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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名动都城 脸上叱咤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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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舟芸已经用自己最快速度去送水,但是还是晚了一步……
没错,道士把自己咳晕过去了。
立夏只能又给他输送了些妖力,再拿湿帕擦去他满脸的血污。舟芸小口抿着本来要送给墨归的温水,站在一旁看这莫名温馨的画面。
“姐姐为什么救他?妖与道不是世敌么?”
“这你就不懂了吧?”立夏把脏污了的手帕放进铜盆,轻轻搓洗:“ 他们的心头血可是大补之物啊,可妖又不能去莫名杀戮,否则会增加业障。用恩情相胁,让他自愿给我不是最好的吗?”
“再说,一个连咳嗽都能咳晕的人,还能伤的了我?”立夏纤纤双手做爪状,做了一个“啊呜”的凶狠表情:“到时候我一口就可以把他半个脑袋咬下来。”
舟芸被她逗笑,点头附和:“是了,姐姐最厉害。”
“那当然啦。”
女子笑得娇艳,像是春天绽放的鲜花,大抵是因为自己本就有一位年岁与她相当的阿姐,心中便不由得亲近起来。
两人在房中调香插花,时间很快就被打发过去,转眼到了晚上,床榻上的人发出一阵阵咳嗽,逐渐清醒过来。
“哎呀,小郎君你终于醒了,先喝点水,别又咳晕过去。”有了上次的经验,水早早的就备好在床头,立夏端起就给他喂下去。
墨归咕咚咕咚的被灌完满肚水,两眼茫然的坐在床上看着她们:“嗯……请问二位姑娘是谁?”
“?”
“?”
立夏讪笑一声:“你还记得你是谁吗?”
男子脑中一片空白,老实回答:“不记得了。”
………
立夏一把过舟芸,悄悄在旁边咬耳朵:“晕吧,他好像伤太重,短暂失忆了。”
“那我们现在拿他怎么办?”
立夏低头苦思冥想,半晌,终于下定决心,坚定道:“我那么多妖力不能白白浪费,这滴心头血必须拿到。先把他养在这里吧,记忆过不了多久就会恢复的。”
“可以是可以,但总不能让她一直呆在这里吧?”
“笨呐,我们在西竹林那边不是有间房吗,还带了院子,最适合养病了。”
“哦,对对对,”舟芸装作突然记起来的模样:“太久没去忘了这茬,那就都听姐姐的。”
立夏点点头,戚戚然飘回床边,委屈怪他:“郎君忘了吗,是我救了你呀,白日我去城西祈福,见一人躺在竹林中不知生死,废了好大劲才将你带回救醒。”这番话真假参半,又配上她惊人的演技,再多疑的人都要信上八分。
墨归的表情果然变得感激凝重:“这……实有抱歉,我方才醒来脑中一片空白,忘了姑娘的恩情。”
“那你还记得家住哪里吗?亲友几人?我好送你归家。”
他低头苦想,长睫频眨,的确是记不清半点。
女子嘴角勾起一丝得意弧度:“那这样吧,我在外头有一处房子,是我与妹妹幼时所居,虽然简陋老旧,但现在也没有更好的地方了,毕竟这楼里你待着也不方便。”
“请问姑娘,现在这是个什么地?”
立夏暧昧的点点他的掌心,笑答:“这还不明显,是青楼呀~”
“…原,咳、原来如此。”男人触电般把手抽回,正经的脸上漫起绯红,好半天吱不出声。
舟芸看她这么一顿撩拨,心中佩服,不禁腹诽:先别说男人了,就算是自己都感觉心底痒痒,墨归道长真的难逃狐爪…
立夏见他这幅囧样,哈哈大笑,露出两颗尖尖虎牙,褪去假装的媚态,如孩童般天真烂漫:“你脸皮也太薄了,我可不逗你了,早些睡吧。”
“我和小满睡在隔壁,有事的话叫我就好,明天晚上会带你溜出去。”
墨归点头应好,躺回床上,试图用软被扑灭脸上烧起的火。
傍晚熄了灯,舟芸睡在立夏身侧,也许是这一天她没消耗太多体力,也许是内心思虑深重,总之现在翻来覆去,睡意迟迟不来。
她回想在宫中时,那邪魔攻击自己的种种情态,按上次的经验来说,邪魔的动作行为,都与魇主息息相关,是方便她们判断的依据。
唱腔时的神态,用爪攻击的方式…好像都指向了立夏,可……
到底是什么原因,什么怨念,会把她逼成那种样子?
“睡啦,小满。”有人轻拍她的背脊,带着安抚的味道。
“嗯…”
等找到时机与塓岘会面再说吧,她握紧藏在袖中的缩小眠眠,现下哪怕只靠自己摸索,也不至于落魄到性命不保的境地。
这一觉睡的踏实,等她悠悠转醒,发现外面已经天光大亮,至少已经过了晌午。
“醒了…呀!”立夏被她一个鲤鱼打挺吓住:“怎么了,这么着急做什么?”
舟芸胡乱往自己身上套着衣服,乌发随手挽成高髻,说道:“这不是睡过了吗,现在都几时了。”
“群舞一周两次,昨日就跳完了,你还有旁的事?”立夏觉得奇怪,自己这个妹妹最懒不过,没想着精进修为,除了每周的两段舞就再不做别的,怎么今天起晚了些就火急火燎的……
“我、我哪还有什么事嘛。”舟芸看清她眼里的不解,才发现刚刚的行为有多违和,难以辩解,恨不得咬下自己的舌头,怎么一不注意就要露馅了呢?!
“嗯…”女子水眸微眯,一脸狐疑的看着她。
她只能尽量深呼吸,控制一下在胸腔里狂跳的心脏。
“小满,有客人找你。”这时,门外传来小青衣清脆的传唤。
立夏的注意被她引走,舟芸绷直的脊背总算是放松下来。也不知运气是好是坏,解了燃眉之急,又来了莫名客人。
“我说过多少次了,小满只是舞伎,不会客。”她们狐妖没有凡人那一套莫名的贞洁观,但是妹妹与她同来时就说了,不愿接客待人,也懒得修炼,除了这里还算可口的食物外 ,其余都没有兴趣浪费心神。
自己亲妹妹的要求怎么可能不答应,所以花妈妈明里暗里有多次提出想要小满去接客,都被她一口回绝。
青衣在外面小心翼翼又说:“可是那位客人说一定要小满。”
………
“砰!”房门被猛然推开,立夏挡在框口,眼神冰冷幽暗,青衣被她看的瑟瑟发抖,那种目光不像人,反而像是林种的某种兽类,下一秒就要咬断自己的喉管。
“去他奶奶个腿,说过不见就是不见,楼里的规矩忘了吗?!”
青衣并非初来乍到的小姑娘,道理她哪里不懂,怪就怪在自己运气背,碰上个这种活,前狼后虎的,一边是侯爷要见,一边是花魁不肯 ……
算了,人为财死,鸟为食亡,想到成事后的一大笔银两,她咬咬牙,双手递出个用油纸包裹住的点心,继续开口:“客人说只是想让她跳舞助兴,且小满去的话,下次就给她带更多。”
东西很小一包,又被青衣的手给挡住,立夏没有看清,以为又是和之前要见小满的人一样,送来大包没用的金银珠钗,刚想再骂,妹妹就和只猫儿似的,从自己身旁窜出来,打断道:“给我吧,我去!”
立夏微微有些吃惊,这才看清原来是包糕点,样式是她在都城不曾见过的,香气绵软温雅,不腻不齁,闻之便觉心神安宁——的确是难得的上品,也不怪小满这么积极。
她笑着点点妹妹额间:“去吧,你个小馋鬼,”
舟芸一颗吊起的心总算落了地,她没猜错,桌上没吃完的腌渍梅饼,窗边的糕点碎渣…处处体现出小满与自己一样爱吃零嘴,所以刚刚自己的表现并不违和。
舟芸揉了揉被她点过的额间,吐舌一笑:“好吃的为什么不吃。”
“好啦好啦,去吧。”
要说最高兴的还是小青衣,没想到几块小糕点,还真能请的动小满这尊大佛,她讲舟芸带到房间门口,穿劲衣的侍卫抬手拦住她。
“哎,奴家不进去的”她讨好的笑说:“只是,人已经遵从公子意见带来了,那说好的……”
一包银锭甩在她怀里,青衣乐滋滋的接住,推着舟芸的后背小声说:“快去吧,姐姐有钱了,等你出来给买长街的杏仁酥。”
顺着她推的力道,舟芸进了房门。与楼里总是过浓的胭脂香不同,里面茶香袅袅,苦涩清新,溢着山草树木的神韵。
“来了。”
男人斜坐在软榻上,一手支颌,一手执杯,袍袖半挽,衣角散漫垂落。大约是料子名贵,肩线松而不垮,明明是散漫姿态,偏生透着几分不容靠近的矜贵。
他抬头,长睫在光影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角一如既往挂着笑。
“我就知道是你!”舟芸笑着朝他跑去,本来昨天还忧心忡忡的事情,突然有人找上门来解决,换谁不高兴。
“笑的这么欢?平时也没见你多担待我。”塓岘低头看她,昨天“名冠都城“的疯子妆已经卸掉了 ,脸颊一如既往的白净透亮,只是口脂好像染了唇,格外的红艳饱满。平时总含着狡黠的眸子现在亮晶晶的,让他想到昨日饮的阿婆清。
舟芸拿着刚刚得的的玫瑰糕吃起来:“这能一样吗,现在我们可在魇里,你都说了万分凶险,咳——”她加重了“万分凶险”四字,结果被点心噎了住,端起手边茶水顺顺气,接道:“这种情况找队友很重要的,话说,你怎么就找到我了?”
这才过了一天,自己连楼里都还没摸清呢,他这效率也太快了。
“我想找不到你都难啊。”
“什么意思?”
塓岘抿了口茶,压下笑意:“你昨天一舞名动都城,不清楚?人人皆形容道:脸上叱咤斑斓,舞姿狂乱疯癫,当真不似凡人之举。”
舟芸凝固在当场,手里的糕点也不香了,眼里的光彩也不亮了。
“为什么会这样……”
她不知道,虽然躲在了最后面,可一排绿豆里突然出现一颗红豆定然惹眼,同理自然,在所有整齐划一的舞姬里,她躲在角落浑水摸鱼是有多明显,可谓事情不言而喻。十传十,百传百,嘴巴一吐,耳朵一听,马上就扩散开来。
“不过万分凶险说的没错。”他好似嫌弃的皱皱鼻尖:“这么浓的脂腻味都遮不住这股妖气。”
“妖气?”舟芸消了自己的隐身诀,露出头顶上一双耳朵:“是我吗?我次的身份是妖。”
“你?” 男子低低嗤笑一声:“淡若白水,微不可闻。”
妖气的浓度与修为成真比,换句话来说,舟芸是弱的不能再弱。
在她反驳前,塓岘抢先又说道:“但是你们的妖气倒是有些相似,认识?”
“对。”舟芸神色认真,点头回答:“这刚好是我要与你说的,你说的那股妖气,应该是来源于我现在身份的姐姐。”
“她也是妖,邪魔攻击的方式与她有很多相似之处,但就这样判断她是魇主…我又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林外墙,她昨日捡来个道士,名叫墨归,她…”
“等等,”塓岘打断她,剑眉紧皱,问:“他叫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