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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地域之南 见你皇帝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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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行人在塓岘的带领下来到南诏首都,和想象中的雕梁画栋不同,这里遍地黄沙,连房屋也只是用更为坚硬的黄砖所建。
初来乍到,他们的衣装打扮与本地人相差太大,长袍广袖,锦裙披帛,导致路人频频回头,更有甚者好奇驻足。
南诏国的服装色彩艳丽,女子上身只穿松紧裹胸,配着穿轻纱长裙,裙摆系流苏或宝石碎块,曼妙身姿展现淋漓尽致。
要说女子服饰大胆,那男子的衣装就可以算是奔放了。
大多数男子上衣穿马褂,下身穿同色或撞色宽松长麻裤也有赤裸上身之人,更大胆的年轻男子不仅赤裸上身,连长裤都裁成更短的五分,露出一截蜜色结实的小腿。
舟芸走在塓岘身后,小声抱怨道:“不是说盛产宝石吗,这么和我想得不太一样”。幽山的街道还铺了青石砖呢,这倒好,走一步便扬起一团沙尘。
“也不是说产宝石,就要用宝石铺路或建房的吧,这也太奢侈了。”
安澜没有那么多讲究,路边有卖各式炸食的铺子,金黄酥脆,香气扑鼻,惹得他不停吞咽口水。
“既嫌尘土多,何必又垂头走路?灰都要被你吃尽了。” 塓岘看在身侧如鹌鹑般的舟芸,问道:“难不成是害羞了”?
“才没有的事,长安也有胡旋舞妓,也是类似这样的打扮!”
只是衣衫没有这么轻薄罢了…
“我低头只是因为有太多人盯着看啊,像打量什么一样”。她挺直脊梁,强迫自己昂首叉腰往前走:“我们到底要去哪啊?”
他停下脚步,指了指旁边的成衣铺:“先换身衣物吧。”
进了铺内,一位打扮鲜丽的中年妇人迎过来,虽说看见四人突兀的服饰先是一愣,但无论是长相还是气质,都明显是不缺钱的主,绝对值得自己好好接待。
“几位贵客,需要什么?随便挑,随便选”。她热情一笑,露出镶在虎牙上的绿钻。
“随便拿三身男装”,他指指四处打量的舟芸:“再给她选身合适的”。
“行嘞,开店几十年了,我的眼光您就放心。”
她选衣,塓岘就在旁边不远不近的跟着,不时说两句家常的套话,配上这张脸,很容易就让人放松警惕,况且老板这种上了妇人,只会更快沉溺于蓝颜温柔乡中。
“对了,最近南诏有很多女性频繁失踪啊”。
“可不是”……她刚想装一装柔弱,却突然想起男人根本不是本国人,皇室官府有意隐瞒,并通知会将宣传之人压入牢中。他们初来乍到连衣物都没换,又在何处得知……
“贵客说什么呢……什么失踪?”她衣服也不选了,站在原地,眼神躲闪。
“多的不用说,你只说数量就好。”
“…………”
只说是不让宣扬,自己只说一个数字,肯定算不上宣扬吧……再说这里也没有别人,小声说肯定传不到店外……
如此心理斗争一番,女人说:“24。”
舟芸在一旁竖耳细听,买衣服谈到失踪案本就吃惊,人数一出,更是倒吸一口冷气。
这什么官府,这么差的治安都没有人管吗?
“多谢”。他不再多问,很快又几句玩笑打破凝固的氛围,将话题重新绕回衣物;“我的选好了便帮她挑。”
“没问题”。她先是选了了男装递过去,后又恭维说:“夫人长得和娇花一样艳,什么样的颜色都压得住。”
“咳”!舟芸差点被口水呛死,气的面红如霞,跳起来指她问道:“你叫谁夫人呢?!有没有眼力见?我?他?夫人”!?
自己看起来有这么老?!
不是夫妻?妇人抬手轻打几下自己的嘴,连连陪笑道:“啊,对不住,对不住,是我瞎说乱说。”
心中懊恼:早知不乱猜了,先前自己也想着姑娘年纪是不是太小了点,权当是男人有钱娶的娇娘,早早的还生了两个孩子……
“我小妹脸皮薄,老板娘还是仔细点说。”
小妹?舟芸抬头和塓岘目光相撞,皱眉挤眼,我何时又成了你妹妹?
他移开视线,并不向她解释 。
妹妹就妹妹吧,这个身份总比莫名奇妙的夫人·娘子好。
“原来是兄妹啊,瞧瞧,这眉眼,活脱脱一个模子刻出来的,多么像。”
像个鬼呀,她又不是真瞎。但现在自己只管顺着讲,兄妹好,夫妻也好,就算说这两小孩是土豆萝卜成精,她也要夸有灵性。
做生意嘛,挣了钱才是硬道理。
结果不出意外,在毒辣眼光与灵活唇舌的双重助力下,她今天挣得盆满钵满。
小姑娘爱美是天性,舟芸外形条件又好,试了她推荐的几件都合适,选来选去,每件颜色·特点各不同,挑不出最想要的。
“哎呀,怎么办呢,我好像都喜欢,”
“都买了吧。”
舟芸正拽着湖蓝色的裙摆,又扯着浅紫色的上衣摇摆不定时,听见塓岘在身后,这般对老板娘说道。
妇人双眼放光: “好嘞,这就给您装好!”
由于价格高昂,天丝裙一年难得卖出去几件,今天贵客一口气拿下五·六件,简直让她心里乐开花。
“多谢兄长!”舟芸惊喜万分,得了好处,态度立马一百八十度大转变,这声兄长喊得情真意切
她唇角抑制不住上扬,有一抹灵动的狡黠,杏眼张的又大又亮,像春含蜜露,塓岘扫了一眼,便移开视线:“若不买,你怕是会将人家店里的衣服摸出个洞了,赶紧选身换上,时间紧迫”。
站在旁边的安澜看在眼里,他眼珠一转,思索几秒,伸手轻拽塓岘的马褂边。
“怎么?”
安澜小声道:“我想吃外面的小摊,兄………”
然后,他得到了扇柄的一记暴击。
听颂摇头,人家忙着正事,这人张口就是吃。他想会不会是外面的油炸圈圈摄取了安澜本就不多的聪慧。
妇人装好衣物递给舟芸,怎料小姑娘握着自己的手就不放开了。
她诧异道:“姑娘,你这是?”
“姐姐,这失踪的姑娘们都是多大啊?”
“你问这个做什么”?!她压低嗓子,用力想抽回自己的手,但舟芸抱的紧,她用多大力都是徒劳。
“好姐姐,我不会说的,我只是怕我的年纪符合,万一抓了我怎么办……”
小姑娘嘴甜,喊的好听,钱送的也多,再加上自己刚刚看她买衣服时,的确是一派天真烂漫的模样,不像是多事的主,提醒一句应当没有大碍……
妇人弯腰,在舟芸耳边小声说:“14,18。”
…………
换好服饰,一行人在南诏国总算不那么突兀了。骄阳当空,时辰尚早,想必塓岘还有安排,舟芸问他:“我们接下去哪。”
“皇城。”
“皇城与失踪案相关?失踪又与邪魔有关?”
“不错,你方才问到了失踪年龄是多大?”
讲到这个,舟芸很满意自己的套话本事,微微仰头自豪道:“14,18。”
安澜叼着刚买的油炸圈圈,恍然含糊道:“阿源四在和老满钻怪套亲巴?!”阿芸是在和老板装乖套情报?!
“丢了这么多人,我难道还真有心思浪费在选衣服上?!我哪有这么坏!”舟芸同样震惊反问。
听颂:“失踪人数24,年龄为14或18……这些数字有什么关联吗?”
舟芸:“都是双数?”
“不完全对。”
塓岘补充说:“偶数为坤,为阴;先天八卦坤为8,8也对应全阴。”
少女不解:“什么邪魔还讲究这个?”
“偏偏因为它讲究,所以我们这次所面对的就更棘手,女子本阴,再加上这数量和年龄,它若吸食这些魂魄,短短期间实力就可暴涨,绝不可轻易对待。”
前方百米处的建筑陡然变化,黄砖精致如金砖,琉璃剔透如玉石;宫闱深邃,重廊复殿,尽显奢华与威严。
宫门旁有不少侍卫巡逻,舟芸一看,下意识抬手念诀。
“不用。”塓岘出声打断,笑得温和从容:“这次我们用不着这么麻烦”。
“啊?”
既不躲,也不避,男人真就带着他们大摇大摆的往宫门走;人家侍卫也不是装模做样的花架子,自然个个凶神恶煞,手持长枪将他们围了起来。
“哪来的贱民,敢闯我南诏皇宫!”
喊话的人身材高大,肤色黝黑,铁甲红缨,气势与周围之人明显不同,大概是统领或督尉之类的军官。
“我要见你们皇帝”。这人笑意还挂在嘴角,一开口,说出来的话,真是要多大胆,有多大胆。
“什么?你?!”统领以为自己耳多出了毛病,看这男人长得俊美无双,像是异国贵族误闯宫门,结果他一开口…………
唐突!无礼!冒犯!
这和一冲上来就说:“诶,我要打你老子“,有什么区别?!
“你知不知道道你在说什么!?陛下是说见就见的?好大的口气!”他气的脸由黑转红,胸口起伏的剧烈。
“知道。”
“知道!?”自己气成这样,对面就轻轻丢来一句“知道?”
壮汉一提红缨尖枪,还差几毫米就要刺穿塓岘的胸口:“快滚!再往前一步,老子把你们一群人刺成一串!”
塓岘神色不变,脚步不移,递出一颗如婴儿拳头般大小的珍珠:“去拿给你们皇帝看。”
统领脸色瞬间一变,收起枪尖,接过珍珠。
此物圆白莹润,光芒内蕴,听说产于海蚌,在黄沙遍地的南诏算是极为罕见的宝物,只一颗存于皇室之中。
半月之前,少女失踪案闹得人心惶惶,需要士兵每日寻城,由于缺少人手,陛下将他从宫内调出,并且告诫;若有人拿珍珠宝物拜访,无论何时,速请入宫。
统领招了招手,包围圈很快散开,所有侍卫放下尖枪。
“跟我来吧。”他认真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