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惠与新阳》请你寿司

2、家 轿车驶入

　　轿车驶入老小区，停在一栋爬满爬山虎的单元楼下。舅舅拎着林珩的行李箱走在前面，钥匙插进锁孔时，江惠行攥着书包带的手紧

　　门开的瞬间，暖融融的饭菜香混着轻柔的笑意涌出来：“阿行来啦？快进来，外面风大吧？”舅妈系着碎花围裙从厨房探出头，眼角弯出温柔的弧度，接过他手里的书包，“路上累了吧？先坐沙发歇会儿，番茄炒蛋马上就好，知道你高三费脑子，特意多打了两个蛋。”

　　客厅不大，却收拾得窗明几净，电视柜上摆着舅舅和舅妈的合照，旁边立着个空相框，舅妈笑着解释：“特意留的，等回头给你洗张照片放进去，也算咱们一家人的纪念。”江惠行换鞋的动作顿了顿，抬头撞见舅妈眼里的暖意，鼻尖突然有点发酸。

　　舅舅把行李箱拎进次卧：“来看看你的房间，朝阳的，书桌是我特意换的大尺寸，台灯也是护眼的，晚上学习不累眼。”次卧里，床单是干净的浅蓝色，书桌上码着崭新的习题册，墙角堆着一摞空白笔记本，窗台上还摆着一盆小小的多肉。江惠行摸了摸书桌边缘，光滑的木纹带着阳光的温度，喉咙哽了哽，说不出话。

　　晚饭时，舅妈不停往他碗里夹菜，番茄炒蛋的酸甜裹着米饭，是他好久没尝过的安稳味道。舅舅没提家里的烦心事，只问他的学习进度，说要是熬夜刷题，随时喊他煮夜宵。江惠行埋着头扒饭，眼泪悄悄掉进碗里，混着饭菜咽下去——他怕这突如其来的温暖是梦，怕一睁眼就碎了。

　　睡前，他把粘好的合照放在床头柜上，照片里的爸妈笑得眉眼舒展，十岁的自己被夹在中间举着蛋糕。窗外的月光洒进来，爬山虎的影子在墙上轻轻晃，他摸着照片上的裂痕，小声说：“好像……真的有家了。”

　　江惠行是被粥香唤醒的，睁开眼时，窗帘缝里漏进的阳光已经落在床脚。他趿着拖鞋走出次卧，就看见舅妈站在灶台前搅着砂锅粥，舅舅在旁边剥水煮蛋，两人低声说着话，语气里全是温柔。

　　“醒啦？”舅妈回头笑，“特意熬了小米南瓜粥，养胃，配着水煮蛋吃刚好，高三得把营养跟上。”她盛了一碗粥递过来，勺子碰着碗沿叮当作响，“慢点喝，还烫。”

　　江惠行接过粥碗，温热的触感从指尖传到心底。他瞥见灶台旁摆着的药箱，舅妈顺着他的目光解释：“昨天看你手背上有疤，猜是之前划伤的，特意找了点祛疤膏，每天涂一次，别留痕。”说着她拿出药膏递过来，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动作轻得像怕碰碎什么。

　　舅舅把剥好的鸡蛋放在他碗里：“今天周六，要是不想学就歇会儿，下午带你去书店逛逛，缺什么资料咱们都买。你妈那边……你要是想联系，也别憋着，要是不想，舅舅舅妈也都懂。”

　　江惠行咬着鸡蛋，蛋黄的绵密混着粥的甜香在嘴里化开，眼泪突然涌了上来。他连忙低头喝粥，掩饰着眼角的湿意，舅妈却像是看穿了，递过一张纸巾，没多问，只轻声说：“想哭就哭，在这儿不用憋着。”

　　他攥着纸巾，肩膀微微颤抖，粥碗里的热气模糊了视线。原来被人放在心上疼着，是这种感觉——不是累赘，不是麻烦，是值得被好好对待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