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缓入良夜》TDL

29、女剑客 尤临压了压

　　尤临压了压鸭舌帽，进了咖啡馆便走到角落的位置坐下了，除了服务员没有人注意到他。

　　易良坐在咖啡馆的另一边刷着手机等待，不一会，索昂踩着点到了。

　　尤临下意识侧过头，发现自己有点心虚后又觉得莫名懊恼。他重新将视线定格在另一边的位置上，既然答应了夜亦安，就得把兄弟的准对象看好了。

　　索昂坐下后便看着易良——后者一手撑腮，一手搅着咖啡杯里的金属勺，一脸的百无聊赖。

　　他觉得心痒难耐，又毫无办法，只能干巴巴地笑了一声，“没点我的。”

　　易良抬了抬下巴示意他手边的二维码，“没义务，自己点。”

　　索昂无奈又颇斯文地笑了笑。

　　易良心想：这装货。

　　易良不想浪费时间，她想赶着午休前到研究院与同事们说说话，但是索昂一直闭口不言，她也很不想先开口。

　　最后还是索昂先问道，“身体怎么样？”

　　“好得很，不需要你操心。”易良语速很快，想把时间尽可能节约出来。

　　“你看你，就非得跟我这个态度？”

　　“下午有空吗，民政局。”

　　“易良，”索昂精心伪装的斯文仿佛破开了一个口子，“你就这么急？你是不是……有人了？”

　　他想到了在酒店看到的那个男人。

　　“嚯！”易良感觉很好笑的样子，“有人……这俩字也能从你嘴里问出来，有没有又怎么样，在你的价值观里，这算什么很大的事吗？”

　　“易良，你别激我……”

　　“你配吗？”易良笑着问，“索昂，你配问我有没有人吗？”

　　索昂被堵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有也是你这货应得的，知道吗？还有脸问我……”易良靠在椅背上，“别废话了，下午有空就一起去趟民政局，办事利索点，别到这个时候了还让我看不起你，行吗？”

　　在索昂的印象里，易良一直是一个话很少的人。大部分时候，她的态度都温吞吞的，漫不经心，偶尔不耐烦了，会冒出几句话噎他一下，那也会让他觉得很有意思。

　　他也是最近才慢慢发现，易良狠绝、残酷的一面究竟是什么样子。

　　服务员上了索昂点的咖啡，他扫了一眼，没有动。

　　易良屈指敲了敲桌面，脸扭向一边，“还有什么话？”

　　“妈说，你不要财产，但房子有你一半，我们还是讨论一下……”

　　“没必要，”易良毫不犹豫地接道，“那房子基本是你家买的，我就装修和家具出了点，跟房子比就是零头，就当我付这几年的房租了。”

　　索昂苦笑了一下，他真的没有任何能吸引或留住眼前这个人的东西。

　　这段时间，他有时浮想联翩，觉得古代那种大宅院里的夫妻模式真的挺好。妻子没有自己可以安身立命的东西，只能依附丈夫，就算受了什么委屈，也只能忍着，表面上还要对丈夫的肆意妄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他和易良要是也在那样的家庭就好了，易良就会别无他法，不管他做了什么，她都只能留在他身边，一生依附他，容忍他。

　　“小良，你还记不记得，”索昂的声音轻了很多，“我跟你讲过，我以前有一套特别喜欢的漫画。”

　　易良好像有点印象，好像是什么风流王爷的故事，但是跟眼下有什么关系吗？

　　“……那个王爷从见到女剑客的第一眼，就疯狂地爱上她了，不惜一切代价地追求女剑客，想让她做自己的王妃。”

　　索昂自顾自地讲了起来。

　　秉持着对文学的尊重，易良皱着眉，虽然不耐烦，倒也没打断。

　　“但是王府姬妾成群，女剑客对那个王爷始终不屑一顾。于是，那个王爷就想了一个办法。女剑客有个知心好友，是青楼里的乐师。有一天，女剑客发现自己找不到那个乐师了，她竭尽全力调查，最后得到消息，说乐师自有次去王府奏乐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于是，她趁夜潜入王府，想去寻找友人的踪迹。”

　　讲到这，易良有点印象了，她黑沉的目光死死盯着索昂。

　　索昂的目光则始终空荡荡的，松散地笼罩在易良周围，如同故事里那个王爷为女剑客布下的天罗地网。

　　女剑客在王府找到了她的至交，那女子却对她露出凄惨的一笑，说了句，“你终于来了。”

　　那女子早为风流倜傥的王爷俘获了芳心，答应帮助王爷抱得佳人，而王爷许诺了她王府的一席之地。

　　女剑客被王爷囚在府内，一开始是锁链加身，但是女剑客武艺高强，死命地挣扎，终于逼疯了那个忍耐已久的男人。

　　陷入疯狂的王爷挑断了女剑客的脚筋，强要了她，从此便是日夜折磨。

　　过了些时日，女剑客不再挣扎，似乎认了命。那王爷似乎也恢复了神智，折磨变成了温存，他只想好好补偿这个人，除了自由，他什么都能给她。

　　直到有一天，他来到女剑客的卧房，发现锁链断开，人不见了。

　　这个故事是一个开放式结局，作者似乎无意着墨更多。作为一部男性向作品，王爷的感情线很多，女剑客只是其中之一。

　　“我一直想不明白，那个王爷后悔了之后，一直遍寻天下名医为女剑客治伤，但是那些医生都说她的腿药石无医，女剑客也认命了，对那个王爷越来越好，可为什么她还是不见了，她为什么要走，她是怎么走的……”

　　易良按着太阳穴，耐着性子听索昂讲完了。其实听到后半段她已经有点走神了，那个女剑客的好友，那位乐师，很难不让易良想到姜瑶。

　　“你讲完了吧，我有个事问你……你跟姜瑶到底有什么打算？”

　　“姜瑶？”索昂的眼神有了聚焦，似是没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了这个人身上，“她还住在家里呢，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好像工作都辞了。”

　　“她真的很喜欢你，别再辜负她了。”

　　“我跟她谈得上什么辜不辜负，只要给她个机会，恨不得要缠死我。”

　　索昂对姜瑶的态度，始终让易良不快，但是她知道自己说太多都没意义。

　　“好了，我一会还要去研究院，咱们约个时间，下午民政局门口见吧。”

　　说着，易良撑着拐杖站起身。经过索昂身边的时候，索昂拉住了她的胳膊。

　　“干什么？”易良很警觉地挣了挣，但是没有挣开，于是目光狠戾地看向索昂。

　　但是她发现索昂始终垂着目光，没有看她，似是在盯着自己握着她胳膊的手。

　　他的拇指动了动，似在摩挲。

　　易良起了一身鸡皮疙瘩，正要开口骂人，索昂松开了手。

　　“好。”他哑着声回答了一个字。

　　易良反应过来，他在回答她前一句话，于是转身离开了。

　　索昂失魂落魄地坐在座位上，只感到眼眶发酸。他仿佛眼下才意识到，自己真的要失去这个人了。

　　他看着易良只喝了一半的咖啡，伸手拿过杯子，抿了一口，却从头到尾没有碰自己点的那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