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沈砚心 永昌元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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永昌元年（出生）
江南沈家，诞一女，名砚心。
其父沈崇山，当世巨贾，富可敌国。其母林氏，出身书香，温婉贤淑。沈砚心为独女，自幼聪慧，三岁能诵诗，五岁能算账，十岁已随父巡视商路。
那年的梅岭，花开得极好。母亲抱着她，指着满树白梅说："砚心，你名中的'砚'，是希望你如砚台般沉稳；'心'，是希望你永存赤子之心。"
她似懂非懂，伸手去接飘落的花瓣，笑声如银铃。
彼时谁也不曾想到，这个在梅树下欢笑的女童，将在十三年后，成为改变天下格局的人。
永昌十一年（十岁）
沈砚心第一次见萧策。
那是个春日，她随父亲入京，参加皇商遴选。在御花园中，她迷路了，撞见一个少年正在练剑。
少年约莫十三岁，身姿挺拔，剑法凌厉。见她过来，连忙收剑，有些局促地问："你是谁？怎么在这里？"
"我是沈砚心。"她仰头看他，"你的剑法很好看，能教我吗？"
少年红了脸："女、女孩子不能学剑……"
"为什么？"
"因为……因为会受伤……"
沈砚心笑了，从怀中取出一块桂花糕递给他："那我请你吃糕，你教我练剑，好不好？"
少年犹豫片刻，接过了糕。那是他第一次吃宫外的东西，甜得让他眯起了眼睛。
"我叫萧策。"他说，"是太子殿下的伴读。"
"萧策……"沈砚心念着他的名字，忽然觉得熟悉，像是梦里听过无数遍，"我记住你了。下次来京城，我还找你玩。"
她转身跑走了，裙摆像蝴蝶的翅膀。萧策站在原地，握着那块桂花糕，看着她消失的背影，忽然觉得心里某个地方，被轻轻撞了一下。
那是他们的初遇。在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在命运尚未展开之前，在血与火尚未降临之前。
纯粹得像一场梦。
永昌十二年（十一岁）
沈家灭门的前一年。
沈砚心开始频繁地做同一个梦。梦里有一场大火，有一个少年从火海中抱出她，腰间挂着一枚墨梅玉佩。她想要看清他的脸，却总在最后一刻醒来。
她将这个梦告诉母亲，母亲笑着说她"想嫁人了"。她红着脸否认，心里却隐隐觉得，这个梦很重要。
那年秋天，她再次随父入京，特意去寻萧策。但太子伴读不能随便出宫，她在宫门外等了三天，只等到一个老太监传话："萧公子说，请沈姑娘回去吧，有缘自会相见。"
她失望地离去，却不知宫墙内，萧策正被禁足——因为他偷了太子的一枚玉佩，想要送给"宫外认识的一个小丫头"。
那枚玉佩，正是墨梅的形状。
有些缘分，在尚未开始时，就已经注定。
永昌十三年（十二岁）
"萧……策……"
她昏过去前，喊出了这个名字。少年浑身一震，低头看她，眼中闪过惊讶，随即化为更深沉的痛楚。
他认出了她。那个请他吃桂花糕的小丫头，那个说"下次还找你玩"的小女孩，那个……他偷了太子玉佩想要送的噩梦降临。
那夜是中秋，沈家上下欢聚一堂。沈砚心因身体不适，提前回房休息。半夜里，她被浓烟呛醒，推开窗，看见漫天火光。
"爹！娘！"
她冲出门，却被一根横梁砸中右腿。剧痛中，她看见一个黑影冲入火海，将她抱起。
"别怕，我带你走。"
是那个声音。梦里的声音。她努力睁眼，看见一张少年的脸，满是烟灰，却目光坚定。他的腰间，挂着一枚墨梅玉佩，在火光中闪闪发亮。
人。
但已经太迟了。沈家的大火，是宁王下令放的。他奉命来"处理善后"，却发现她还活着。
他抱着她，在火海中奔跑，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救她。哪怕背叛使命，哪怕万劫不复，也要救她。
他将她交给路过的商队，转身想要回去救她的父母，却被埋伏的杀手重伤。昏迷前，他看见沈家在大火中崩塌，看见自己的血染红了墨梅玉佩，看见……
看见她最后看他的那一眼。
那眼神，成了他十三年的执念。
永昌十三年至天启元年（十二岁至十五岁）
沈砚心被商队所救，辗转回到江南。
她成了孤儿，却没有被击垮。她用三年时间，重整沈家商路，从一个懵懂少女，成长为商贾之主。这期间，她经历了无数次暗杀、算计、背叛，每一次都险死还生。
她的右腿留下了残疾，阴雨天会剧痛难忍。但她从不让人看见她的脆弱，总是以最完美的姿态，出现在众人面前。
只有她自己知道，每个深夜，她都会从噩梦中惊醒，梦见那场大火，梦见那个救她的少年。
她不知道他的名字。只记得那枚墨梅玉佩，记得他最后看她的眼神。
她发誓要找到他。不是为了报恩，是为了问一句：为什么？为什么救她？为什么又离开她？
天启元年（十五岁）
沈砚心第一次听到"萧策"这个名字。
那是在一次商帮聚会上，有人提起太子暗卫中的新秀，年纪轻轻，却心狠手辣，手中染血无数。
"听说他腰间挂着一枚墨梅玉佩，"那人压低声音，"奇怪得很，一个大男人，戴这种女儿家的东西。"
沈砚心手中的茶杯，摔得粉碎。
她寻了三年的人，原来叫萧策。是太子暗卫，是杀人如麻的刽子手，是……她梦中的那个人。
她不知道该喜还是该悲。喜的是终于找到他，悲的是……他或许，早已忘了她。
天启三年（十七岁）
重逢。
天香楼的那一眼，沈砚心便认出了他。虽然十年过去，他的眉眼更加凌厉，气质更加冷酷，但那枚墨梅玉佩，她绝不会认错。
萧策也认出了她。那个在火海中抓住他的手、说"救我"的小女孩，如今成了商贾之主，聪慧、美丽、却……满身防备。
他们互相试探，互相算计，互相隐瞒。她以为他是敌人，他以为她已忘了他。
直到东宫那夜，他被控心术折磨，却依然不肯伤她分毫。直到她为他断腿，他跪在血泊中痛哭。
他们终于相认。终于坦白。终于……相爱。
天启三年至天启六年（十七岁至二十岁）
最幸福的三年，也是最痛苦的三年。
他们并肩作战，追查宁王，揭露阴谋。他教她剑法，她为他煮茶。他们在梅树下约定，等一切结束，便隐居山林，做一对平凡的夫妻。
但命运从不肯放过他们。
先帝的局，太上皇的疯狂，最终的殉情……她看着他喝下毒酒，死在自己怀中，死前还笑着说"拉钩，下辈子"。
她完成了复仇，却失去了活下去的理由。
天启六年至天启十一年（二十岁至二十五岁）
萧策死后的五年，沈砚心用命换时间。
她替他看遍天下，替他走过塞北江南，替他将沈家商路扩展到西域。她做了所有他说过想做的事，然后……
在梅岭下，在他的墓旁，静静离去。
死前，她将那枚墨梅玉佩埋入土中，与他永世相伴。
轮回（新的一生）
死后，她进入了一个新世界。
回到永昌十二年，回到一切尚未发生之前。她找到十八岁的萧策，告诉他一个故事，与他再次拉钩。
这一次，她不要再等十三年，不要再经历那些痛苦。她要从一开始就和他在一起，干干净净，简简单单。
他们的故事，在新的时空里继续。而那个世界的沈砚心，终于获得了幸福。
尾声
沈砚心的一生，是执念的一生。
她执着于复仇，执着于真相，执着于那个救她的人。她经历了常人无法想象的痛苦，却也拥有了常人无法企及的爱情。
有人说她傻，为了一个男人，赌上一切。但她知道，那不是"一个男人"，那是她的救赎，是她的光，是她在火海中抓住的那只手，是她在绝望中唯一的信仰。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这是她教给他的童谣，也是他们跨越生死的约定。
如今，在另一个世界，在另一段人生，他们再次相遇，再次拉钩。
这一次，没有阴谋，没有血火，只有满树梅花，和两颗终于团聚的心。
沈砚心，字墨梅，江南沈氏女。生于永昌元年，卒于天启十一年，享年二十五岁。追封忠勇王妃，与夫萧策合葬于梅岭。
墓志铭曰：
"此处长眠一女子，
曾以血墨书春秋。
半生执念半生爱，
终与良人共白头。"
【番外完】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沈砚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