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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你出来,我们谈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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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了闭门羹的林月禾,在宋清霜卧房门口只蔫巴了不到一炷香的时间,随即更强烈的斗志熊熊燃烧起来。
放弃?不可能!
她林月禾字典里就没有这两个字。
……那当然还是有这两个字的。
但是今时不同往日,她们可是有实质性的进展的!
她当然知道宋清霜需要时间冷静,需要消化。
但她更清楚这个时代对女子贞洁看得有多重,那晚的混乱虽然细节模糊,但某些事实毋庸置疑。
宋知远早就表明过他和自己是“纯洁的姐妹情”,那宋清霜必然明白,那晚是她的第一次。
这简直就是一张王牌,虽然手段想起来有点卑劣,像是在利用对方的责任感和道德束缚,但……管不了那么多了。
她绝不能给宋清霜太多时间去冷静,去思考那些该死的封建教条。
万一她冷静完了,决定把昨晚当成一场错误,然后用比冰山还冷的态度把她推开,那她才真是哭都没地方哭。
必须趁热打铁,必须在宋清霜筑起更高的心墙之前,把她拿下!
想到这里,林月禾眼神一凛,提起裙摆就往外冲。
宋清霜不在府里,能最快找到她踪迹的,只有一个人——她的宝贝弟弟,自己的“狗头军师”加“最佳盟友”,宋知远。
她风风火火地冲到前院,抓住一个小厮就问:“少爷呢?”
“回少奶奶,少爷一早就去济世堂了,说是……说是找苏大夫探讨医理。”
林月禾翻了个白眼。
探讨医理?我看是去探讨怎么当跟屁虫吧。
她二话不说,直接让人备车,杀向济世堂。
济世堂内,药香弥漫。
宋知远果然正围在苏大夫身边,手里捧着本医书,指着一个穴位,问得那叫一个“勤学好问”,眼神都快黏在苏大夫那清俊的侧脸上了。
“宋!知!远!”
一声中气十足的呼喊,打破了医馆的宁静。
宋知远吓得手一抖,医书差点掉进捣药罐里。
他回头,就看到林月禾叉着腰,站在门口,眼神灼灼,像是他欠了她多少钱一样。
“月……月禾?你怎么来了?”宋知远有些尴尬地看了看苏大夫,对方只是温和一笑,继续处理手中的药材。
林月禾几步冲上前,一把抓住宋知远的胳膊,就把他往外面拖:“十万火急!快跟我走!”
“哎哎哎,去哪儿啊?我这儿正忙着呢。”宋知远被她拖得踉踉跄跄,试图挣扎。
“忙什么忙,你姐都快跑了。”林月禾压低了声音,手上力道不减。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这儿干嘛,赶紧的,发挥你宋府百事通的作用,带我去找你姐。
现在!立刻!马上!”
宋知远被她拖到医馆外的墙角,整理了下被扯歪的衣襟,无奈地看着她:“我姐?她不是在家吗?”
“在家个鬼,她躲我躲得连影子都没了,房内无人,丫鬟挡驾,说是‘不见客’。”
林月禾气得跺脚,随即又换上一种“你懂的”表情,用手肘撞了撞宋知远,挤眉弄眼。
“喂,盟友,别忘了,咱们可是拴在一根绳上的蚂蚱。那晚的梅花酿……可是你‘推荐’的!”
宋知远一听,脸瞬间垮了下来,哀嚎道:
“我的姑奶奶,你可别害我,那事明明是你提议的,我看你就是想让她把我吊起来打不可。”
“所以啊。”林月禾双手合十,做出祈求状,眼睛眨巴得飞快。
“你得帮我,必须在清霜姐姐彻底冷静下来、决定把我当成她人生中一个需要被抹去的‘污点’之前,找到她,跟她把话说清楚。
不然……不然我就告诉她,是你教唆我去青楼,是你给我出的喝酒壮胆的馊主意,还要强调就是你带坏了我。”
林月禾也只能拿着个威胁宋知远了,毕竟他还不知道现在有更是天大的事情,让青楼这件事情翻篇了。
宋知远被她这赤裸裸的威胁气得直翻白眼,指着她:“你……你过河拆桥,卸磨杀驴。”
“我这是为了我们共同的幸福未来。”林月禾义正辞严。
“快想想,你姐平时心烦或者想一个人的时候,会去哪儿。
城外的别院?哪个香火鼎盛的寺庙?还是哪个清静的庄子?”
宋知远看着林月禾那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架势,知道今天这忙是不帮不行了。
他叹了口气,认命地揉了揉额角,仔细回想起来:
“我姐她……心情不好的时候,不喜欢去人多的地方。
寺庙她嫌吵,别院的话……
对了!城西有一处我们家的温泉庄子,比较偏僻安静,她偶尔会去那里小住一两天,处理些不想被人打扰的事情。”
“温泉庄子?!”林月禾眼睛瞬间亮了,抓住宋知远的肩膀猛摇,“就是那里,快,带我去。”
“现在?骑马还是坐车?”宋知远被她摇得头晕。
“当然是骑马,快!”林月禾一刻也等不及了,拉着宋知远就往宋家马厩跑,边跑边回头对医馆里喊了一句:“苏大夫,借你家宋知远一用,我会完璧归赵的!”
留下医馆内,苏大夫看着两人风风火火消失的背影,无奈地摇了摇头,嘴角却因着她最后一句话擒着笑意。
马蹄嘚嘚,扬起一路尘土。
林月禾紧紧抓着缰绳,目光坚定地望着城西的方向。
宋清霜,这次,看你还能往哪里躲。
我这碗“熟饭”,可不是白煮的。
**
另一边……
就在林月禾再次沉沉睡去,呼吸变得均匀绵长之后,宋清霜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静静地躺着,没有立刻动弹,身体还残留着昨夜荒唐的触感,鼻尖萦绕着身边人身上特有的暖香,与她自己常用的冷冽熏香格格不入,却霸道地侵占了每一寸空气。
她微微侧过头,目光复杂地落在林月禾熟睡的脸上。
少女睡得毫无防备,脸颊红扑扑的,嘴角还挂着傻气的笑意。
这份纯粹的热烈和毫无保留,像一团火,昨夜几乎将她焚烧殆尽,此刻依旧烫得她心口发疼。
宋清霜的指尖无意识地蜷缩,触及身下微凉的锦缎,那触感让她猛地清醒。
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和林月禾……
混乱的片段在脑中闪现:书房里醉醺醺递过来的酒杯,带着梅花香气灼热的呼吸,笨拙却执着的亲吻,自己半推半就的……沉沦?还是回应?
自我厌弃和慌乱瞬间攫住了她。
她是宋清霜,宋家的大小姐,肩负着家族责任,冷静自持了二十年,怎么会……怎么会如此失控?!
她不能再待在这里,不能再看着这张让她心绪纷乱的脸。
宋清霜动作极轻地、几乎是屏着呼吸掀开锦被,赤足踩在冰凉的地板上,那寒意让她打了个激灵,头脑似乎也清醒了几分。
她快步走到屏风前,拿起自己的外衫,手指甚至有些微颤地系着衣带。
她没有回头再看床榻一眼,好似那是什么噬人的深渊。
轻轻拉开房门,晨间的微光与凉气一同涌入。
采薇早已候在门外,见到她出来,脸上闪过一丝惊讶,随即低下头:
“大小姐,您醒了?热水已经备好……”
宋清霜打断她,声音沙哑紧绷,语速比平时快了许多:
.
“不必伺候。传我的话,我需外出静心两日,府中庶务暂由管家处理,非紧急大事,不必寻我。”
采薇愣了一下,下意识地问:“那……少奶奶若问起……”
“不见。”宋清霜吐出这两个字,语气冷硬。
她顿了顿,补充道,“任何人都不见。
若她纠缠,你便说……说我身子不适,需要静养,让她勿扰。”
说完,她径直走向自己的小书房,快速写了几封信函,交代了采薇如何送达。
然后便带着最简单的行装,几乎是逃离般地,乘坐马车出了城,直奔城西那处最为僻静的温泉庄子。
她需要空间,需要冷静,需要理清这团乱麻,需要……重新筑起那几乎被昨夜那场荒唐大火焚毁的心防。
**
林月禾视角……
林月禾正拽着叫苦不迭的宋知远,在城西的山路上策马奔驰。
“是这里吗,你确定?”林月禾勒住马缰,看着眼前掩映在竹林深处、显得格外幽静的庄子大门,急切地问道。
“错不了,这庄子最是清静,我姐心烦时最爱来这儿!”宋知远喘着气,扶着差点被颠散架的腰。
林月禾立刻翻身下马,几步冲到庄门前,用力拍打着门环:
“清霜,清霜,开门啊,我知道你在里面。”
门内寂静无声。
“宋清霜,你出来,我们有话好好说,你别躲着我。”林月禾提高了音量,手掌拍得通红。
过了好一会儿,庄门才“吱呀”一声开了一条缝,一个老苍头探出头来,看到林月禾和后面的宋知远,连忙行礼:“少爷,少奶奶。”
“我姐呢?让她出来。”宋知远摆出少爷的派头。
老苍头面露难色,搓着手道:“回少爷,大小姐吩咐了,她需要静养,任何人……都不见。”
“我也不见吗?”林月禾指着自己鼻子,又急又气,“我是林月禾,你告诉她,是我来了,我有很重要的话要跟她说。”
老苍头依旧挡在门口,低着头,语气恭敬却坚定:
“大小姐特意交代了,尤其是……尤其是少奶奶您,她暂时不想见。还请少奶奶莫要让小的为难。”
“不想见?”林月禾的心沉了下去,委屈和不服涌了上来。
她试图从门缝里往里瞧,却被老苍头牢牢挡住。
“她怎么样,身体真的不舒服吗?你让我进去看看她,就看一眼。”
“大小姐安好,只是需要静心。”老苍头像一尊门神,寸步不让。
宋知远在一旁看得直咂嘴,拉了拉林月禾的袖子,小声道:
“算了月禾,我姐这脾气,她不想见的时候,九头牛都拉不回来。咱们先回去从长计议?”
“计议什么计议。”林月禾甩开他的手,眼圈有些发红,却倔强地不肯离开。
她对着门内大声喊道:“宋清霜,你躲得了初一躲不了十五,我知道你听得见,你出来,我们谈谈。”
庄内依旧一片沉寂,只有风吹过竹林的沙沙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