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缺你不可》知叙

33、第33章 “我刚刚喊

　　听见这句话，韩伯淞倍感不对劲，盛昶不会平白无故说自己想来阳嘉的，因而他张口询问缘由：“盛昶，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盛昶没有任何隐瞒，把刚刚的事情尽数告诉了韩伯淞。

　　韩伯淞没有多言，只是说了句：“好，我来安排。”
　　“……韩叔，谢谢。”

　　挂完电话，盛昶闭眼深呼吸了口气，紧接着打开地图软件搜寻附近的电话营业厅。
　　他过去买了张新电话卡，给手机那些软件换完绑，注销了原本那张用来日常联系的电话卡。

　　做完这些，盛昶折返回去那个公交车站等车，没多久车就来了。
　　他上车扫码落座之后，收到陈见宿的消息——

　　【同桌】
　　【事情解决了吗】

　　盛昶斟酌着敲字回复：【不是什么大事，但还没忙完】
　　点击发送没几秒，他又补充一句：【你要是遇到不会做的题，就先拍照发给我，我空闲了再帮你看看】

　　C：【OK】
　　C：【那你先忙】
　　C：【我不打扰你了】
　　……

　　聊天暂时没了下文。
　　盛昶连接蓝牙耳机，随机播放音乐，原本想闭目小憩，结果脑袋却不受控制地思考：该怎么远离陈见宿，才不会被他察觉出来。
　　然而，直到回去以后，他都没能得出个所以然来，索性靠写题来麻痹一下神经，不至于那么烦躁难捱。

　　是夜。
　　盛昶给陈见宿发了条信息——

　　【明天来我这补课吧】

　　陈见宿秒回：【同桌，你忙完了啊】

　　S：【嗯】
　　C：【好嘞，那你今晚早点休息，明天见】
　　S：【明天见】
　　……

　　旦日上午九点多，陈见宿就来盛昶这里。
　　两个人一整天都浸泡在学习里，午饭和晚饭是靠叫外卖解决的。

　　晚上陈见宿回去时，盛昶照常送他到楼下。
　　刚迈出单元楼，陈见宿准备与盛昶道别的间隙，盛昶率先开了口，他说：“我送你到小区门口吧，正好我也有事情想跟你说。”
　　陈见宿怔了怔，点头说好。

　　下了几级台阶，盛昶的声音又一次萦绕在耳畔——

　　“这阵子给你补习的时间，可能需要调整一下。”

　　“后面中午我就不去网吧了，去自习室给你补习，还有下午放学后的两个小时，也给你补习。”

　　“然后晚上，还有周末，就没办法去你家里给你补习了。”

　　……

　　陈见宿不明所以，下意识追问：“为什么？”

　　“马上要期末考了，”盛昶的瞳孔映着两旁路灯的灯光，忽明忽暗，“而且这次考试还是九市联考。”
　　“我要维持的不仅是我们学校的排名，还有九市联考的总排名，所以我需要多一点时间来查漏补缺。”

　　闻言，陈见宿顷刻间恍然。
　　一直以来，他都只顾着自己提升成绩，却忽略了他同桌也有维持全校第一的压力，包括这次的九市联考。

　　只片刻，陈见宿面露歉意：“对不起啊，同桌，是我占用你太多时间了。”
　　话落，他又笑着应承道：“那，就按照你说的来吧。”

　　恰逢走到小区门口，陈见宿掏出手机打车，没隔几分钟，一辆黑色轿车停在门口正中间。
　　他瞟了眼车牌号，确认是自己打的车后，与盛昶道完别就上了车。

　　报完尾号，司机重新启动车子。
　　目视车子缓缓汇入夜色，盛昶启唇低喃了句：“对不起。”

　　-

　　接下来的日子，就如盛昶所说的那样，两个人只在午休以及下午放学这段时间补习。
　　其余的课余时间，他们各自学习备考。

　　很快，半个多月过去，期末考试如约而至。
　　艰难熬过两天考试，终于迎来了令人愉悦的暑假。

　　放假第一天，盛昶也没有提及暑假补习的事情，陈见宿觉得对方可能需要再休息调整一下，所以也没有主动去询问，还打算拉着对方去出去放松——

　　陈见宿发了条信息问盛昶：【同桌，最近上映了部新电影，评分还挺高的，要不要一起去看看】

　　五分钟后。
　　收到盛昶的回复：【可以】

　　陈见宿折中挑选了一家电影院，旋即把位置发给盛昶，并约好晚上七点半在电影院门口会合。
　　盛昶回了个好。

　　晚上，陈见宿提前半个小时到达电影院，他买完电影票又顺势买了爆米花、可乐，随后坐在靠近门口的长凳上等盛昶。

　　没隔太久，瞧见盛昶的身影，陈见宿站起来朝他招了招手，“同桌，这里。”
　　语罢，还捎上爆米花和可乐快步走过去。

　　在距离盛昶半米的时候，陈见宿止住脚步，笑眯眯地把手中的爆米花和可乐递向他，“同桌，给你。”
　　迟疑三秒，盛昶伸手接过，道了声谢谢。

　　“电影还有十多分钟开始，我们到那边去坐着等。”
　　“好。”
　　……

　　如此，两个人挪步至长凳落座。

　　不知不觉，电影院里面的人陆陆续续出来。
　　待人影散得差不多，陈见宿跟盛昶再起身走进去。

　　他们的座位偏中间，坐下来后，似是想起什么，陈见宿凑近盛昶的耳边，温热的气息伴随着说话声传入——

　　“同桌，你待会要是觉得困的话，可以靠在我的肩上。”

　　盛昶鼻息停滞一瞬，方才叹出一句：“嗯。”

　　这部电影是动画，前半部分比较轻松搞笑，后半部分突然反转，有种喜剧变悲剧的既视感，好在结局是美满的，不少人看得潸然泪下。

　　不知为何，这次盛昶全程没有被困意席卷，反倒很沉浸式。
　　以至于电影结束后，哪怕没有看哭，他心里也还留存着闷闷的情绪，久久都无法散去。

　　陈见宿一边往电梯间步行，一边感慨：“这个电影的评分还真不是虚高的，确实挺好看的。”
　　说完，迟迟没等来身边人的回应，他转而扭头看向对方，唤了声：“同桌。”

　　依然没得到任何回应。
　　陈见宿又接连喊了好几声。

　　盛昶思绪这才抽离，愣愣回视：“嗯？”
　　“你怎么了？”陈见宿问，“我刚刚喊你半天你都没理我。”
　　“啊，”盛昶彻底回过神来，只半刻，他随口扯了句解释：“那个电影后劲有点大，我还没缓过来。”
　　陈见宿了然，善解人意道：“好吧，那你平复一下。”

　　于是，到乘坐电梯下楼以后，陈见宿都没跟盛昶搭过话。
　　两个人一路无言地离开商场，直至在街道某个十字路口等红绿灯的空隙，彼此间的沉默才被盛昶打破——

　　“我有件事情想和你说。”

　　不知道是不是前车之鉴导致心理作用在作祟，陈见宿倏尔觉得有些不安，可面上他仍是故作飘然，笑着应声：“好啊，你说。”

　　盛昶抿了抿唇，终是道：“我要转学了，下学期不在塘中读了——”
　　既猝不及防，又不可置信，陈见宿脸上的笑意登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冰封住。

　　默了默，盛昶继续把话补充完整：“我过几天就要去阳嘉了。”

　　周遭陷入宁静，指示灯也在此刻，由红色变换成绿色。
　　但两个人仿若画地为牢，一直站在原地，没有动弹。

　　良久，陈见宿终于反应过来，他轻声问：“为什么这么突然，是不是发生什么事了？”
　　“……我爸打电话给我了，他要我跟韩叔借钱去还赌债。”盛昶垂在身侧的右手握成拳状，死死攥着，“我怕他会到学校来找我，也怕他知道我们走得近，去跟……叔叔阿姨借钱。”

　　听语，陈见宿的心不禁揪成一团，泛起一阵又一阵疼。
　　盛昶之前跟他讲过关于原生家庭的事情，他明白盛昶的顾虑，也明白他的难堪，以至于他再怎么舍不得盛昶离开，也没办法说出挽留的话。

　　气氛再度僵持。
　　指示灯在红色与绿色之间来回变换。

　　不知道变换了多少次，当重新停留在绿色的刹那，陈见宿淡声道：“走吧，绿灯了。”

　　过完十字路口，接着步行几百米，两个人抵达附近的公交车站。
　　等了好几分钟，公交车停站，他们顺着人流上了车。

　　扫完码，扫视车内一圈，发现只剩一个空位。
　　盛昶站在那个空位旁边，面向陈见宿，说：“你坐吧，我就四个站，你比我多几个站。”
　　陈见宿站在盛昶身侧没动，他攥住上面的环扣，应声道：“你坐吧，等你下车了，我再坐。”
　　盛昶没再推脱，依言照做。

　　两个人一站一坐，很是默契，因各怀心思而视线一致偏向窗外，他们全程也没有交流。

　　悄无声息。
　　公交车已然驶过三个站，即将到达第四站。

　　盛昶立直身子站起来，同陈见宿说：“你坐吧，我快到了。”
　　陈见宿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

　　错过身后，陈见宿在那个位置落座，盛昶则是径直走到侧门，须臾，车子停站，他下了车。

　　或许是脑袋充斥的东西又多又杂乱，亦或是车内太闷，盛昶整个人晕乎乎的，他没急着回去，而是站在路边呼吸几口清新的空气缓一缓。
　　结果还没缓一会儿，耳边忽然传来呼喊声。

　　盛昶侧过头，循声望去，只见陈见宿朝他小跑过来。
　　秒针转动五六下，陈见宿堪堪顿住步伐，稍稍喘了几口气后，他唇齿启动：“我们之前的那个约定，还作数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