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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0、完结章 一眼余生 ...
春天,A市道路上飘满了垂枝碧桃的花瓣,花瓣随着微风卷起卷落,在宽阔的车道上起舞弄影,沐浴暖阳,彰显人间明媚好时节。
江闲春的卧室里头,也插着一支带着清香的桃花,自从江闲春莫名其妙的在葬礼上昏迷,赵女士用了各种办法都无法让儿子苏醒,医生也查不出是什么原因,赵女士病急乱迷信,以为江闲春是在葬礼上受了冲撞,就找了道士来给江闲春看。
道士说江闲春邪气入体,须得作法驱邪,才能赶走体内的邪魂,平安醒来。
赵女士深信不疑,不顾丈夫和大儿子的劝阻,让道士做了法,把江闲春的房间贴满符纸,结果呢,江闲春一点要醒来的迹象也没有,有时还会流眼泪,像是被困在了噩梦里醒不过来,赵女士气得把道士扫地出门,日日以泪洗面,为寻求安慰,便每日折一枝桃花放在花瓶里,祈求邪祟走开,莫要再来纠缠她的小宝。
小宝,小宝,你什么时候醒过来啊,妈妈好想你,你醒过来,和妈妈说说话好不好?小宝,妈妈求求你了,没有你,妈妈可怎么活啊!
迷迷糊糊中,江闲春听到有人在他身边这样说话,他动了动手指,在这一声声的呼唤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视线里,是熟悉的,思念已久的亲人。
前一刻,他还在凤族,泪流满面的望着凤鸿青玄臂弯里哇哇大哭的淳玉,下一刻,他就回到了现代,看到了他的母亲。
恍如隔世。心脏仍有余痛,与浓烈的不舍。
江闲春望着趴在床畔哭泣的母亲,伸出指尖,轻轻触碰母亲的手臂,声音虚哑,开口道:“妈咪……”
赵女士身体一滞,猛地抬起头来,见儿子醒了,当即握住他的手,带着哭腔说:“小宝?小宝!太好了,你终于醒了!你真是要吓死妈咪了,忽然之间就昏迷了,一昏就是一整年,我的老天爷,终于醒了,再不醒,妈咪也要昏过去了!”
赵女士还是老样子,情绪比较容易外放,五十岁了,也还像个十八岁的少女似的,哭哭笑笑,都生动形象,夸张得很,江闲春有一半的性子都随了赵女士,如今见她这样哭,也忍不住红了眼眶,起身抱住母亲,说:“妈咪,我好想你。”
“妈咪又何尝不是呢?”赵女士不知道自己的儿子经历了一番穿越,受尽了人间疾苦,对家人思念成疾,只当他在撒娇,便拍了拍他的后背,说:“你昏睡那么久,都不知道妈咪有多害怕,以为你得了什么绝症,医生都查不出来,只能这样躺一辈子,妈咪和你说话,你也没有回应。”
“对不起妈咪。”江闲春向母亲道歉,踟蹰两秒,又说,“我也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昏迷。”
“不用道歉,只要你醒来就好,明天妈咪带你去医院做一个全身检查,不要再出什么岔子了,好吗?”
“嗯,好,爸爸和哥哥呢?”
“都去公司了,妈咪马上打电话叫他们回来。”
赵女士掏出手机,给丈夫和大儿子打了电话,告诉他们这个好消息,打完,又对江闲春嘘寒问暖,问他饿不饿,有没有哪里不舒服,昏迷了这么久,脸都瘦了好多,瞧着怪可怜的,她立刻去吩咐保姆做顿大餐给他补补身体。
江闲春并无不适,就是躺了太久,手脚都是软的,暂时无法下床走动。赵女士心疼的给他按摩小腿,给他说昏迷这一年都发生了什么。
不多久,江父和江觉都匆匆赶回来了,阔别许久,一家人终得团聚,江闲春又是一阵眼眶发红,看看妈妈,看看爸爸,又看看哥哥,心里头就有无数的酸楚涌上来,忍不住掉了眼泪,哭得上气不接下气,把三人都吓了一跳。
赵女士忙把江闲春抱在怀里,焦急问他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江闲春悲伤地摇摇头,抱紧了母亲,眼泛泪花,哽咽着说:“没有,我只是,太久没见你们,觉得很高兴,一高兴,就忍不住想哭……”
高兴的同时,还有种种遗憾和伤怀,只是这份伤怀,他的家人恐怕这辈子都不会知晓,这是在现代,穿越这种事情,说出来,不会有人相信。而穿越后所经历的一切,都成了他一个人的秘密和永远无法释怀的伤痛。
没有人会记得烈山烬,也没有人会记得淳玉。
只有他自己,只有江闲春自己。
自那之后,江闲春就恢复了从前的生活,他回复了几个比较重要的朋友的信息,告知自己醒来的事情。朋友们得知他醒来,都纷纷来看望他,待他修养了些时日,就天天约他出去聚会,吃饭,喝酒,庆祝他重获新生。
重获新生吗?
江闲春有些恍然。
如果是重获新生,那为何他没有半点雀跃,而是如同行尸走肉?
江闲春一一赴约,笑着去,疲惫着回来,不论去到那里,他都会不自觉的想起烈山烬,甚至到了有些病态的地步,会看见烈山烬的身影。然而车水马龙,灯红酒绿,人群熙熙攘攘,烈山烬从未存在过,又怎么会凭空出现。是他生了癔症,吃到中意的甜品,会多买一份,拿在手里发呆,也不知道要送给谁。被朋友问起,便只能说是带给大哥的。看到好看的,却完全不是他的尺码的衣服,也会买下来,全都甩锅给江觉。回到家以后,却没有送给哥哥,而是拿回了自己的房间,对着这些东西发呆。后来,东西越来越多,项链,手表,领带,一切合适烈山烬的东西,他都买了下来,甚至还有小婴儿的衣服,玩具,他只要看到,就忍不住停下脚步,刷卡,买单,再偷偷拿回房间。
直到这些不符合他的东西堆满了衣柜,他才如梦初醒,意识到自己这是在弥补未曾拥有过的遗憾。
人生最痛的,莫过于喜欢的人,死在了他最爱他的那一年。
他崩溃了,大哭一场,昏睡过去,开始频频做噩梦,一遍遍的梦到烈山烬的死。
赵女士自然也察觉到了儿子的不同以往,有时看他抱着狗在阳台发呆,问他是不是有什么心事,他也说没有,笑着佯装无事,笑过之后,在无人的角落,又变回那副痴痴的模样,晚上,赵女士从他的房门口路过,还会听到他做噩梦说梦话,怎么都叫不醒,嘴里还念叨着一个男人的名字,好像是什么,烈山烬?
不要死。江闲春在梦魇中流泪,悲切哭泣着,说,烈山烬,不要死。
那模样,好像正在失去此生最重要的人一般。
赵女士忧心忡忡,记下这个名字,看他汗湿了衣服,就想找件衣服给他换上,打开衣柜,震惊了,竟塞满了明显不适合江闲春那小身板穿的西装,衬衣,以及许多婴儿穿的衣服,赵女士久久反应不过来,最后一脸沉重的关上了衣柜门,在儿子身边枯坐一夜。
待得江闲春醒来,她小心翼翼地问烈山烬是谁,还有衣柜里的那些衣服,是给谁买的呀?
江闲春脸色刷的白了,瞳孔骤缩,好似很痛苦的模样,原形毕露之下,他捂着耳朵摇头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妈妈,你别问了。
好好好,妈妈不问了,不问了,你要是喜欢,买多少都行。
江闲春被发现了如此羞耻的秘密,第二天忍痛把买给烈山烬的衣服都收拾出来,拿去烧了。顺带,还买了许多纸钱,怕烈山烬在地下不够花。赵女士陪着他烧,问他烧给谁,怎么连个墓地都没有呀。江闲春支支吾吾,只说是一个认识的朋友,因为一场意外,去世了。哦,这样啊,赵女士不再问了,怕勾起他的伤心事。那些婴儿的衣服,标签都没拆,江闲春都拿去退了。
之后,江闲春就不爱出门了,整日闷在家里发呆,朋友来约也都回绝了。
江闲春以前懒散是懒散,也有枯萎期不想见人的时候,但从来没有这样自闭过,连笑都不笑,像是发了癔症,一下子就跟经受了重大打击似的,把魂给丢了。
赵女士心那个疼啊,怕儿子这是生病了,就去和丈夫商量了一番,想着带儿子去看一看心理医生。
不想江父听到烈山这个字眼,诧异道:“烈山烬?”
赵女士道:“对的呀,小宝一直在叫这个名字,还买了很多衣服烧给他,你说,小宝是不是喜欢这个男的啊?而且这个男的很可能已经有家室了,小宝喜欢他喜欢到给他的宝宝也买了衣服!我的天,现在想想都觉得不可思议。”
“怎么可能,小宝怎么可能喜欢男的?他高中的时候不是喜欢过隔壁班的女同学吗?”
“性取向这种事,说不准的呀。”
“那他也不能喜欢已婚的男人,这成何体统?”
“唉,人都死了,喜欢也没办法在一块,”赵女士愁容满面,忽然又想起什么,说,“哎,你之前不是有个合作方,也是姓烈山的,你能不能去问问这个烈山烬是什么来头,这么招小宝喜欢,或许,咱们能从这里下手,解开小宝的心结呢,这么下去也不是个事儿,发展成抑郁症就不好了。”
“嗯,很有可能,”江父也十分担心江闲春的健康状况,说道,“我明天打个电话去问问,然后劝小宝去看看医生,早点解开心结。”
“好,那你不要忘记了,我看小宝最近的状态真的很不对,他之前都不这样的,醒来以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也不爱笑了。”
“嗯,你也不要太过担忧,等看完心理医生,你就带他出去散散心,多参加一些宴会,让他开心点,多认识点新朋友。”
夫妻二人商量好,就睡下了。
第二日,江父给那位姓烈山的合作方去了电话,询问他认不认识一个叫烈山烬的人。
那位老总,是烈山集团的董事长,闻言想了想,说没有,A市只有一个姓烈山的家族,若是有烈山烬这个人,且不小心去世了,他多少也会知道一点,但他确实没有听过这个名字。
如此,便是查无烈山烬此人了。那么,江闲春是从哪里认识这个人的呢?为何会对这个烈山烬如此钟情?看来昏迷的事,可能也和这个烈山烬的死有关,或许,是烈山烬突然去世了,江闲春猛地听到这个消息,受了刺激,才昏迷。但为什么这个烈山烬连个墓碑都没有?难道他没有死,只是烈山烬的妻子知道了江闲春喜欢烈山烬的事情,故意告诉他人已经死了?江父很是苦恼,便与烈山老总说了自己儿子昏迷后性格大变越发心事重重的事,请烈山老总如果知道关于烈山烬的线索,请务必告诉他,感激不尽。
烈山老总听闻江闲春的事,唏嘘应下,最后又说,自己的妻子过几日就要到五十大寿了,准备办一场生日宴,届时会请本家和外戚的人来参加,若贵夫人和贵公子得空,也可以来玩一玩,一来,可以趁此机会,打听一下究竟有没有烈山烬这个人,二来,他的儿子最近刚从国外回来,在国内没有什么朋友,可以介绍两位公子和他认识一下,日后多走动走动,交个朋友。
江父欣然应下,谢过烈山老总,就去和赵女士说了这件事。
赵女士是没什么问题的,她十分擅长应对各种宴会,有许多玩得很好的富太太们,但是江闲春这边,怕是有点难办呀。
赵女士思来想去,纠结了几天,还是决定问江闲春愿不愿意去参加这个宴会,并且言明了主人家的姓氏。
果然,江闲春一听到这个姓氏,吓得杯子都掉了,玻璃杯碎裂,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水也溅了一地。
赵女士也吓一跳,忙把江闲春拉开,离地上的玻璃碎片远点。
“怎么了呀小宝,”赵女士担忧地看着儿子,“是不是这个烈山家,和你死去的朋友有什么关系啊?你不想去吗?”
江闲春愣愣地看着母亲,半晌才回过神,嘴唇怯嚅:“我,我不知道,A市,也有姓烈山的人家吗,我怎么不知道......”
赵女士见他不避讳烈山这个词,就说道:“这个烈山叔叔,也是在你昏迷后才来A市发展的,之前可是C市的龙头企业,不知道什么原因,就把总部搬迁到A市来了,你爸爸和他有生意上的往来,所以这一次,他就邀请了我们前去参加他太太的生日宴。”
“哦。”江闲春垂眸应了一声,心道姓烈山又怎样,哪怕整个A市的人都姓烈山,他想见到的人也不会出现在这个世界上的,是他魔怔了,听到这个名字,起了应激反应,也是他痴心妄想,荒唐到以为这个烈山家与烈山烬会有什么关联。
不可能的。
“这个烈山,和我认识的烈山,应该没什么关系。”心头苦笑,他这样道。
“这样 ,没关系就没关系吧,妈咪只是怕你触景伤情,所以才问你一声,看你愿不愿意去。宝贝啊,人死不能复生,你看开一点,知道吗?”
“嗯,我会的。”
赵女士摸摸他的头,又问:“那宴会你去吗?我听说你烈山叔叔的儿子和你同龄,长得很帅,一表人才的,你和哥哥去了,跟他交个朋友,要是看对眼了,就把人领回家。”
“......”江闲春脑子有点宕机,露出呆滞的表情,问道,“妈咪,我没听错吧,你是想让我去,和男人相亲吗?”
“这不算相亲吧?就是互相认识认识,如果对方也喜欢男人,那你俩就谈谈,如果对方不喜欢,咱们也不要强求,有大把的帅哥等着你呢。”
“......”江闲春扶额道,“可是妈咪,你好像重点不太对头,我其实不喜欢男人。”
“不喜欢男人......”赵女士惊讶道,“你是说,你对你那个叫烈山烬的朋友,不是喜欢?”
原来赵女士看出来,他对烈山烬的特殊感情了.......也是,他表现得那么明显,赵女士又如此聪明,猜到是分分钟的事。
江闲春有些无措,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是喜欢烈山烬没错,但不代表,他从此以后就变成同性恋了吧。可他不是同性恋的话,又怎么会喜欢上一个男人呢?
喜欢男人,就是同性恋,但他江闲春不喜欢别的男人,只是一个只属于烈山烬的同性恋罢了。
他的心里,也再容不下别的男人 。他会一直记得烈山烬,直到生命的尽头。
“妈咪,我确实喜欢他,”江闲春想了想,决定与赵女士坦白,愧疚道,“对不起,以后我恐怕不能娶媳妇儿了,也不能和别的男人在一起,如果,如果我和别人在一起,他会不开心。”
“小宝.....”赵女士听了这话,十分心痛,望着江闲春的目光担忧无比,“你不用和妈咪道歉,喜欢男人又不是什么新鲜的事,不管你是同性恋还是异性恋,妈咪都支持你,只是斯人已逝,你不能总沉浸在悲伤里,要给自己一个重新开始的机会呀。”
重新开始,要怎么重新开始?江闲春无法想象,自己和另一个男人在一起的光景,他现在满脑子都是烈山烬,他只想和烈山烬在一起,他想一个死去人,想得要疯了,想得日夜睡不着,痛苦极了,对上母亲忧愁的目光,也觉得无比煎熬,苍白着嘴唇道:“对不起,妈咪,我暂时,还忘不了他。”
赵女士便深深叹了口气,抬手摸摸他的脸,温柔问道:“那你和妈妈说说吧,他真的有这么好吗,值得你这样喜欢?”
江闲春回忆着与烈山烬的一切,握下母亲的手,低头声音轻哑,缓慢道:“他,长得很帅,强势、冷酷,对所有人都脾气很坏,唯独对我还算好,很照顾我,我一个人,有时候会很害怕,也只有他陪着我,后来,发生了一些事,他不得已娶了别人,我一气之下就和他分开了,他跑来追我,”说到这,江闲春顿住,握着母亲的手紧了紧,深吸了一口气,才继续开口,语气平静,又带着些哀痛,“然后,他就被人杀死了。”
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竟有一个男人,与江闲春的关系如此密切,赵女士听得心惊,小心问道:“他,是为你而死的?”
江闲春心口发疼,眼眸蓄了泪水,声音也越发轻哑:“或许是吧,我一辈子,都不能忘记他死前的样子,妈咪,第一次有人这样喜欢我,这样爱我,但他死了,死在我面前,我那时候,真的很后悔,后悔离开他,如果当时我能多信任他一点,等着他把事情处理好,他是不是就不会死。”
眼泪滑落,嗓音哽咽,江闲春无法自控的难过,自责道:“是我,妈咪,是我害死了他,是我害死了他。”
他哭得可怜,仿若一朵脆弱的,快要凋零的花,承受着巨大的伤痛,赵女士见不得儿子这样,忙心痛的把他搂在怀里,安抚的顺着他的后脑勺和脖颈,安慰道:“小宝,没事,没事啊,不哭了,妈咪在呢,他既然这么喜欢你,想必也不愿意看到你为他伤心,都过去了,小宝,都过去了,他在泉下有知,一定也希望你不要自责,要幸福快乐。”
江闲春被悲伤蔓延,收不住情绪,在母亲怀里痛哭一场,哭得眼睛红肿,神魂抽离。赵女士安慰他好一阵,用冰块给他敷眼睛,敷好之后,他又陷入了自闭的情绪之中,躲回房间里,摸着那枚太奶奶留下的碧血玉佩,一个人在床上发呆。赵女士不再打扰他,只把豆丁叫进去,陪着哥哥。豆丁又肥又壮,是个萨摩耶,跳到床上,趴在江闲春身边舔他的手。
江闲春思维游离着,摸着那枚碧血玉佩,自言自语问:“豆丁,你说,我还能回去吗?”
豆丁嘤嘤几声,似在摇头,用爪子扒拉他的手臂,像是在阻止他离开。
江闲春目光聚焦,望着雪白的豆丁,又想起可乐来,心中悲伤万分,叹了口气,他抬手摸摸豆丁,轻声说:“好啦,我不会离开你的,我只是,太想他们,想我的宝宝,想我的可乐,还想,我的华章。”
豆丁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不明白哥哥在说什么,只是觉得他很难过,故而趴到他身上,用沉重的身体压着他。
“唔,好重,”江闲春不由失笑,拍了拍他的脊背,说:“大胖猪,你要压死我吗?我要喘不过气了。”
豆丁摇摇尾巴,我才不是胖猪!继而在他身上乱蹭乱踩乱舔,用毛茸茸的身体治愈他难过的心情。
狗狗是最好的人间天使,江闲春心中宽慰,亲了亲豆丁的脑门,抚摸它的毛发,轻声道:“乖宝宝,谢谢你。”
晚上十点,江觉出差回到家,先换了身休闲服,又去饭厅填饱了肚子,和赵女士聊了两句,就去敲江闲春的房门。
江闲春已经洗过澡,穿着睡衣,正倚在床头,出神的看着电视上播的电影,闻声,去开了门,见是江觉,就微亮了眼睛:“哥,你回来了?”
江觉嗯了一声,举起手中买的小蛋糕,说:“吃宵夜,路过蛋糕店,正好还没打烊。”
“好,谢谢哥。”江闲春接过蛋糕盒,是熟悉的牌子,需要提前6个小时预定,估计江觉在上飞机前就打电话订了,每次出差,江觉都会给他带礼物,吃的,玩的,只要是好的,都先想着他这个弟弟,“你吃了吗?”
“吃了,”江觉听到电视的声音,垂眸问,“在看电视?打不打游戏?”
说起游戏,江闲春也很久没和江觉一起打了,欣然答应,让江觉进屋,找出手柄,连上大屏幕,找出他们经常玩的那一款,坐在床上就玩了起来。
玩了一局,二人找回了手感,江觉就催他把蛋糕吃了,然后才进行第二局。江觉从小就老成,话不多,更不知道怎么安慰人,想了许久,才出声道:“妈都和我说了,你和那个男人的事。”
江闲春一愣,继而停下手里的动作,望向江觉。
江觉却仍认真地操控着游戏里的人物,目不转睛,语气由询问变成质问,且越发加重:“我怎么不知道你一年前还认识了这么个人,喜欢他?在一起了又分开,还为了追你被别人杀死?小宝,你为什么要骗妈妈,烈山烬到底是谁。”
完蛋,忘记他哥对他的行踪了如指掌了。俩人从小一起长大,圈子几乎都是重叠的,他有什么朋友,江觉必然知道那个朋友的联系方式,如果他谈恋爱,江觉不可能不知道,哪怕是偷偷的,江觉也会有所察觉。
赵女士会相信他编的谎话,江觉可不好糊弄。
江闲春抿了抿唇,自知瞒不过,就索性和江觉坦白了:“哥,你相信穿越吗?”
“穿越?”江觉皱起眉头,不再打游戏了,转而看向弟弟。
“嗯,穿越。”江闲春盘着腿,朝江觉笑了笑,抬手从衣领子里拿出那枚挂在胸前的碧血玉佩,“我也觉得不可思议,但事情就是发生了,我因为太奶奶的留下来的玉佩,穿越到了一个不存在于这个世界的朝代。”
江觉眉头紧锁,盯着那枚玉佩,说:“你是说,你穿越了,并且在另一个世界遇到了那个叫烈山烬的男人,还对他产生了感情,和他谈了恋爱?”
他哥脑瓜子就是好使,江闲春点了点头,低声说:“没错,虽然不科学,可我确实亲身经历了那些,我爱他,他也为我而死,所以,我才会做出那种奇怪的举动,哥,我每天,都觉得很难过,一闭上眼,就全是他死在我面前的画面,我不知道该怎么办,我也不能告诉任何人,没有人会相信这种荒唐的事。”
说到这,江闲春的手有些颤抖:“有时候,我也希望这只是一场梦,我只是意外昏迷了,没有穿越,也没有遇见他,更没有为他生下孩子。”
“!”江觉蓦地瞪大眼睛,似是有些愤怒,“你还给他生了孩子?这又是怎么回事?”
江闲春觉得难堪,又悲伤,说:“我也不知道,穿越以后的身体,就是能生孩子,还会法术,可能是一个玄幻世界吧。”
他的弟弟,竟然给一个男人生了孩子,怪不得赵女士说江闲春还买了许多婴儿的衣服,藏在衣柜里,原来那个孩子不是烈山烬和别的女人的,而是江闲春和烈山烬的!
养大的白菜被人拱了,江觉受到冲击,很想发火,可是江闲春如此伤怀的模样,又叫他不忍心斥责,他忍了忍,说道:“你疯了,江闲春,哪怕你再喜欢他,也不该给他生孩子,你一个男人为什么要生孩子,你不打算回家了吗?你想留在那里,不要我和爸妈了?”
关于这一点,江闲春觉得很愧疚,自己是恋爱脑的事情,也并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哪怕每一次抉择,都有刀子架在他脖子上逼迫他,他也还是选择了烈山烬,放弃了回家这条路,他低下头颅,苦闷道:“对不起,哥。”
江觉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但他了解自己的弟弟,恐怕事情不会如江闲春说得那么简单,或许另有隐情,他叹了一口气,说:“如果你说的是真的,那你又是怎么穿越回来的?”
江闲春于是简单和江觉解释了当时的情况,最后问:“哥,你相信我说的吗?”
“你都失魂成这副样子了,我还有什么理由不相信。”江觉眉头仍轻皱着,伸手拽住那枚玉佩,瞧了两眼,随后把它从江闲春脖子上摘了下来,说,“真是荒唐,这玉佩,以后由我保管,以免你又穿越一次。小宝,人生如寄,有失必有得,穿越的事,就当它是一场梦吧,现在梦醒了,你可以遗憾,可以缅怀,但绝不能执著,也绝不能犯傻,你现在最首要的,就是淡忘那些经历,过好现在和未来的生活,不要让爸妈担心。”
江闲春看他把玉佩收走,想要拿回来,又听他这样说,就顿住了手,最后低落道:“嗯,我知道了。”
江觉抬手摸摸他的脑袋,语气放轻了些:“振作点,不论如何,还有哥在,以后一直陪着你。”
确实不应该再让家人担心了。好不容易才回来,他要好好珍惜现在的一切才是。江闲春努力扬起一个笑,乖乖说好。
可是心里,仍旧空着。刻骨铭心爱过的人,又怎么会随着时间忘却呢?
到得宴会那日,江闲春还是去了,挑了一身白色衬衫西裤,米灰色领带,再加一件薄款的宽松的西装外套,休闲中又不失正式。他长得偏中性美,又乖又飒,一头浅棕色的头发,很衬雪白的肤色,哪怕不打扮,走出去也很惹眼睛。他大哥江觉就是偏强硬一些的长相,随了江父,也是英俊无比。赵女士为自己生了两个这么帅的儿子而感到骄傲,把江闲春从头到脚夸了一遍,说他今晚必定惊艳全场,明日的追求者应该都要排到香江去了。
哪有这么夸张。江闲春挽着母亲的手臂,坐上了前往宴会的车,有了闲心与母亲开玩笑,至多排到机场,排到香江我应付不过来。
赵女士咯咯笑,江闲春以前追求者可多,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源源不断,不过都被江觉赶走了,江觉把江闲春看得很严,不许他早恋,上了大学更是,一有人想追江闲春,江觉马上去人家跟前说你配不上我弟弟,给你一百万,滚吧,把许多人都吓哭了,再也不敢来纠缠江闲春。后来江闲春毕业,进了公司,江觉更是制定了不许办公室恋情的章程,把一众苗头都扼杀在摇篮里,导致现在江闲春情感经历少得可怜,或许就因为这样,江闲春才会喜欢上有家室的男人。
唉。都怪江觉,把你带歪了。赵女士惋惜,责怪的看了大儿子一眼。自己不谈就算了,管弟弟做什么。
“我那是怕他被人骗。”江觉在前座道,“总之,不管跟谁在一起,都要经过我的同意。”
“哥哥好霸道,这样怎么能找得到女朋友,估计都没有女孩子敢靠近他。”赵女士在后座和江闲春小声耳语,“上回让他去相亲,他嫌人家女孩子口红涂太艳,当场就把人家气跑了,你说,这算什么理由啊,现在女孩子哪里有不爱美的,就他整天挑剔这挑剔那的,真是不知道在想什么。”
江闲春笑弯了眼:“可能他喜欢清纯乖巧那一挂的,您再给他找找。”
赵女士嘟囔:“找过了呀,人家对他挺有好感,就他总看不上眼,眼光高得很,也不知随了谁。”
眼光高的江觉:“......”
一路上说着话,不多久就到达了宴会地点,烈山集团的酒店。
电梯到了高层,江闲春被母亲挽着手臂,出了电梯,江父和江觉跟在后边,把礼物交给工作人员登记保管,随后被带进了热闹的宴会厅,引荐至烈山明啸与其夫人万燕绮跟前。
江父率先上前,与烈山明啸握手,笑道:“老烈,叨扰了。”
烈山明啸爽朗道:“哪里哪里,都是朋友,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万燕绮,燕绮,这为是江氏集团的董事长,江振飞。”
万燕绮虽说有五十了,可看着也才三十多,长得得体温柔,朝江父点点头,温婉笑道:“江董事长,您好,欢迎您来参加我的生日宴会。”
“啊,烈夫人,生日快乐,多谢你能赏脸,邀请我们来参加宴会,来,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夫人,还有我的两个儿子,江觉、江闲春。”江父亦为其介绍道。
赵女士望着烈夫人,笑得像个怀春的少女似的,自来熟的搭上人家的手:“生日快乐呀烈夫人,我家老头子只说要带我来参加一位夫人的生日会,但没跟我说您居然这么漂亮呀,跟刚出校园的大学生似的,漂亮又水灵,和我站在一块,就跟我妹妹似的,像那春天里开的桃花,美艳动人,光彩照人呢。”
这话说得又甜又夸张,烈夫人微微惊讶,然后也笑开了花,与赵女士说道:“谢谢江夫人,现在像您这么会说话的人可不多,把我都夸害羞了。”
“嗨呀,这是事实嘛,我认识的太太里边,就属您最漂亮。”赵女士嘴巴放在宴会里可谓是如鱼得水,笑晏晏的,又招呼两个儿子,说,“来,小宝,你们快给漂亮姐姐说句生日快乐,别傻愣着。”
好夸张,江闲春简直服了他妈咪,一时间只能顺着她的话,朝烈夫人露出一个乖觉的笑容:“姐姐,生日快乐,祝您,青春永驻,长命百岁。”
江觉倒是没喊姐姐,只是恭敬,颔首道:“生日快乐,烈夫人。”
万燕绮觉得他们母子三人真是有趣,笑着应了:“谢谢,早听老烈说江家有两个一表人才有能干的儿子,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比我那小儿子帅多了,长得跟明星一样,讨人喜欢。”
江父道:“哈哈,哪里哪里,哎?老烈,不是说要介绍小辈们认识认识吗,贵公子呢?”
烈山明啸道:“哦,他带外甥上洗手间去了,马上就回来,江夫人,还有二位公子,你们且先随意,该吃吃该喝喝,不必拘束,待犬子回来,我再介绍他给大家认识,燕绮,好好招待江夫人。”
“好,那你和江董事长聊吧。”烈夫人笑道,又拉过赵女士的手,带他们到主桌旁的位置坐下,“江夫人,你们请跟我来,这边坐,宴会马上开始了。”
这场宴会,除了烈家自己人,还请了各方亲朋好友,以及烈山集团的合作方,其中亦有赵女士的熟识,和江觉的熟识,落座之后,就不断有人过来攀谈,说说笑笑的,江闲春差不多都认识,就也聊得还挺好,昏迷一年,身边的人和事,倒也没有多大的变化,他也仍旧是那个被家里宠着的小少爷,不管是因为钱势,还是样貌,别人见了他也都要露出三分笑,叫一声江二少,问他最近过得如何。
觥筹交错,谈笑风生,江闲春置身其中,片刻恍惚,片刻清晰,他发觉自己好似再也无法融入到这些场合之中,笑意未达眼底,亲和中又带着些疏离。
两方场景交错,他不可避免的想起那场宾客如云的古代婚礼。他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刺伤了烈山烬,堂而皇之,光天化日之下穿着嫁衣和凤鸿青玄跑了。
烈山烬应该是生气的吧。
新娘子在大婚当天跑了,换谁都会生气。
现在想来,他真不应该留下那封信。
如果不是那封信,烈山烬就不会来找他,也不会死。
还有淳玉,他离开之后,淳玉过得好不好?那个梦,那个凤鸿明初被杀死的梦,还会成真吗?
烈山烬死了,三公主很有可能找上门来,那梦里的一切,岂不会一一重现?
倘若凤鸿明初死了,凤鸿青玄又会是怎样的结局,他的淳玉,还会被好好的抚养长大吗?
江闲春想到这里,就觉得有点喘不过气,不敢再设想下去,他放下香槟酒杯,和江觉说了一声,要去一趟洗手间,起身离开了座位。
未曾想,刚越过两张宴桌,便霎时间顿住了身体,因震惊而骤缩的眼睛,对上了一双漆黑深邃,熟悉到午夜梦回都让他刺痛怀恋的眼眸。
灯光漂亮得出奇,直直打在香槟色地毯上,地毯的另一端,站着一个西装革履,高大挺拔,气场强大,又过分俊美的男人。
音乐舒缓游荡,曲调温柔甜美,男人单手抱着怀里四五岁大的小孩,隔着盈盈嘈雅的人群,满厅馨香的水晶盛宴,与江闲春的眸光碰撞,交缠。
时光轮转,如梦如幻,那一瞬间,宴会里的音乐声,嘈杂声,好似都静止了一般,只剩下男人珵亮的皮鞋,踩在地毯上的脚步声,咚,咚,咚,沉重的,缓慢的,一步步,朝着江闲春走来,使得他胸腔里的心跳,也带着震颤回响。
随着男人的走近,那心脏也跳得越来越快,江闲春感到难以呼吸,分不清现实与幻境,眼睛里,掺杂了海水般汹涌的怔忡,双腿亦钉在原地动弹不得。
直到,直到。
直到那个长得与烈山烬一模一样的男人,走到他跟前,用那双他万分熟悉的,深邃而冷厉的眼睛盯着他,薄唇微微勾起,露出一抹饶有意味的笑,缓慢出声:“怎么,不认得你男人了?”
天啊,江闲春吓得腿软,跌倒在地。这道声音,这张脸,打死他也忘不了。什么情况,烈山烬,重生了?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我……你……”他惊颤到有些结巴了。
烈山烬,不,现在应该叫烈山华章,抱着怀里粉雕玉琢般的小男孩,在众人吃惊的目光下蹲下身来,抬起骨节分明的手,用修长指尖勾起江闲春的下巴,唇边笑意不减,声音如同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魔,摄着他的心脏,幽幽沉而霸道:“很不可思议,对不对?我也觉得不可思议,未曾想到你就是凤尊,闲春,从今天起,哪怕上天入地,轮回转世,你也休想,再逃出我的手掌心。”
灯光忽然昏暗,聚拢成一束,照到他们身上,也不知是打光师的恶作剧,还是不小心,显得此刻的场景诡异而浪漫,像两位主角在上演一出缠绵悱恻的舞台剧。
什么啊?是在演什么电视剧吗?恍如做梦,江闲春咽了咽唾沫,受到巨大的冲击,两眼颤颤,望望烈山烬,又望望他怀里的小男孩,小男孩也好奇的望着他,眼睛大大的,布灵布灵的,很像淳玉。
不会吧,这不会就是淳玉吧?天上真的有掉馅饼这种事?信息完全过载,江闲春不可置信,脑子一抽,众目睽睽之下,竟抬手颤巍巍摸了摸男人的脸,摸来摸去,鼻子眼睛,嘴唇下巴,都充斥着真实与熟悉感,灼烫了他的指尖,江闲春的一颗心,慢慢发起了抖,抖得浑身都在痛,痛得眼眶逐渐红了,忍不住颤声问道:“烈山烬,你是有时空机吗?”
他问得无厘头,烈山烬却低笑一声,眉目在灯光下显得朦胧而英俊,握住他触碰自己的手,紧紧包裹在掌心里,眼中带笑回答他道:“我当然有,所以这辈子,你生是我的人,死是我的鬼,哪也不准去。如何,爱妻,这暗号,你对得可还满意?”
这是在益州时,他们在中秋节前一天发生的对话,男人居然一次不差的对上了,男人还叫他爱妻,只有烈山烬,才会这样肉麻的叫他。
“呜......”江闲春喜极而泣,感觉置身梦中一般。
他日思夜想,若有投胎转世,他一定要和烈山烬在一起。
如今,美梦成真,烈山烬竟然穿越到了他的世界,出现在了烈夫人的生日宴会上。
烈山烬一副现代装扮,西装革履,款款而来,如同天神一般降临到他面前,与他相认,还对他笑,脖子也没有流着血,活生生的,活生生的,没有死。
不管为什么会这样,总之,太好了,他再也不用当寡夫,日日抹泪哭坟了。
“太好了,烈山烬,你没有死,太好了。”江闲春欣戚交织,猛地抱住了烈山烬的脖子,泪水打湿了雪白漂亮的脸蛋,以及烈山烬昂贵的西装外套,声音更是哽咽得颤抖,“这不是梦吧?烈山烬,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我一直,一直在想你。”
也是千年来头一回,凤尊主动投怀送抱。
“不是梦。”男人在绚丽的灯光下低笑,屏蔽了外界一般,抬手搂紧了怀里哭得梨花带雨的爱人,让两大一小三具身躯紧紧拥抱在一起。
拥抱之后,就再也不分开。
兜兜转转,紧追不舍,他的凤凰终于落在了他怀里,如凤栖梧,此后沧桑轮回,红尘神界,再无可逃,只能落入他编织的情网里,泥足深陷,共首沉沦。
天不老,情难绝,山川不死春不烬,岁岁年年千千结。
男人穿越时光,跋山涉水,数世记忆重叠,化作今世一人,如同发誓一般,对他爱了上千年的凤凰儿道:“闲春,不管你去到哪里,我都会找到你,前世未续之缘,今生,死而不休。”
“好……”江闲春泪水连绵,呜咽着,在他怀里不住的点头,失而复得的紧紧抱着他,哪怕周遭异样目光如炬,他也不想再放开这个男人,“不死不休,不死不休……”
上天怜悯,让他再见华章,至此,他眼中心中,唯此一人,再无遗憾。
后来,他得知了自己转世的真相,震撼非常,怎么也想不到自己竟然真是个凤凰。
烈山华章笑得虔诚,深情,又带着些许强势,亲吻他的眉心。
宿命轮回,你我之缘,既是天定,亦是我苦求而来,闲春,不论何世,你抬眸望来那一眼,都是我锲而不舍,迢迢追逐的往后余生。
江闲春感动不已,窝进他怀里,轻声说。
华章,谢谢你,谢谢你来到我的世界,令我的枯木,漫生春芽,再逢天光,这一世,换我来爱你,往后余生,我们厮守白头,相爱不离。
何止这一世,等你变回凤凰,你也还要与我相爱,不许耍赖。
好的哦,小黑龙。
〈正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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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番外,大家有什么想看的,也可以说一下,我尽量写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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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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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完结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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