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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狗血怨侣 兄台口味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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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满!小满,开门,快来搭一把手。”
“咚咚咚”舟芸在一阵急切的敲门声中苏醒,入目先是层层叠叠的粉红纱帐,天花板上藻井嵌珠,描金绘彩,花华的晃人眼睛。屋内安静,只有她一人,很明显,现在小满是自己的名字。
“就来了。她掀被起身,下意识扶着床头木桌,黏腻的糖渍蹭了一手。
“啧,脏死了……”舟芸嫌弃万分,习惯性的掏袖中锦帕,才发现自己穿的衣裙有多轻薄,大腿往下就只是一层透明的纱,脚腕处系了红绳金铃,一步一响,暧昧清脆。
光是凭这身打扮,还有房间的装饰修葺……这是里准是青楼没跑了。
推开房门的一角,露出张风情万种的美人面,女子年约二十,身材丰满,正用力拖拽着位面色苍白,不知生死的男人。
这是什么情况……命案现场吗?毁尸灭迹?
“看着做什么,还不快来帮帮姐姐,把他抬到小床上去。”
“哦、好。”本着多做少问,不会出错的道理,舟芸上前抬起男人的双腿,废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将他放到床上安置好。
“姐姐,这人……”
女子摆摆手,示意舟芸别问。接着快步走到小桌前,猛灌下好几杯冰镇花露,畅快的长长叹谓一声,这才开了口:“姐姐吓到你了吧?本来说要去西南竹林里埋新酒的,结果捡了个人回来。”
“我刚埋完酒把土压平实,才走了百米就,看到他躺在路边,满嘴溢血,内脏几乎都碎了,也不知是人是妖,把他害的这般惨。周遭荒无人烟,要是不救,这西天他可就上定了。”
舟芸咂舌:“可是他内脏都碎了?”
“嗯,对呀。”女子不好意思的绾绾发尾:“所以只好渡给他一点妖力了,看衣着打扮还是个小道士,等他醒来可别找我麻烦。”
妖力?这位姐姐是妖?信息过载,她抬手挠了下头,触感绵软弹糯,这是……耳朵,她的耳朵为什么在脑袋上?!
女子这时也看见了她头顶冒出来的双耳,说道:“怎么又不把耳朵藏好?万一有小姑娘闯进来瞧见了,这春丰楼还不得闹翻天。”
“我知道了。”舟芸欲哭无泪,第一次当妖,她也不会收耳朵啊,干脆用隐身诀好了。
“姐姐,那他就这么放在这里啊,”
“他伤得太重,近期还是不能随意移动,委屈你这段时间和姐姐一起睡吧。”
舟芸点头,同时屋外传来娇俏的喊声:“立夏姐,有客人点你呐!”
立夏娇声应好:“就来了!”续而转头拜托妹妹:“姐姐先走了。你给他施一个隐身诀,千万别被姑娘们发现了。”
“嗯,我知道了。”
立夏走得匆匆,衣裙翩飞,婀娜多姿,留下满屋的香风。
舟芸站在床边仔细瞧着男人,他双目紧闭,面色苍白,可骨相明朗,五官立体,哪怕现在垂死憔悴,也能看出是个俊朗的男子。
“道士和妖……”
这种怨侣话本子里不知写过多少,中间情缘种种,最后永不得善终。
难道魇主是立夏?不能吧,明明生的这么美,干嘛会想撕别人的脸?另外,她明明是妖,怎么会想着救一个道士?为什么又跑到青楼里来?话说她是什么妖呢……
舟芸百思不得其解,突然想到自己现在不是她妹妹吗,刚好还顶着对耳朵,直接照照镜子不就好了。
梳妆台上摆着铜镜,打磨得很透彻,照的也清楚;少女发顶上是一对赤红色的尖耳,似猫,却又更长些,似兔,可又没有那么圆润。
“这是狐狸啊……”难怪立夏有窈窕身姿,绝代容色,原来是狐妖。
她又端镜照照自己的脸,五官和上次入魇一样,没有什么变化,只是妆画得浓艳,弯弯黛眉,眼尾斜飞,莹白的脸上胭脂绯红,唇形也画的饱满。
“啧……”她嫌弃的抹了把脸,难怪觉得脸上像结了层壳,又干又硬,香气也劣质,合着是抹了这么层厚腻子。
舟芸正嫌弃的一顿狂擦,门外又传来喊声:“小满妹妹,有贵客来!该出去献舞啦!”
“……”舟芸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就来了。”
门被推开,一个小姑娘很亲热的环住舟芸的手臂:“今天跳绿腰舞,一楼来看很多贵客呢,得快些走,不然立春他们可把好位置都占了,咱们被挤到后面可怎么拿赏……”
姑娘转头看见了舟芸的脸,声音戛然而止。
“小满……你的脸,你的妆是怎么回事?!”
“啊……”舟芸挠挠脸:“不小心擦花了。”
于是这场绿腰舞,舟芸被排到了最后面的角落,尽管如此,她还是出了名。
城中传闻,大名鼎鼎的春丰楼有个小疯子,脸上画的乱七八糟的,身段虽说不错,可跳起舞来简直像是在撒泼。也不知道是不是老鸨老糊涂了,居然买个这样的人。
春丰楼内
“小满!你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妆也花了,舞也不会跳了?!”老鸨名叫花妈妈,已然三十好几,虽不再年轻,但风姿犹存,算得上是半老徐娘。她先前也是楼里的姑娘,后来自己攒钱赎身,拿剩下的银两又办了春丰楼,短短数年,名满都城,足以见得她的厉害。
旁边的小姑娘有心护她,辩解道:“妈妈,小满估计是不太舒服,又不是有意这样的。”
“寒露你又来凑什么热闹,我问你了吗?”她两条远山眉皱成一道川,瞪着舟芸:“说话呀你!?”
“我……”
“我什么我?你倒是说呀!你知!”
“花姨。”立夏刚接待完客人就听见了楼下的叫喊,女人款款从楼梯走下,笑容和善,媚眼弯弯,可看着叫人无端生出些冷:“小满还只是个小孩,做错了什么,你就别计较了,嗯?”
楼里只有她敢叫老鸨花姨,住的是最好的上房,穿的是最好的绸缎。凭的是那一张芙蓉面,倾城貌。
这几年,无数达官显贵,砸了黄金万两,只为博美人一笑,立夏简直成了这里的摇钱树,摇钱树要哄着,会跑的摇钱树更是要供着。
之所以说是会跑的,是应为这姑娘根本不是被人牙子买来的,她是自己找来的。
那是两年前的雨夜,她带着妹妹主动找上春丰楼,不卖身契,只求安住,得来的钱两与老鸨五五开。
这事本不合规矩,哪有来青楼不给身契的,花妈妈刚想拒绝,就看见女子摘下雨笠,露出的容颜。
……“来来来,外头雨大,咱们进屋慢慢说。”
从这以后两姐妹就在楼里住下了,没人知来处,也不去寻归处。只知道姐姐明艳动人,妹妹虽年纪尚小,但也生的美丽,不过无论老鸨怎么劝,她只肯做舞姬。其余的事也总是做的毛手毛脚,哪怕是倾酒,也会洒出来半杯,看在摇钱树的面子上,花妈妈也不好多说什么。
“……”感受到立夏的视线,花妈妈硬生生的把气往肚里咽,扯起腮帮两块肌肉,露出一副和善的笑:“算了,这本就是小事,小满你下次可得注意些,在闹笑话就不好了。”
“我知道了。”
“事情既然解决,我就先带小满上楼了。”立夏对花妈妈柔柔一笑,向舟芸招手:“小满走了。”
“嗯。”舟芸顶着张花脸脸跟在她身后,留下一旁花妈妈脸色铁青,假笑僵硬。
“小满啊……”
“怎么了姐姐?”
女子长叹一口气:“我知道你不习惯这里,想回妖族,可是姐姐找不到比这里阳气更充足的地方了,老老实实修炼百年,抵不过这里的十年啊。”
原来来青楼是为了采阳补阴,增涨修为……
“你身弱,无法好好修炼,也不看重修为增涨,可我需要,不然谁来护你?”立夏拿出块花香味的锦帕,擦干舟芸脸上残留的胭脂:“姐姐答应你,再过三年,就带你去别的地方玩好吗?”
“嗯,我知道。”
“好妹妹。”
两人回到了上房,才将门推开一条缝隙,浓厚的血腥味就弥漫开来,很明显,是立夏捡回来的人出了事。
果不其然,两人走进房中,看见原本躺在床上的男人滚落在地,口中涌血,将前襟都浸透了。
“哎呀,好不容易救回来的,怎么又把自己糟蹋坏了。”立夏向前将他重新扶到床上去,同时点了他的穴位,放软四肢,好叫他不再挣扎。
男人忍着全身疼痛,只记得在竹林里被人重伤,再转眼,就躺在张暖香扑鼻的软床上。他喘着粗气问:“你是谁?”
“你先说你叫什么?”
“在下墨归。”
立夏点点头:“我是你的恩人。”
“恩人……”难怪自己受了那样重的伤还能活着,原来是得了救助,墨归看着眼前貌美女子,嗅到她身上似有似无的妖气,心下了然。
“多谢姑娘救命之恩,咳咳咳……”伤及肺腑,他如今连较长的话都说不出口,一咳就吐出满嘴污血。
立夏忙给他顺气:“不用着急感谢我嘛,小满,快去准备碗水给他。”
“好,我马上就端来。”舟芸还是第一次看见活人能出这么多血,生怕慢了几步,他就要咽气。
另一边,萧王府
“哎哟,萧兄你是不知道,今日春丰楼几位新来的姑娘多么水灵,那叫一个沉鱼落雁,闭月羞花啊!”穿青绿圆领衫的公子说的面色潮红,满目深情,还沉醉在美人乡中不能忘怀。
“呵呵,周澜你以为我表哥是和你一样刚来都城,没见过世面的土包子吗?”另一位年龄尚小的少年一脸鄙夷看他。
周澜不好意思的轻咳两声,的确,名冠都城的第一纨绔,第一风流世子爷,哪里会像他一样,光看几个妓子就飘飘然了,追在他身后的世家女子不知道有多少。
“不过这春丰楼也是颠了,表哥你听说了吧,今天下午的绿腰舞,叫来个小疯子跳,哈哈哈哈”少年大笑:“下面的客人都看傻了。”
“疯子?”
“是啊,好像是花魁的妹妹,不过也没怎么听说过她的名头……姐妹两真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啊。”
萧瑜垂眸浅笑:“我倒是感兴趣,明天便去看看好了。”
“哈哈哈,好啊……”少年一口茶水卡在嗓眼:“你没搞错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