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9、第29章 “你抱一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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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旦三天假期结束，又过了半个多月，期末考试降临。
可能是想要挫一挫学生们的锐气，防止他们寒假过于松懈，丝毫不学习。
这次期末考是全市统考，难度比较大，监考模式也是按照高考来的。
艰难捱过去，终于迎来令人期盼的寒假。
寒假期间，陈见宿和盛昶的学习依旧没落下，两个人有来有往的——不是盛昶去陈见宿家里，就是陈见宿来盛昶这里。
隔了一个多星期，韩伯淞准备离开塘川，回到阳嘉。
这天，正好是陈见宿来盛昶这里补习功课，因而他们一起送韩伯淞去机场。
抵达机场，办完值机过安检之前，韩伯淞叮嘱盛昶：“好好学习，多余的少操点心，知道吧？有遇到什么事情或者是困难，可以打电话跟我说，我来想办法解决，不要自己藏着掖着，要好好照顾自己。”
盛昶应承道：“知道了，韩叔，我会的。”
陈见宿笑眯眯，见缝插针地搭腔：“韩叔，您放心，我也会好好照顾他的。”
“行，有你这句话，我很放心。”韩伯淞面露微笑，“以后有机会也可以来阳嘉，我带你们吃喝玩乐。”
“没问题。”陈见宿说。
下一刻，盛昶转而朝着陈见宿，请求道：“我有点口渴，你可以帮我买瓶水吗？”
陈见宿听得懂潜台词，只一瞬就爽快回复：“得嘞，那你在这等我。”
盛昶点了点头。
等陈见宿的身影走远了，盛昶迟疑了下，声音不大又支支吾吾地问韩伯淞：“韩叔，你觉得……同性之间……产生感情，是不是不正常？”
韩伯淞对于盛昶而言，是很重要很特别的一个人，会在意他的想法，也会想要获得他的支持。
虽然有些词不达意，但韩伯淞还没眼瞎到那种程度，况且这段时间他俩的相处，他都有看在眼里，于是笑着调侃道：“是跟你同桌吧？”
盛昶没否认，鼻息间发出：“嗯。”
“那你看我，不也是一个人孤寡到现在吗。”韩伯淞说，“不过，要按照所谓正常的世俗来说，我现在应该是儿孙满堂才对。”
“所以啊，生活是自己过的，甭管其他人的看法，只要你觉得幸福就好。”
听语，盛昶犹如被打了一剂安心剂，他语气变得坦然：“我知道了，谢谢韩叔。”
“你们回去吧，注意安全，我走了。”
“好，你也是，起落平安，一切顺利。”
……
陈见宿两手空空回来的时候，已然看不到韩伯淞，他随口问了句：“韩叔走了吗？”
“嗯，他过完安检去候机了。”言毕，盛昶开始一本正经地故作纳闷，询问陈见宿：“你不是去帮我买水了吗，水呢？”
“嗐，我看你跟韩叔好像有话说，所以才顺着你那么应的。”见盛昶仍是那副神情，陈见宿稍稍蹙眉，不禁怀疑自己刚刚的判断有误：“不是，你真的口渴啊，那我现在去买？”
盛昶唇线堪堪绷直：“走吧。”
“你想喝什么水？”陈见宿又问。
盛昶不答，而是嘴角微弯：“回家。”
陈见宿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盛昶是故意逗他玩的，自己也没忍住乐呵呵地笑了笑后，还不忘抹黑狐朋狗友：“同桌，你跟肖谈舟他们待在一块，都学坏了。”
各自远在家里呼呼睡大觉的肖谈舟和秦尤，突然先后打了下喷嚏，紧接着继续沉睡梦中。
……
下午四点多，卢莫丛在班群里发通知说可以查询期末成绩了。
陈见宿一瞄到这则通知，即刻火急火燎地打开学校公众号，快速输入姓名学号，几秒后，成绩界面弹出来。
这次他的班级排名是十八，全级排名是一百多。
进步超级大，以至于陈见宿跟盛昶报喜的时候，控制不住拔高音量：“同桌，我又离你近了好多！！”
盛昶唇角牵起弧度，口吻像是承诺般：“以后会越来越近的。”
陈见宿自己也坚信这一点：“好，我继续努力。”
默了默，陈见宿忽而提议：“同桌，反正韩叔也不在，今晚去我家吃饭呗。”
语罢，他又兀自傻乐道：“我好想跟我爸妈分享这个好消息。”
盛昶没扫兴，应了声好。
碰巧陈见宿提及沈甄玫和陈国旭，仿若契机似的，盛昶指腹不自觉蜷缩了下，唇齿启动：“你爸妈，知道你喜欢——”
话没问完，但陈见宿知道盛昶问的是什么，他诚实回答：“还不知道，不过我爸妈很开明，也很尊重我，问题不大。”
盛昶心里算是有个底了，他点了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
查完成绩，两个人接着学习，到点再出发去陈见宿家里吃晚饭。
约莫六点五十几分，陈见宿一家子相继在餐桌的椅子上落座，包括盛昶。
陈见宿依次给他们盛了汤，最后给自己也盛了一碗，然而还没开喝，他就迫不及待和沈甄玫以及陈国旭分享期末考试成绩进步飞速的好消息。
闻言，沈甄玫煞是惊喜，她立马夸赞：“哇塞，这么厉害呢，谁又能想到我儿子的成绩也有进步飞速的一天！！”
夸赞完又自顾自感慨：“不过话说回来，好像从小到大，只要是你认定想做的事情，就特别容易死心眼，一定要做好才行。”
“是啊，不然还会死磕到底。”陈国旭非常认同沈甄玫的话，他蓦地笑了笑：“这点倒是随我。”
继而忆起往昔：“想当年我追你妈妈的时候，也是这样的——她是那种特别注重感觉的人，恰好我不是她喜欢的类型，所以她每次拒绝我都拒绝得很干脆，一点希望都不给。但她又是我认定要过一辈子的人，怎么都放不下，没办法，我只能在背后偷偷对她好。后面被你妈妈发现了，她还哭着骂我傻子，不过终于肯给我机会了，最后也才如愿把她娶回家了。”
“……”
又莫名被喂了一嘴狗粮，尽管陈见宿兄弟俩早已见怪不怪，没有发表任何言论，但是仍然有些遭不住，他们赶紧喝了几口汤，以此来平复心情。
“嗨呀，都这把年纪了，还老是在孩子们面前讲这些陈年旧事干嘛。”沈甄玫嗔怪完陈国旭，似乎是联想起什么，她目光投向陈见宿，笑得别有深意，问：“阿宿，那你喜欢的人，这次考得也很不错吧？”
陈见宿还没来得及回答，旁边的盛昶陡然剧烈咳嗽起来，他急忙抽了两张纸巾递给盛昶，还用手轻轻拍了拍盛昶的后背。
等盛昶缓过来，陈见宿启唇问他：“你还好吗？”
盛昶摇了摇头，“没事。”
沈甄玫适时温馨提示一句：“小盛，喝汤的时候小心点，注意不要被呛到了哦。”
盛昶喉结滑动了下，点头表示回应。
原本以为经过这么一打岔，沈甄玫不会重启这个话题，奈何她再度一转话锋：“现在也放假了——”
“阿宿，没事的话，你也可以邀请人家来家里坐坐。”
这次，尽管盛昶没有被呛到，但拿着勺子的手却不自觉松了松——勺子跌回碗里，陶瓷间互相碰撞，发出清脆的一声“砰”。
好在间距较小，声响不大，只有坐在旁边的陈见宿有所察觉。
只半刻，盛昶重新握住勺柄，继续若无其事地喝汤。
见状，陈见宿抿了下唇，以掩盖自己微微勾起的嘴角，随即囫囵道：“妈，这才哪到哪啊，都吓到人家了。”
“……行吧，”沈甄玫猜测人姑娘可能比较害羞，“那等时机再成熟一点。”
反正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陈见宿认为还是有必要确认一下父母的态度，因此，他先是佯装不经意间提及：“我们学校好像有男生，他喜欢的人，也是男生。”
然后再试探性地问：“你们觉得同性恋，是正常的吗，该不该被接受呢？”
听到陈见宿的说话声，盛昶下意识捏紧手中的勺子，耳朵警觉地竖起来。
“正不正常，接不接受，这都是别人的事情，我们不好评价什么。”思考过后，陈国旭肃然道，“性取向是个人自由，没有对错之分，也不是心理有问题，保持尊重吧。”
沈甄玫也很赞同，“我觉得你爸说得对，我们也别去议论别人，保持尊重就好了。”
“没去议论别人，”陈见宿悻悻地笑了下，“我就随便问问。”
果真如自己设想的那般，沈甄玫和陈国旭并不觉得同性恋的人是异类。
后面再找个机会跟他们坦白，他暗暗做决定。
盛昶知晓了陈见宿父母对同性恋的看法之后，悄然舒了口气，也更加坚定了他的打算——要帮陈见宿提高成绩，让对方走在自己的前途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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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一晃而过，不知不觉，日历翻到了除夕这一页。
因着盛昶是一个人，故而暮色四合时分，陈见宿拨了个微信语音电话给他。
铃声响了没几秒，就被接通。
“喂，”陈见宿先开了口，“同桌。”
盛昶：“嗯？”
“等下要不要来我家吃饭？”问完，陈见宿犹如一个销售员，开始推销：“沈女士做的年夜饭可好吃了，你还没尝过呢。哦对，我爷爷奶奶也会来，吃完还有红包可以拿。等晚上的时候，我们还能一起去江边放烟花，或者是看别人放烟花。”
闻声，盛昶的眼神黯淡了些许，却又染上了某种希翼。
始终没听到盛昶的回复，陈见宿追问了句：“怎么样，同桌，来不来？”
对方依然静默着。
陈见宿转而改变战略，开始卖惨：“你不来的话，我只能孤零零一个人过年了，这也太可怜了吧。”
盛昶没忍住轻笑了下，“不是还有叔叔阿姨他们吗？”
陈见宿撇了撇嘴，“那不一样嘛。”
顿住片响，盛昶终是答应了。
陈见宿嘿嘿地笑了笑，“那你快下车的时候跟我说一声，我下去接你。”
盛昶回了个好。
隔了一个多小时，陈见宿收到盛昶的信息后，以最快的速度下了楼。
刚走出单元楼的间隙，他瞧见盛昶已经拎着礼品站在左侧的树底下，脸色稍稍诧然：“同桌，你怎么到车站了也没跟我说啊？”
盛昶脱口解释：“外面太冷了。”
噢，原来他同桌是怕他冷，陈见宿唇角登时往上翘：“那我们快进去吧。”
盛昶点头说好。
没几分钟，两个人一前一后进了门，在玄关处换好鞋，挪步过去。
经过厨房时，沈甄玫和陈国旭正在里面忙活，盛昶顺势跟他们打了声招呼，他们笑着让他先去客厅坐会儿。
走到客厅，陈祺晔正陪着爷爷奶奶观看电视。
陈见宿向他们介绍盛昶，老人家笑得格外和蔼，招手让盛昶坐下来。
盛昶将礼品放在茶几上，依言照做。
过了半个多小时，沈甄玫朝客厅大声喊道：“可以吃饭啦。”
客厅几个人异口同声：“来了。”
陈祺晔扶着奶奶往厨房慢慢挪步，陈见宿则是扶着爷爷，盛昶跟在他们身后。
落座完毕，他们正式动筷。
沈甄玫做了满满一大桌菜，色香俱全，好不丰盛。
吃饭的过程中，氛围也是相当融洽，聊天声与欢笑声持续回荡在屋内。
以至于这顿年夜饭足足吃了有三个多小时，方才结束。
收拾好餐桌，把碗筷盘子放进洗碗机清洗，他们转移至客厅，一边吃年货，一边看春晚。
不知隔了多久，几个大人陆续给三个孩子分发红包，互道祝福语。
须臾，陈见宿跟沈甄玫他们打完招呼，和盛昶一起出门逛逛。
这会儿，天幕漆黑无比，人间却繁星点点。
大街小巷挂满了红色的灯笼，有些树木缠绕着许多颜色各异的LED灯，年味甚是浓厚。
行人也从零星几个，逐渐增多，刚刚稍微冷清的街道由此变得热闹起来。
两个人漫无目的地到处逛着，经过桥边，瞧见有许多小贩在售卖烟花鞭炮之类的。
于是，陈见宿偏头，询问盛昶的意见：“我们买点烟花下去放吧？”
盛昶应了句可以。
他们在其中一个小摊停下脚步。
盛昶没玩过烟花的缘故，所以全权是陈见宿挑着买的，他每样都拿了双份。
买完以后，两个人各自拿了一部分。
走下桥，他们在江边寻了块没人的空地，放下来就开始燃放，玩得十分尽兴。
收拾完“残局”，两个人折返回去，找到来之前瞥见的长木椅，坐下来休息。
四周静悄悄的。
倏然，陈见宿用力“嘶”了一声，两手来回摩.挲着双臂，深深叹道：“同桌，好冷啊。”
盛昶侧过头去，睨了眼陈见宿，旋即二话没说，扯下脖子上的围巾给他戴上后，问他：“这样有没有好一点？”
陈见宿眉心微蹙，摇了摇头。
“要不我们回去吧？”盛昶又问。
陈见宿没有给予答复，反而正经言道：“我其实，有个好办法。”
“嗯，你说。”
“你抱一下我，我就不冷了。”
“？？？”
盛昶怔愣的模样，陈见宿尽收眼底，他忍不住失笑，“跟你开玩——”
话音还没说完，盛昶倾身，双手环抱住陈见宿。
少顷，一声巨响骤然划破天际，随后烟花绽放。
紧接着，一簇又一簇火光迅速升空，争先炸开，璀璨又浪漫。
如同此刻两个人的心跳——砰啪、砰啪、砰啪……
作者有话说
第29章 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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