里,没拿出来过。
殷遂低头看自己的手。他刚才也扎了左手,左手小臂上那个伤口还在往外渗血,染红了袖口。
他抬头再看殷朔。
殷朔正好偏过头,像是无意间避开了他的视线。
外面有人尖叫。
殷遂转过头,看见那个穿白裙子的女孩正从餐桌旁边站起来。她还在微笑,但她的脖子上多了一道口子,血顺着锁骨往下流,流进裙子里。
镜子里,她被玫瑰花瓣噎死的画面还没结束。
开始了。殷朔的声音从身后传来,跟紧我。
殷遂回头。
殷朔已经走到他身边,很近,近到他能闻见那人身上熟悉的洗衣液的味道。殷朔依然没有看他,只是侧着脸,目光落在远处的某一点。
但他的右手伸过来,轻轻握了一下殷遂的左手手腕。
就一下。
然后他松开,往前走去。
殷遂低头看自己的手腕。那里沾了一点殷朔指尖的血,很淡,蹭一下就掉了。
他没蹭。
他跟在殷朔后面,走进那个镜面笼罩的宴会厅。
身后,裴屹洲吹了声口哨:哟,这俩认识啊。
高马尾女生蹲在地上还在发抖,那个稳重的年轻女人过去扶她,轻声说着什么。
黑色的门在所有人身后无声地合拢。
宴会厅里的音乐换了。
从轻快的圆舞曲变成了慢四步,慵懒的萨克斯风吹着缠绵的调子。餐桌两旁的人站起来,成双成对地滑进舞池。
那个被叉子戳眼的男人正搂着戳他的那个女人跳舞。女人微笑着,手搭在他肩上,指甲涂成血红色。男人的眼睛完好无损,看着她的眼神含情脉脉。
镜子里的事,过一会就会发生在现实里。殷朔走在殷遂前面半步,声音压得很低,但也不一定。有时候是反过来。规则是:镜子里的画面是真的,现实是假的。但没有人分得清。
怎么分?
用你自己的眼睛。殷朔说,我的能力是“控丝”,能感知周围人的情绪波动,知道谁在说谎。但在这个副本里,情绪没用,因为他们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谎。
你有能力?
进来三次,活下来三次,每个人都会觉醒一个能力。殷朔终于转过头看他,你也会有的。在第一次濒死的时候。
殷遂想说什么,远处又有人尖叫。
这次是那个西装革履的中年男人。他刚才还站在餐桌边上,现在他的左手没了。
是真的没了。从手腕以上,齐齐断掉,血往外喷。他捂着手腕惨叫,满地打滚。
镜子里,他正在切牛排。镜子里他切的是牛排。但现实里他切的是自己的手。
傲慢。殷朔说,只看自己想看的,只信自己想信的。那把刀在他眼里是餐刀,盘子里的东西是牛排。但他不想想,这个鬼地方哪来的牛排?
殷遂看着那个男人在地上翻滚,血溅到旁边跳舞的女人裙子上,女人低头看了一眼,微笑着把裙摆往旁边挪了挪。
救他吗?
救不了。殷朔说,规则是:每个人都只能救自己。帮别人挡的,会死得更快。
那个男人不动了。
殷遂移开视线。
殷朔看他一眼:第一次见死人?
不是。殷遂说,第一次见死得这么假的。
殷朔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
他转身往前走:跟紧。
殷遂跟着他穿过舞池。周围的人在跳舞,旋转,微笑,对他们的存在视若无睹。殷遂经过的时候,看见一个女人的眼睛在流血,但她还在笑。
镜子里,她的眼睛早就被人剜掉了。
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是什么?
活到宴会结束。殷朔说,宴会结束的时候,镜子里的画面会定格。那个定格的画面,就是这个副本的真相。看到真相的人,就能活。
如果没看到呢?
没看到的人,殷朔顿了一下,就会变成镜子里的人。
殷遂没再问。
他们穿过舞池,走到宴会厅的另一端。那里有一扇门,黑色的,和进来的时候那扇一模一样。
殷朔在门前停下。
不能出去?
不到时候。殷朔说,宴会结束之前,这扇门不会开。
殷遂靠在门边的墙上,目光扫过整个宴会厅。十一个人进来,现在还剩九个。那个中年男人没了,还有一个穿红裙子的女人也没了,地上只剩一滩血。那个稳重的年轻女人扶着高马尾女生,两个人缩在角落里。裴屹洲蹲在不远处打哈欠,旁边站着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面容清冷。还有几个人四散站着,每个人都离别人远远的。
第五次进来的人,殷遂开口,裴屹洲,他说的真的假的?
真的。殷朔说,他是老玩家,活过四轮,能力是“延时”,能把发生的事往后推五秒。挺有用的能力。
你认识他?
上个副本见过。殷朔说,一起活下来的。
殷遂的目光落在那个人身上。
裴屹洲正好看过来,对上殷遂的视线,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两排白牙。
殷遂移开视线。
舞池里的音乐越来越慢,跳舞的人也越来越慢。有人倒下去,就再也没有站起来。镜子里的人还在疯狂地互相撕咬,但现实里每个人都在微笑。
殷遂抬头看天花板。
镜子里的画面变了。
那些撕咬、戳眼、吞食玫瑰花瓣的画面已经停了。镜子里的人全都站在原地,低着头,像在等待什么。
快了。殷朔的声音很轻。
殷遂低头。
殷朔就站在他旁边,和他一样靠在墙上,双手插在大衣口袋里,目光落在远处。从侧面看,他的睫毛很长,鼻梁很挺,嘴唇抿成一条薄薄的线。
他看起来很累。
殷遂突然想问,你第三次进来了,前两次你是怎么活下来的?你觉醒的能力是什么?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但他没问。
因为他知道问了也白问。殷朔不想说的事,没人能问出来。
外面又有人尖叫。
殷遂转过头,看见那个稳重的年轻女人扶着的高马尾女生忽然推开她,踉跄着往后退。她的眼睛死死盯着舞池中央,脸白得像纸。
舞池中央站着一个穿白西服的男人。
他背对着所有人,站在吊灯正下方。镜子里,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但所有人都看见一件事。
镜子里,他手里攥着一颗心脏。
还在跳。
现实里,他手里是空的。
那是谁?殷遂问。
殷朔没回答。
殷遂转头看他。
殷朔的表情变了。
那一瞬间,他的眼神和那个雨夜一模一样。像被什么东西盯上了,不疼,但让人心里发毛。
殷朔?
别说话。殷朔的声音压到最低,看着。
舞池中央的白西服男人转过身。
他有一张极其英俊的脸,皮肤白得像纸,眼睛是浅褐色的,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看向在场所有的人,一个一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殷遂身上。
他笑了。
然后他开口,声音不大,但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殷朔,带新人来了?
全场安静。
殷朔从墙上直起身,往前迈了一步,挡在殷遂前面。
谢玄弋。他说,声音很平,好久不见。
那个叫谢玄弋的男人笑了笑:没多久,才两个副本。他的目光越过殷朔,落在殷遂身上,这是谁?看着面生。
我弟弟。
弟弟?谢玄弋挑眉,你什么时候有弟弟了?
殷朔没回答。
谢玄弋看着他,笑容深了一点:殷朔,你不会是把人带进来了吧?这游戏是随机选人,没人能带人进来。但你刚才说的那句话。我弟弟。你是想告诉我,他是随机被选中的?
殷朔没说话。
谢玄弋往前走了一步。
那你的运气可真够差的。他说,目光重新落在殷遂身上,这么好看的一张脸,死在这里怪可惜的。
殷遂看着他,没动。
别怕,谢玄弋笑着说,我不吃人。我只是来提醒你们一句。这个副本的通关条件,殷朔应该告诉你们了。活到宴会结束,看到真相。
他顿了一下。
但他没告诉你们,这个副本的真相,每个人看到的都不一样。
殷朔的手动了一下。
谢玄弋看见了,笑容更深:怎么,怕我说漏嘴?殷朔,你这么护着一个人,可不像你。
殷朔没动。
谢玄弋往后退了一步,对着在场所有人张开双臂:
欢迎来到瘾渊。我是这个副本的boss,谢玄弋。祝你们玩得开心。
他的身体开始变淡。
对了,他消失前的最后一句话是冲着殷遂说的,小弟弟,离你哥远一点。他最会骗人了。
谢玄弋消失了。
舞池里的音乐停了。
天花板上的镜子里,所有人都抬起了头,看着下面。
宴会结束了。
殷遂还没来得及反应,身边的墙突然裂开。不是物理意义上的裂开,是他眼前的一切像被撕碎的画布一样,一块一块剥落。
白光涌入。
他闭上眼睛。
再睁开的时候,他站在一间屋子里。白墙,白地,白天花板。正中央摆着一张黑色长桌,桌上放着十一把匕首,刀刃朝里,围成一圈。
回来了。
裴屹洲蹲在墙角,正在喘气。高马尾女生趴在地上干呕,那个稳重的年轻女人在旁边拍她的背。穿黑色风衣的男人站在窗边,面色如常,只是眉心微微蹙着。剩下的几个人四散站着,脸色都不好看。
殷遂低头看自己的手。左手小臂上那道伤口还在,血已经干了。
他抬头找殷朔。
殷朔站在门口。
那扇门是开着的,黑色的门框里透出微弱的白光。殷朔一只手插在大衣口袋里,另一只手垂着,指尖在滴血。
他的手腕上有一道很深的伤口。
殷朔。
殷朔转过头看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有点白。
走吧,他说,第一轮结束了。
你的手。
没事。殷朔把受伤的那只手也插进口袋里,走吧,下一轮开始之前有休息时间。我带你去熟悉一下这个地方。
他转身走进白光里。
殷遂站在原地,看了两秒。
然后他跟上去。
身后,裴屹洲的声音飘过来:啧啧啧,这俩绝对有事。
那个稳重的年轻女人轻轻推了他一下:别瞎说。
裴屹洲咧嘴笑:我怎么瞎说了?你没看见刚才那谁。谢玄弋。说那话的时候,殷朔脸都变了?
穿黑色风衣的男人淡淡开口:少说两句,死得快。
裴屹洲耸耸肩,不说话了。
白光散尽,殷遂发现自己站在一条走廊里。
走廊很窄,两边是一扇一扇的门,每扇门上都有一个数字。从1到100,密密麻麻排过去。走廊尽头是空的,只有一片黑暗。
这是休息区。殷朔走在他前面,脚步很稳,看不出手上有伤,每活过一轮,就可以在这里休息三天。三天后进入下一轮。门上的数字是你的编号,找到自己的门进去就行。
编号?
你进来的时候,会被随机分配一个编号。殷朔在一扇门前停下,我的是13。
他推开门,没进去,只是侧身让殷遂往里看。
门里是一间很小的屋子,一张床,一张桌子,一把椅子,一个洗手间。墙上有一扇窗户,窗外是一片灰蒙蒙的光,什么都看不见。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一间。别人进不来,你也出不去。休息的三天里,只有一件事可以做。
什么?
殷朔转过头看他。
想清楚自己为什么被选中。
殷遂和他对视。
每个人都带着罪进来。殷朔说,这游戏叫瘾渊,是因为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个深渊,里面装着自己最深的瘾。你的瘾是什么,你的罪就是什么。想明白这一点,才能在后面的副本里活下来。
殷遂没说话。
殷朔看了他一会,移开视线。
你的门是哪一号?
殷遂低头看自己的手心。不知道什么时候,那里多了一个数字:27。
27。他说。
往前走,右转。殷朔说,我先走了。
他推开门,进去,门在身后关上。
殷遂站在走廊里,站了两秒。
然后他转身往前走。
右转,走过几扇门的时候,他看见一个人靠在墙上。
是那个穿黑色风衣的男人。
他双手抱臂,目光淡淡地落在殷遂身上,像在等他。
殷遂脚步顿了顿。
27号?他问。
殷遂点头。
他往旁边让了让,露出身后的一扇门。门上写着17。
岑砚初。他说,有什么不懂的,可以问我。
殷遂看着他。
为什么?
岑砚初嘴角动了动,像是想笑又没笑出来:因为你哥上个副本救过我。
他推开门,进去了。
殷遂站在原地,看着那扇17号门关紧。
然后他继续往前走。
第27扇门前,他停下。
手放在门把上的时候,他忽然想起一件事。
刚才殷朔说,别人的门进不去,他也出不来。
那他是怎么在走廊里的?
殷遂回头,看向13号门的方向。
门关着,和其他的门一模一样。
他站了很久。
然后他推开门,走进自己的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