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你不可》知叙

34、第34章 “那你会喜

　　陈见宿骤然下车跑回来的举动完全是意料之外，盛昶煞是怔愣，没能及时给予回应。
　　这般落在陈见宿眼里，那便是犹豫，犹豫就等于不作数，乃至瞳孔明明映着路灯的光亮，此刻却宛若被蒙上一层黯淡，他自问自答地喃喃：“不、不作数了啊，可我们不是拉勾盖章了吗……”

　　到底心软，也不想自己成为陈见宿高三一整年就此消沉下去的导火线，故而反应过来之后，盛昶缓缓吐出两个字：“作数。”
　　似是觉得不够，他又重复强调一次：“作数的。”

　　那层黯淡由此被揭开，陈见宿的双目重新恢复清亮。

　　“所以我不在的时候，你更不能懈怠了，要继续努力，争取跟我考同个学校。”盛昶认真地说，“有不懂的地方还是可以发信息问我，可能会回复得不及时，但看到了我就会回你的。”
　　“好！”吭哧应完声，又有其他顾虑见缝插针地窜进陈见宿的脑袋，他犹如一颗刚被充好气的氢气球，迅速泄了气。

　　踌躇大半响，陈见宿眼睫低垂，嘴角瘪瘪的，语气闷闷地小声询问：“那你会喜欢其他人吗？”
　　“……要是对方像我一样，这么喜欢你，对你这么热情的话，我是不是就会被他替代，变得可有可无了。”

　　许久也没有等到回答，陈见宿忍不住抬眸看向盛昶，结果发现对方正定定地望着自己，嘴巴一开一合，打消了他的顾虑——

　　“我不会喜欢别人，你也不是可有可无的。”你对我而言，是无比重要且唯一的。

　　缄默一瞬，盛昶伸手状似安抚地拍了拍陈见宿的一侧肩膀，再度向他保证：“你所担心的那些，都不会发生，好吗？”

　　陈见宿格外受用，他点了点头，转而询问道：“那过几天我能去送你吗？”
　　盛昶回了句可以。

　　恰是这时，那趟公交车停站，盛昶适时提醒陈见宿：“车来了。”
　　“……那我回去了。”陈见宿挥了挥手，“拜拜。”
　　盛昶也挥了挥手，“拜拜。”

　　-

　　临别在即，纵然陈见宿很希望时间过得慢一点，再慢一点，但时间仍是毫不留情。
　　眨眼间，就到了第四天。

　　上午八点多，盛昶推着行李箱到小区门口的时候，陈见宿已经在那里等候了。
　　他冲盛昶招了招手，继而几步走到盛昶旁边，接过行李箱，最后帮忙搬进后备箱。

　　两个人先后上了后座，下一刻，司机驱车往机场而去。

　　分别的气氛总是不算好的。
　　哪怕平常有诸多话题可聊，放眼此时，谁都没有主动开口，任由沉默持续笼罩着。
　　说得再多，也无非是徒增伤感罢了。

　　司机应该是察觉车内的氛围不太对劲，连忙播放比较轻松动感的K-pop歌曲，以吹散一些不愉快的空气因子。

　　一个多小时过后，汽车抵达机场。
　　陈见宿帮盛昶把行李箱搬下来，又替他推进去。

　　排队值完机，准备过安检的前夕，盛昶卸下书包，从里面掏出一个礼盒递给陈见宿，告知：“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对不起，”盛昶停顿半刻，方才接着道：“没能陪你过完生日再走。”

　　“你怎么知道我生日快到了？”陈见宿自动忽略盛昶的后半句话，他语调充满着惊喜，伸手接过。
　　“我问肖谈舟的。”盛昶回答。

　　“我想现在拆开看看。”
　　“可以。”

　　陈见宿相当珍视，动作极轻地拆开，是一条黑绳金手链。灵机倏然一动，他调侃道：“同桌，这金子是真的吗，我用不用咬一下？”
　　盛昶唇角微微扬起：“不用咬，是真的，盒子里面也有凭据。”

　　“行吧。”陈见宿将盒子举到盛昶面前，颇有颐指气使的意味，他笑着言道：“我想要你帮我戴上。”
　　盛昶没拒绝，帮陈见宿戴上后，他说：“这个中间是平安扣，提前祝你生日快乐，希望你岁岁安稳，万事顺遂。”

　　陈见宿戴着手链的手腕来回晃动，端详了好几眼，笑意不禁漫上眼底：“我很喜欢，谢谢同桌。”话音落地，他把盒子放进袋子里随即拎着。
　　嘴唇张了张，好似有什么话想说，又细细思索一番，最终作罢：“算了，我们又不是以后都不会见面了，而且平时还能发信息打电话什么的，我就不多说什么了。你在那边好好照顾自己，记得按时吃饭，不要为了省时间就不好好吃饭，我也不在你身边，没办法监督你了，但我会担心你的。”

　　盛昶“嗯”了一声，紧接着视线挪至陈见宿的眼睛，深深地望进他的眸里。
　　平时盛昶的情绪很少显露，陈见宿从没见过他这样难以形容的眼神——

　　是不反感的喜欢？
　　还是舍不得分开的难过？

　　……

　　没等陈见宿探究出个所以然来，盛昶的声音就在耳边徘徊，他问：“我可以抱一下你吗？”
　　可能是怀疑出现幻听，也可能是太过不可置信，陈见宿一下子没反应过来，下意识应了句：“什么？”

　　盛昶没再多言，他直接伸手揽过陈见宿，将其抱进怀里。
　　少顷，陈见宿缓过神来，犹豫几秒，也抬起手，回抱对方。

　　机场里人来人往。
　　周身仿佛开启了屏蔽器，他们明目张胆又视若无睹地紧紧相拥着，像是要把对彼此的情感汇聚于这个拥抱。

　　秒针不停地转动。
　　不知何时，在分开之前，盛昶刻意闭了闭眼睛，以至于再次面对面互视的霎那，陈见宿没看到他那样的眼神了，有种刚刚自己产生幻觉的错觉。

　　差不多到点了，盛昶面向陈见宿，喉间微涩，须臾的光景，他终是出声道：“……我走了。”
　　陈见宿似有若无地点了点头，强行扯了扯嘴角：“同桌，起落平安，到了给我发信息。”
　　“好，”盛昶应承说，“我会的。”
　　……

　　目送盛昶排队过安检，直至对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自己的视野里，陈见宿才愣愣转身迈开步伐，缓缓走出机场。
　　恍惚间，他回想起上次来机场是跟盛昶一起送韩伯淞回阳嘉的时候，没想到现在却时过境迁了。

　　-

　　盛昶离开之后，陈见宿与沈甄玫他们讲了这件事情，还让沈甄玫重新帮他找个新家教。
　　闻声，沈甄玫内心紧绷的弦终于得以松懈，她莞尔地答应了。

　　也许是因为愧疚，沈甄玫给盛昶结算这个月的工资时，多转了笔钱。
　　盛昶将转账统统退回，并回复：【阿姨，感谢您这么久以来的关照，这个月的工资我就不收了，望珍重】

　　……

　　时间不紧不慢地淌过两天。
　　期末考试的成绩出来了。

　　虽然这次考试的难度加深了很多，但陈见宿的排名依然维持在班里的前十名，他激动得赶紧把成绩截图发给盛昶。
　　相隔十几分钟，陈见宿收到盛昶的消息，同样也是一张成绩截图。

　　陈见宿反复阅览盛昶发过来的那张截图，甚至对照两张截图的成绩差距——比上次缩小了一些。
　　于是雀跃的情绪被注入心脏，致使跳动的频率偏高。

　　即将来临的高三生活，在艰苦难熬当中，滋生了盼头。
　　起跑线不一样没关系，他会尽自己最大的努力，一步一步走向盛昶所站的终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