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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执笔判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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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等一下。”于晚高声回应,等外面的于清蹦蹦跳跳的走了,她才舒了口气。
她撑着桌子站起来,刚才一路下山都不觉得痛,现在缓过来,却开始痛了。狸奴凑近,用头蹭她,像是在安慰。
于晚不太习惯的后退一点,随后就对上狸奴水汪汪的大眼睛,她佯作没看见,低头检查脚踝的伤。
脚踝没有红肿,看来草药起作用了。
脚踝的痛感不是特别明显,完全可以忍受,于是她站起来走到寝卧,换衣服。
她现在穿的这件布衣,下摆和后面都沾上了许多泥。
衣柜中的衣服不多,几乎都是青色和蓝色,她拿出一件蓝色的布衣放在榻上,正准备解开右边袢带,忽然想起什么。
回头一看,只见狸奴规矩的蹲在桌上,一双大眼直勾勾的看着她。
她不自在的摸摸鼻子,虽然只是一只狸奴,但被它看着换衣服,还是有些奇怪。她默默走到帘栊边放下密实的布帘,隔绝了狸奴的视线。
三两下穿好上衣,下面的裤子就有些难穿了,她只能把裤腿折高,再撑开裤腿,将脚送进去,仔细着伤口不要被碰到。
衣服换好了,她又弯腰拿出另一双布鞋穿上,受伤的脚只能虚虚地套上。她看看挂着鞋的脚,叹了口气,在伤口结痂前,她都只能呆在药铺了。
都弄好后,她便走到帘栊边卷起布帘,狸奴还维持着刚才的动作表情,只是视线一直落在她身上。
那眼神仿佛是实质一般,惹得她十分别扭。
帘布也挂好了,她走到桌前,拿起椅子上的竹篓,里面的金钱草还需要处理晒干才能入药,她得拿出去。
她抬起背篓,抓着一侧的麻绳挂在肩上,就要往外走,却感觉竹篓变重了,她疑惑地回头,就看见狸奴正咬着另一侧麻绳,用力往后拽。
于晚眨眨眼,这狸奴好像不想她出去,但是她必须要出去,不然于清该破门而入了。
于是,她小声对狸奴说:“我就出去一会儿,马上就回来。”
狸奴完全不松口,甚至更用力地往后退了两步,于晚被它拽得前倾。
于晚震惊,这狸奴竟然有这么大的力气!
“我就出去一会儿,一小会儿,”于晚靠在桌沿上,觉得她马上要趴在桌子上了,胡乱地说,“我的伤还需要处理。”
这话一出,狸奴的力气松了松,于晚心中一喜,试探着将那根麻绳从它嘴中拉出来,一边拉还一边说:“你乖乖呆在屋子里,我马上就回来,你看我的脚都这样了,不可能出去玩的。”
最后,于晚终于拿回了竹篓的主动权,她又安抚了狸奴两句,随后头也不回的要开门。
“嗷——”
一声低嗥从于晚身后响起,她僵硬转头,来不及分辨狸奴为什么会发出这种声音,只顾着捂住它的嘴,压低声音道:“别叫,别叫。一会把人都招来了,他们会直接进屋的。”
狸奴眼中闪着不甘,但还是趴下了,像是在说好吧。
于晚顺了顺它的毛,小声说:“那我走了?”
狸奴紧盯着她,但没有要嚎叫的意思,于晚才放心地打开了门。
“于晚!你好慢呀!”于清站在药铺的后门,见她终于出来,叉腰抱怨道,“盛哥哥都回去了。”
于晚神色如常,她拉着肩上的麻绳,说:“你可以直接去找他,反正他就在隔壁。”
“然后师傅就会把我臭骂一顿!”于清生气地抱胸,哼道,又看见于晚肩上的竹篓,颐指气使地问,“今天采到什么了?”
“自己看。”于晚将竹篓放下,青翠的金钱草上还沾着水珠。
“嘁,又是金钱草,满山都是你还回来这么晚。”于清走到于晚面前,一边提起竹篓,一边不屑地说。
于晚没和她争嘴,问:“这会儿前面忙吗?”
“连个鬼影子都没有!”于清已经拿着竹篓到了对侧屋檐下的洗药池,她撸起衣袖洗草药,眼都不抬地大声喊道。
于晚心中稍安,看来于清没有听到刚才狸奴叫的那一声,她含糊地说:“那我去前面找师傅了。”
“哦。”于清无所谓地拉长音调。
药铺的后门在炮制房对面,于晚缓慢地踩上两节阶梯,入目是一面药斗,左侧开了个小门,方便她们出入。
于晚走过小门,就看见于师傅撑着头在柜台上看医书,看得哈欠连天。
“师傅,我回来了。”于晚上前两步,站到于师傅身边,把柜台上零散的药包摞在一起,方方正正的推到一侧。
“哈~”于师傅又是一个哈欠,懒懒地撩起眼皮看了于晚一眼,问,“受伤了?”
于晚点点头,说:“被蛇咬了。”
“上药了?”于师傅看着于晚的脚问。
于晚再次点头,她将剩下的根茎拿出来,放在柜台上,说:“师傅,您看看,这个是不是七叶一枝花的根茎。”
于师傅从于晚拿出根茎时就两眼放光,她都没有细看,就笃定道:“是,就是七叶一枝花,跟我小时候闻到的气味一模一样!好徒弟,你从哪找到的?”
于晚摸了摸鼻子,含糊地说:“就在山上,可能运气比较好。”
“这对你的伤可大有益处,你可是被毒蛇咬了?”于师傅兴致高昂,她仔细看了看根茎,忽然有些犹豫。
“怎么了师傅?”于晚也跟着于师傅的视线看去,以为是哪里有问题。
于师傅摇摇头,她指着根茎上面突出的一个小疙瘩,说:“好徒弟,这是七叶一枝花的芽眼,养得好的话,我们就要发财了!”
于晚也看向那个小疙瘩,毫不犹豫地说:“那师傅拿去吧!”
于师傅欣慰地点点头,她从抽屉里拿出个小刀,在根茎上比划了下,说:“我只要这一小节就行,剩下的你拿去片了熬汤喝。”
“好。”于晚应下,于师傅便切了一小节,拿着芽眼兴奋的往后院跑,应该是要去种。
“好徒弟,你守一下铺子,一会儿让你妹替你。”于师傅人都跑得没影了,声音还在空中飘荡。
于晚就在柜台里坐着,等于清出来。
但她没等到于清,倒是等来了别人。
“于晚,你回来了。”盛畅笑意盈盈,拎着食盒走了进来,“我带了些茶馆的新品,你给尝尝?”
于晚坐起来,问:“是什么呀?我去叫于清出来一块吃。”
“就是些糕点,我新学的。”盛畅将食盒放在柜台上打开,端出里面两碟卖相不错的糕点。
“看着就不错,你等会儿啊,我去叫她。”于晚毫不吝啬的夸奖,让他在柜台外坐会儿,自己进后院叫于清了。
于清正在晾草药,一听是盛畅来了,连忙放下跟着于晚去了前面。
“盛哥哥,你刚才都不说一声就走了,我还以为你不来了呢。”于清嘟囔着跑进药铺。
于晚落后一步,正看见盛畅有些尴尬的表情,于清拿起糕点咬了口就夸:“真好吃!盛哥哥真厉害!”
“过奖,于晚你来尝尝?”盛畅有些腼腆的看了看于晚。
“我没什么胃口,让于清吃吧。”于晚摇摇头,坐到于清身边。
于清一手一个糕点拿着,嘴里还吃着,口齿不清的问:“你怎么啦?”
“就是早上太累了。”于晚含糊地说。
盛畅表情有些落寞,他说:“今日药铺和茶馆都不太忙,本想邀你们出去游玩呢。”
“没事,于清可以去,我跟师傅说一声就行。”于晚笑着对于清说。
盛畅欲言又止,于晚便当没看见,直接去后院找师傅。
师傅刚栽好草药出来,于晚便直接跟她说了,她今天高兴,就让于晚回去休息,她直接去跟于清说。
于晚就直接回屋了,狸奴还坐在桌子上,愣愣地看着门口,见于晚回来了,才开心地竖起尾巴。
“我说很快回来的吧。”于晚坐在椅子上点点狸奴的脑袋。
狸奴在她指尖蹭了蹭,忽然,它停下,鼻子不停耸动,浑身的毛都炸开来。
“怎么了?”于晚被它这样子吓到,毕竟清晨才被蛇咬了,要是再被猫咬一口,那她今天也太倒霉了。
狸奴看看她,表情十分委屈,只一个劲儿的蹭她,覆盖她身上的气味。
见它没事,于晚也放下心,她从柜子里拿出了两本医书看了起来,狸奴就乖乖趴在她身边。
看了一阵,于晚眨眨酸涩的眼,看见狸奴还炯炯有神的在她身边,忽然想到什么,就说:“以后叫你小白吧,怎么样?”
小白用尾巴缠上她的手指,表示赞同。
“小白,你饿不饿?我去找点吃的。”于晚勾勾手指,小白的尾巴虚虚的挂在上面,一动一动的。
听见于晚要出去,小白明显不开心,但于晚十分坚持,说她饿了,小白就放下尾巴,目送她出门了。
于晚摸摸瘪着的肚子,才发现已经是中午了,厨房里一点灶火气都没有。
师傅竟然没有做饭,她惊奇地去前面找师傅,却发现药铺关着门,师傅根本没在。
于晚叹了口气,师傅应该是去看根茎了,今天就出去叫两个菜算了。
正要去开门,门自己开了。
于晚看着气喘吁吁又十分激动的于清,沉下面色,语气严肃地呵道:“手伸出来!拿的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