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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放心吧,爹和娘一直都在 “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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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姚儿?姚儿?”半梦半醒之间,江霏姚听到女子急切的呼喊,随后而来的是一道傲慢的女声。
“这么低声下气干嘛?真当我们是婢子啊。娘,你说她有这么多好东西,拿一个她会不会发现?”
“别胡闹。”
“知道了,听说,她给那个小贱人买了一身价值五十两的裙子,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芳心堂的一个杂役是我的老乡。”
“真有钱啊,话说她这房间真大。这院子好像还有结界,真奢华。凭什么我们一家人要挤在那么狭小的房子,而她可以住在这么大的院子?”
凭什么?同样富有才华,凭什么这个本家小姐就可以拥有一切?
她可不服,这个本家小姐拥有的她也一定要有。
“就凭她是江家下一任家主。”
她们母女说话的声音太大,吵得江霏姚睡意全无。
“谁在那说话,出来。”
柔嫩的女声并没有多少震慑力,自然阻止不了这对母女。史云舒讨好道:“姚儿,是我。不记得了,史姨母!”
江霏姚看着眼前之人隐忍着被吵醒的不悦,但还是礼貌地问道。“史姨母?这么晚,您来干什么?”
史云舒将江霏娌拉到面前,激动的为江霏姚介绍:“哎呦,姚儿!姨母就是想给你商量个事。这是你的堂姐,江霏娌,姨母特意喊过来给你认识认识。”
“青姐姐的姐姐?”
“谁是那贱人的姐姐!是嫡姐,嫡姐!”
纵使史云舒手再快,等她捂住江霏娌的嘴时已经晚了。
江霏姚本就是被吵醒的,心情不好,听她这么贬低自己的妹妹,厉声道:“你再说一遍!”
“没,没什么。”
“这样的话别让我听到第二遍,不然有你好果子吃。”
“你神气什么,有什么了不起,不就仗着……”
史云舒死死捂着江霏儿的嘴,江霏儿却呜呜个不停。
江霏儿眼神一凛,冲屋外喊道:“夏荷。”
“在,小姐。有何吩咐?”
江霏儿看了一眼史云舒母女,冷声道:“去请我母亲和父亲。”
夏荷迟迟不动,慢慢道:“小姐啊,你真不懂事,这时夫人和老爷已经睡下了,这就去打扰她们不妥吧。”
“你去不去?”
“去,等着。”
史云舒慌了,这要是让主母知道,后果不堪设想。
她急忙过去拉住夏荷的衣角,慌慌张张道。
“那个夏荷,你不准走。”
“没办法,小姐让我去,我可不得不去。”
“姚儿啊,来,伯母跟你说。”
江霏儿猛地向后退,突然之间掌间摸到一个器件,很小很硌手。她灵机一动,只要将这结界破坏,爹娘她娘一样会来。
但可能会有点慢。
爹娘,你们可要快点来啊!女儿可说不过她。
“伯母,你想说什么?夏荷你先出去。”
江霏儿将灵力注入器件中,在心中默念自己想传输的信息,手一撒气器件慢慢悠悠的向外飞去。
这个器件是一个灵力玩偶,需要主人注入灵力。心中默念,手一放,木偶就就会去执行。
江霏姚掀开被子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压制着心中的恐惧走到屋内的书桌旁端坐于其上,粗略一看颇有当家主母的风范。
江霏姚坐得端端正正,眼神犀利的看着这对母女。
还挺会唬人。
慕卿弦躲在屋顶掀开瓦片,观察所有人的一举一动。
他为什么在这里?那灵力玩偶是他送给江霏儿的,准确来说是他让慕明婳给的。她使用的第一时间他就感应到了,既然江霏儿能喊那个小贱人一声姐姐,自然也能喊她家娌儿一声姐姐。
况且那江霏青只是一个庶女,而她娌儿可是嫡女。
“伯母,这恐怕不行啊!帖子已经递过去了,上面可是端端正正地写着江霏青这三个大字呢。”
“娌堂姐,可能不行。”
“为什么不行?把那丫头留下,让娌儿去不就行了?”
刚才听江霏娌的大声呵斥,早已听出江霏娌是怎样人,这种人最傻了。江霏儿似笑非笑道:“可以是可以,但去的话娌堂姐就只能用青姐姐的名字了。我倒是不介意,但娌堂姐愿意吗?”
“愿意,怎么不愿意……”
可话音还没说完就被打断,并不算好听的女声凉凉地传来。
“不可能,我才不会顶着那……”贱人还没说出口,就被史云舒瞪了回去,幽幽道:“她的名字我这辈子都不会用。”
“胡闹,你难道想一辈子她都与你平起平坐?”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史云舒讪笑道:“上了年纪,嘴越发……”
江霏儿抬头看向屋顶,冷声道:“滚下来。”
屋顶传来异响,一股绯红色的灵力涌屋内,在屋内旋置一圈后,在江霏儿身侧的位置迟疑了一下,便无奈地化成人形。
“霏儿,想我没?”
“今日才见。”
史云舒愣了好一会儿,这绸衣这佩饰,这人绝对有实力,能讨好一二是一个。
“这位是?”
“你也听过小爷的名字,慕家慕卿弦。”
“别打断话题,娌堂姐想好了没?”江霏儿把玩着桌上的玉石,玉石呈淡紫色,光润如凝脂,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宝物。
“不可能。”
“好,那我可就没办法了。姨母,姚儿不是不愿意啊。”
“别别别,姚儿,那是你娌姐姐不懂事,听姨母的。”史云舒转身凑到江霏儿身旁偷偷说道:“你傻呀,这机会给那丫头那不是白瞎了,不过是顶着她的名字罢了。成大事者,不拘小节。你让那丫头去,你甘心吗?”
江霏娌皱起眉头,略带哭腔道:“娘,我不要,那贱人的名字我听着就恶心,何况是顶着她的名字。这要是传出去,我的脸往哪放?”
史云舒这次是铁了心,毕竟她家可从未参加过如此重大的宴会,这是一次不可多得的机会。
万一呢?万一被哪位权贵瞧上了,从此腰杆可就挺直了。
“这事我做主,你必须去。”
“娘——”
“娘什么娘。”
慕卿弦豪放地往那儿一坐,江霏姚这时气也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别扭道:“你怎么来了,深更半夜的蹲在屋顶,不合适吧。”
慕卿弦看着江霏儿,半笑不笑地说道:“我路过。”
江霏姚就这么看着慕卿弦的眼睛,琥珀色的眼睛因为找不到合适的理由而闪躲。
居然有点……好笑?
“卿弦哥哥,你可不能说谎。”
有那么一瞬,慕卿弦想双手举过头顶,做投降状,虔诚道:“霏姚大人,我错了。”
……
“那个,姚儿啊,能让,让慕公子先出去吗?”
“我为什么要出去?你是什么人,敢命令我?”
无尽的灵力向史云舒袭来,迫使后者不得不半跪在地喘息。
狼狈不堪。
“那我呢?”江承择半披着头发一脚踹开房门,怒目看着桌边的慕卿弦,“臭小子,你怎么在这儿,给我解释解释。”
呵,这臭小子半夜不睡觉来他女儿的闺房?慕家怎么出了这么个东西,莫不是祖坟出了问题?要不要跟老慕提一下?
慕卿弦好像看不懂脸色,依旧笑嘻嘻道。
“嗨!江伯父可安好?”
“你,你臭小子看我不打死你!”江承择一进来便只瞧见了江霏儿和慕卿弦,浑然没注意到角落还有两人。
史云舒被江承择那一嗓子吼得恨不得找条裂缝钻进去。
为了她这逆女的前程,她老脸都丢尽了。
此时,江承择终于注意到角落里的两人,但他并不认识,于是试探道:“你是?”
“你怎么在这儿!”曲梅穿戴整齐地出现在大家面前,与江承择形成鲜明对比。年轻的脸上尽显怒意,此刻在婢女的搀扶下虽显得弱柳扶风,但也不是能惹的。
只能说尽量别惹。
“这个时辰,我记得大家应该在休息,怎么?小姐的院子是要热闹些,都聚在这里。
是不是要我应该鼓掌?夸你们好样的。”
“夫人,你在这儿,那我,我出去教训这小子。臭小子,半夜不睡觉闯人家闺房。”江承择走到慕卿弦面前,一把捏住他的后颈,见他不老实,笑道:“来,我们出去比划比划。”
笑死,这个节骨眼上他呆在屋里会被迁怒的,他才不傻。何况还要处理这个臭小子。
“出去,把门带上。”
江承择拎着慕卿弦到门口便把他放下,这小子怎么这么重?
“伯父?”
“滚蛋,你怎么在这儿?”
“路过。”
……
最吵的两人走了,屋里重新安静起来。
落针可闻。
曲梅坐在椅子上,面无表情地看着这对得寸进尺的母女,这简直是没把她这个江家主母放在眼里。
“这是?”
“娘,把夏荷喊进来吧。”江霏姚见自己的父母到场,恢复到往日的活泼,撒娇道:“娘我冷。”
“去床上躺好。”
“哦。”
江霏姚利落地爬上床,乖乖地自己给自己掖被角。
呵,她也怕她娘。
曲梅深吸一口气,沉声道:“夏荷。”
夏荷本就是欺软怕硬的主,面对江霏儿可以仗着自己年长,而面对曲梅连说话都不敢,何况刚才还那么放肆。
“是,夫人,有何吩咐。”
可笑的是,尽管夏荷再慌张,曲梅连一个眼神都没给她。
“都到齐了,那诸位都看看你们都干了些什么。”
曲梅从袖子里取出幻影石,伸手向幻影石中注入灵力。这颗幻影石监视着全府的一举一动,妙就妙在能利用石头监视一切。
换而言之就是哪里有石头哪里就能监视。但
缺点就是——需要大量灵力。
幻影石迅速吸收曲梅传过来的灵力,慢慢飘向空中。
史云舒自被慕卿弦按着下跪后就再也没能起来,如今更是面色惨白。她千算万算就是没算到曲梅会来。
完了,这次不仅脸丢尽了,以后更是别想攀高枝儿了。
场景再现,江霏姚紧紧地捂着自己的耳朵埋在被窝里,太尴尬了。
夏荷脑子里还是自己的那句亲蔑至极的“去,等着。”
完了,一切都完了。
因为结界已破,屋内温度逐渐上升回到院子外的温度。三人也许是热,个个满头大汗。
尤其是夏荷连衣衫都被浸湿了。
豆大的汗珠滴在地板上,史云舒找回心神,喉咙干涩早已开不了口,她努了努嘴,刚想开口,头顶传来曲梅的声音。
“私自带人进入小姐院子,不听小姐的吩咐,自大。夏荷,你自己说,你该当何罪?”
“我……我。”
“我?你怕是忘了身份,我是主,你是奴。规矩既学不会,那便不学了,
省得你分不清主次。”
“不是的……夫人,奴……奴……”
“噗通”一声,夏荷脚软站不住,终是跪了下去,汗珠一茬又一茬地往下落,溅起又落下。
“别在那儿奴,奴奴的,犯错了就是犯错了,只要犯错就要受应有的惩罚,对吗?”
“对……对。”
夏荷现在不仅腿软,头也发晕,她认为这次顶多也就是被打板子,她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顶多就是打板子。
几十大板而已,还有机会,还有机会。
看夏荷反应,应该是还以为有余地,曲梅不紧不慢道:“对了,夏荷,我再给你看个东西。”
幻影石变幻场景。
沐晨堂——
“等我哪天成了姨娘,为老爷生一儿半女的,那时,让她也吃些苦头。”
“走着瞧。”
影像完完全全地展示了夏荷的野心,这次真的玩完了。
“夏荷,胆子不小啊。连老爷的主意都敢打,来日是不是我这个主母都要任你摆布。”曲梅一巴掌打在书桌上,带了一点灵气,昂贵的沉香木,瞬间四分五裂。
“江府不需要随时就能翻身做主的奴才,你说,怎么罚你才不落人口舌。”
“夫人!夫人,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命啊,饶我一命吧夫人。”
夏荷连滚带爬地爬向曲梅,鼻涕眼泪糊了一脸,看起来特别滑稽。
“来人,把夏荷拉下去。”
“夫人——”
“桂妈妈。”
“在。”
“毒哑她的嗓子,我不想有什么言论传出。”
“是。”
处理完夏荷,曲梅笑着道:“云舒啊,你怎么在这儿?可是这边有什么热闹?”
史云舒眼睁睁看着夏荷被拖出去,一瞬间后被冷汗浸湿。怪不得得曲梅能坐上主母的位置,这人太可怕了。
“主母……”
“娘,直接出去不就是了,跟她说什么说,直接出去,那就用灵力。”江霏儿拉起她的母亲,虽然自己已经快站不稳了,但她还是抱有天真的想法。
堂堂本家主母怎么可能跟她们计较呢?
可能她们不知道,这次曲梅没有那么好说话了。曲梅千防万防,居然还是有人打她女儿的主意。
想到这里,曲梅更是愤怒,听着江霏娌自不量力的发言,冷哼道。
“呵,我是长辈不会跟你动手,但你确定能打得过梁上的十二影卫?当然不能,我或许是院里的一介奴仆。”
江霏娌也没想到曲梅会带这么多人过来,刚出去的步子又踉跄收了回来,但是她不服,带着怒意道:“你想怎么样?”
“云舒,你私自带女儿进府我就不多说了,娌儿也算我江家之人。”曲梅顿了顿,原本消下去的火又重新燃起,斥道:“半夜不好好休息,带人来姚儿的院子,我不知道史家的家风是这样的。”
“你什么意思?”
“云舒应该是觉得江府的床睡得不如自家的舒服,这才会半夜不睡觉到处梦游吧。那明日就回去,下次睡好了不那么依恋自家的床了,再来。”
史云舒看着曲梅,咬牙切齿道:“既然回去,那便所有人一起。”
“不可。”
“为什么。凭什么?”
“我记得你是娌儿吧,青儿的姐姐。娌儿,机会是留给有准备的人的,你的言行举止,所作所为都会被人记住。我希望你好自为之。”
“你——”
“桂妈妈,带她们下去休息。”
“是。”
等史云舒母女走后,曲梅来到江霏姚的榻边低声道:“行了,我知道你没睡。”
江霏姚睁开眼睛,盯着曲梅委屈道:“娘,我好怕。如果你和爹不来的话,我该怎么办?”
“放心吧,爹和娘一直都在。”
“不用担心麻烦我们,你的安全才是最重要的。”
“好!”
看着江霏姚的呆样,曲梅叹了口气。
“听说,你给青儿买了套新衣裳和首饰?”
江霏姚“嗯”了一声,把被子向上扯了扯,真的只留一双杏眼在外一眨不眨的盯着自己的母亲。
“对这孩子,你有什么打算?留下?”
“娘,我想让她当我的伴读,留在芳泽,也别回去了。她家……”
曲梅叹了一口气,摸了摸江霏姚的头,将她不平时的头发抚平。
“留在芳泽也好,她一个庶女回去也会受气的。”
“娘,嫡女和庶女真的有那么重要吗?”
“那是你好日子过惯了,这要看别人看不看重,看中的话当然重要。”
曲梅把被子掀开,笑道:“这么热的天,还盖被子?”
“我好困。”
“行,你睡我走了。”
“明日见。”
“明日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