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北京》纯白Chris

4、开幕前夜 下午六点，

　　下午六点，展厅还乱着。
　　灯没全调好，品牌的人、艺术家、摄影师全挤在一块儿。
　　有人喊要撤灯，有人喊要换花。
　　CoCo站在中央，看着那束光一点一点地跑偏，
　　心里想：要是有个“人类静音键”，她早按了。
　　她没吭声，只走过去说：“花不用换，光留着，我喜欢这点脏。”
　　品牌公关小姑娘眨眨眼：“CoCo姐，这灰是不是太……？”
　　“没事，艺术嘛，越不完美越贵。”
　　小姑娘点点头，记在备忘录里。
　　她知道CoCo说的每句话都不是随口——
　　是可以直接上汇报PPT的金句。
　　798的风
　　出了展馆，天已经黑了。
　　冬天的798风大，能把人吹清醒。
　　她本想直接回家，
　　走到停车场门口，又停了。
　　那种想抽一根烟的冲动，比风还冷。
　　刚点上，江栩从后面走过来。
　　“明天你会穿什么？”他问。
　　“有区别吗？”
　　“我想看你能多正式。”
　　“别想太多，我穿得贵不代表想被看见。”
　　他说：“你挺会藏。”
　　“那你挺会看。”
　　风一阵阵吹过，他们谁都没再说话。
　　她掐灭烟头，
　　“明天见，江老师。”
　　“明天见，CoCo。”
　　晚上 ·聚会
　　七点多，她去了老朋友组织的小聚。
　　在国贸那边的意大利餐厅，
　　不大，灯光暖，桌上都是熟面孔。
　　朋友给她倒酒：“你最近都不出现，还以为你隐退了。”
　　她笑：“哪儿啊，我还没退休金。”
　　“那你忙完这波打算干嘛？”
　　“睡觉。”
　　大家都笑了。
　　有人问她策展的趣事，她随口讲几个。
　　别人都说有意思，她笑笑没接。
　　因为她知道，真正有意思的事，没法讲。
　　夜 ·回家的路
　　回去的路上车里安静，
　　老刘问她要不要放音乐。
　　“放吧。”
　　是那种老法文歌，听不清歌词，但节奏软。
　　红灯时，她刷到品牌的消息：
　　“明天开幕媒体名单确认了吗？还有领导讲话稿。”
　　她发了个“都完事了”，
　　然后合上手机。
　　这一刻她突然想起来，
　　自己已经两天没认真吃饭，
　　也没闻香水。
　　家
　　家里暖气开得刚好。
　　她换了衣服，靠在窗边看夜景。
　　北京的灯光铺得很开，
　　像一张过度曝光的底片。
　　她给自己倒了杯红酒，
　　一口下去，胃有点空。
　　电脑屏幕还亮着，
　　那句策展序言被她改了又改。
　　最后一行她留着——
　　“我们闻见自己，也闻见时间。”
　　她盯了很久，
　　没删。
　　快十二点了。
　　窗外偶尔传来风声。
　　她关了灯，
　　整间屋子只剩下城市的反光。
　　那一刻她忽然觉得，
　　忙了这么久的展览、会议、对话，
　　其实都没多重要。
　　重要的是——
　　她终于能安静下来，
　　让香气真的飘一会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