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香识北京》纯白Chris

2、艺术家不会开会 CoCo初

　　第二天早上，CoCo八点半出门。
　　风比昨天大，天更亮，
　　她穿了件浅驼色大衣，走进车里的那一刻，手里还拿着没喝完的美式。
　　司机问她要不要开暖风，她摇头：“太暖会困。”
　　她今天得去798见那位艺术家——
　　江栩，装置艺术圈里出了名的“难搞”。
　　品牌方催了三次：“CoCo姐一定要盯着他，别再临时加概念。”
　　她只说了句：“我尽量。”
　　——“尽量”是她这行的万能词，
　　既表示努力，又暗示无能为力。
　　UCCA 咖啡馆
　　早上九点，798的光冷而干净。
　　她推门进咖啡馆，
　　看到靠窗那个人：黑衬衫，头发乱，手上有颜料。
　　江栩抬眼看她一眼，没有站起。
　　“CoCo？”
　　“江老师。”
　　她落座。
　　他把手机往桌上一放，声音淡淡：“我看了你们的策展方案。”
　　“有什么问题？”
　　“太顺滑了。”
　　“这是个贬义吗？”
　　“艺术不该顺滑。”
　　她笑了笑：“但甲方希望顺滑。最好像无糖拿铁，能喝出理想的味儿，还不长胖。”
　　他没接话。
　　她放下包，语气不轻不重：“江老师，我的工作是让你能在他们的预算里说真话。已经不容易了。”
　　“真话有价？”
　　“当然。你不是第一个讨价还价的艺术家。”
　　他抿了口咖啡，
　　嘴角勾了下，像笑又不像。
　　“那你呢？你还在说真话吗？”
　　CoCo停了一下，低头拢了拢头发。
　　“我在说真话的‘可售版本’。”
　　展厅
　　咖啡没喝完，他们去了展厅。
　　光还没调好，灰尘在空气里漂着。
　　江栩四处走，看装置的位置。
　　“这光太白，像医院。”
　　“客户要求要干净。”
　　“干净就没生命力。”
　　她靠在一旁：“我能理解，但他们花了钱，不想看到任何活物，他们想看到‘品牌’。”
　　“那你干嘛做这行？”
　　“因为我不想饿死。”
　　他说不出话，
　　只看了她一眼。
　　那一眼像是确认——
　　她既懂艺术，也懂生存。
　　午后
　　品牌总监来现场巡查。
　　“江老师，我们能不能加点灯？要有那种‘光影穿透感’。”
　　江栩皱眉：“我不做网红风。”
　　空气安静。
　　CoCo走过来，语气平静：“灯光我来决定。”
　　“可——”
　　“我来决定。”她重复。
　　总监闭嘴了。
　　江栩转头看她，
　　“你挺会救场。”
　　“不是救场，是救预算。”
　　她看了看表：“我还有个电话会议。”
　　“聊什么？”
　　“讨论生命。”
　　“艺术的？”
　　“甲方的。”
　　夜
　　回程路上，车窗外的灯一点点亮。
　　司机问她要不要听点音乐，她摇头。
　　手机上弹出新消息——
　　是江栩发来的照片，一束光照在未完工的装置上。
　　配文只有一句：
　　“光也是灰的。”
　　她看了几秒，
　　笑了一下，
　　把手机翻过去扣在膝上。
　　这笑里有三分无奈，两分懂。
　　——灰色，是她最熟悉的色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