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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三十一章 别离开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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益州,王府。
江闲春自被雷劈后,就一直昏睡着。
此乃神迹,益州城里所有的大夫都被请来给江闲春看了一遍,皆知江闲春被雷劈后大命不死,还以男子之身怀了孩子。按理说,常人被雷劈了,又是那样重的天罚,不出三刻就得准备后事了,更别说腹中的胎儿是否能存活。然而江闲春的身体奇迹般的毫发无伤,只是稍微动了胎气,灌两副药进去,孩子也神奇的保住了,没有要小产的迹象。众人皆称奇,但对于江闲春的昏迷,也始终没有办法将他治醒。
管家愁得头发都差点白完了,命人去将已经在回京途中的医官找回来,又是一番诊治,还是没有效果。
这下可好了,城守住了,夷贼也赶走了,江闲春却昏迷了,要是烈山烬回来,看到这副光景,还不知道要怎么处罚他们呢。
哎,就不该让江闲春去烧什么粮仓。
不仅老管家自责,承真亦是。他跟随烈山烬这么多年,自然知道江闲春对烈山烬来说是不一样的,不然也不会让他留在城中保护江闲春。这一次,是他的失职,没有尽力劝阻江闲春,还陪江闲春这般胡闹,惹得江闲春险些一尸两命。
二人就这般愁着,愁到了烈山烬领兵夺回了三郡,活捉了关天奉,然后回到府中。关天奉一进门,这二人就给他下跪,求他责罚。
关天奉倒是知道烈山烬平日里都是什么派头,佯装大怒,将二人都拖去打了五十大板。承真听到他的声音,却猛地变了脸色,弹起身拔剑相向,脸色发沉道:“你不是主子,你是谁?!”
关天奉没想到承真这么快就将他辨了出来,只得关起门来,与二人言明自己的身份。二人大惊失色,怎么也想不到叛国贼这么明目张胆的就潜到王府中来,最重要的是,关天奉不是刚被活捉么,是怎么逃出来的?
关天奉:“此事说来话长......”
承真:“那就长话短说!休要耍阴谋诡计!”
关天奉只得和他们解释,其实这一切,都是他和烈山烬布下的局,目的就是为了铲除西夷王,替他母亲报仇,而烈山烬亦可把烈山赫推下王位,报多年冷对待嫡子,扶妾为正之仇,所以他才会叛国。
胡言乱语,荒唐至极,管家与承真皆不信烈山烬会这么阴狠毒辣,为了把老王爷拉下王位,牺牲了这么多将士与百姓。一怒之下把关天奉关了起来。
关天奉万万想不到会是这样的发展,说道:“我所言千真万确,他本来就是这样恶毒之人,你们为何不信我?”
管家冷哼:“我自小看着世子长大,他虽善杀人,但心性纯良,刚正不阿,万不可做出这等陷害老王爷的事情来!”
关天奉知道自己说再多,管家也不会相信,就无奈笑道:“行,那你们便关着我吧,如今你们主子,已经用我的身份潜入西夷,只等着斩杀西夷王的人头了,皆时我不去跟他交换身份,我看他怎么从三皇子手下脱身。”
管家与承真对视一眼,出去商量了一下,后又回来,对关天奉说:“那便等着世子杀了西夷王再说吧,你就在此关着,待时机成熟,承真便亲自押你去世子面前对峙。”
关天奉叹口气道:“行吧,要关便关,反正到时耽误了大事,皇帝砍的也不是我的头。”
管家气得吹胡子瞪眼,说道:“谁叫你犯下叛国这种大罪,你现在早已毫无信用可言!”
承真拿着剑冷冷道:“若你所说不实,我定亲手挑了你的脚手筋,替程锐报仇。”
提及此,关天奉眼眸灰暗些许,望向承真的断臂,哑声道:“承真,这事,确实是兄弟对不住你们,要打要骂,你大可往我身上招呼,砍断我的手脚都可,但为了复仇,我不得不这么做,我阿娘,是被西夷王杀死的,我咽不下这口气。”
承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扭头走了。
如此,关天奉连江闲春的面都没见到,将将被关到了年关,西夷王人头落地,西夷皇后带着皇室全族举国投降,承真才带着关天奉前去西夷找烈山烬。
西夷地牢内,承真见到了烈山烬,才不得不相信了关天奉的话。一时间,他的表情难以言喻,有震惊,还有痛苦。若这一切,都是烈山烬布下的局,是烈山烬让关天奉去叛国,去诬陷自己,甚至不惜给自己下毒,招天下人辱骂,唾弃,憎恨,还害程锐这辈子再不能上战场,害他失了一条手臂,更害三郡百姓流离失所,千万将士流血战死,那烈山烬,该有多丧心病狂,多恶贯满盈,多视人命为草芥,才下了这么大一盘棋,只为了争夺王位?
他真的有这么恨老王爷吗?恨到不惜一切代价,牺牲自己身边的人,也要去做这种可能引来杀身之祸的事吗?
承真难以控制自己的情绪,他觉得烈山烬不是这样的人,他紧了紧喉咙,说道:“主子,关天奉说,是你让他给你下的毒。”
烈山烬如今已经被换上了囚服,头发凌乱,稍显狼狈,但身上并无血迹。他的脸是那么的沉着,冷厉,冷厉到一种可怕的地步,然后他用深渊一般黑沉的眼睛,望向承真,说道:“不错,是我让他做的。”
承真身形巨震。不想烈山烬做戏做得那样真,竟骗住了所有人。
烈山烬道:“你随我多年,定知晓我的脾气,有仇必报,锱铢必较,从未变过,就是想变也变不了,你若觉得我十恶不赦,连部下都可以牺牲,大可离开,不必再跟着我,免得又丢了一条手臂。”
承真回想起自己小时候,快要被野狼咬死时,烈山烬挺身而出的画面,又想起自己拖着一条烂命带着程锐回到益州时,烈山烬痛惜地看着他断臂的情形。他好半晌,才在痛苦纠结中找回了自己声音,红着眼眶说道:“主子若想报仇,大可告诉承真,承真替你去杀了老王爷便是,为何要瞒着承真,还给自己下毒。承真失去手臂事小,若稍有不慎,主子真看不见了,又当如何。”
关天奉本以为二人会上演一出主仆决裂的戏码,万万想不到承真居然对烈山烬这么忠心耿耿。顿时对承真刮目相看。啧啧了两声。“承真,大家都是兄弟,你怎么就只对世子这么死心塌地?我快被杀头了,也不见你心疼我一下。”
承真冷着性子,没理会,只看烈山烬。
烈山烬却不看承真,把黑眸转向别处,片刻后道:“我不信任何人,此事,我只与皇上、天奉议过,越少人知道越好。”
承真睁大眼睛,根本想不到这里面还有皇上的事,顿时深深缓了口气,压下复杂的心绪,低声道:“属下知道了,属下逾矩,望主子责罚。”
烈山烬却挥挥手,说道:“你这条手臂,当我欠你的,日后想要什么,尽管朝我提,勿将此事传出去。”
承真应下,退至一旁。他这条命,是烈山烬救的,哪怕烈山烬亲手杀了他,其实他也不会有怨言,只是,心里还是会难过罢了。
一切尘埃落定,烈山烬与关天奉换了行头,交代了后事,就带着承真去见三皇子,整顿烈山军,班师凯旋回郁津,处理好所有事情后,又快马赶到益州,回到靖王府。
时至二月除夕夜,江闲春已经躺在床榻上昏迷了三个月,而他的肚子因为营养不良,没再怎么长了,但仍旧微鼓,可怜兮兮的。烈山烬看到江闲春清瘦苍白的脸,心都搅在了一起,他无法想象江闲春承受天雷时会有多痛,勃然大怒之下,怒斥管家与承真看管不力,竟放江闲春跑去做烧粮仓这种危险之事,若江闲春丢了性命,谁担待得起?诛九族都不解他烈山烬的心头之恨。管家与承真不敢驳一言,被打了板子,又罚在雪地里跪了一夜,扣了半年的俸禄。
战乱平息,百姓也陆续回得城中,外头张灯结彩,烟花爆竹漫天,而靖王府却因江闲春的昏睡,上下冷清,不敢高声语。
用了晚膳,烈山烬回到房中,把昏睡的江闲春抱去了净池。
江闲春好似更轻了,明明怀了身孕,却没有重量似的轻飘飘,无力垂着的手腕也细瘦,仿佛轻轻一折就会断,两只手腕加起来,他一手就能握住。
闭着眼睛,不会说话的江闲春令烈山烬有些沉郁,明明大事已了,不日便要称王,他却一丝高兴也无。就如同机关算尽,得了江山,失了美人般的惘然。
褪去衣衫,他把江闲春放入水池中,让他靠在自己怀里,用湿透的大掌,去抚摸江闲春白皙如玉的脸。
“你的信,我看了。”他垂眸望着江闲春,在寂静的净室中开口,“之所以写那么短,是因为实在没什么好写的,除了打仗,就是想你,除了皇上,我也没写信给别人过,你是第一个。至于有没有吃饱穿暖,行军打仗,冻饿是常有的事,总不能打饿了,中途跑去吃饱了再回来打,军中发放的冬衣虽厚,但遇上严寒天气,也会冻伤。你男人运气好,这回出征,毫发无损,未伤分毫,还顺利砍下了西夷老贼王的贼首。谁知一回来你就昏迷不醒,还背着我去做那样危险的事,真叫人肝胆俱裂。江闲春,你是想气死我吗?”
他说着眉头蹙起来,像是真的在生气。
江闲春的睫毛静静垂着,没有反应,呼吸微弱的起伏着。
烈山烬憋下那股气,手下移,浸入水中,去摸他微微隆起的腰腹,与六个月大的孩子交流感情。然后,他的孩子也没有动静,和江闲春一样,睡得很沉,也不知还会不会醒来。烈山烬从未遇见过这种情况,没有哪家怀孕的女子像江闲春一般不生不死的,他有些不安,想江闲春是不是已经被雷劈回了原来的世界,再也不回来了。然后又觉得不可能,若江闲春走了,那所谓的凤鸿明初想必也会回到这具身体里。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江闲春没有离开,只是被雷劈晕了,不知什么时候会醒。
这般想着,他镇定些许,执起江闲春的手,去吻他的食指指尖,又继续道:“关于你背着我偷偷去道观的事,我可以既往不咎,日后,我替你将那两个道士杀了报仇便是。但你偷偷去放火的事情,我须得罚你,你这般任性,不顾自己和孩子的安危,若真出了事,你叫我如何能安。”
“闲春,你何时能醒。”烈山烬沉闷道,“我想同你亲近,与你说话,还想把所有的事情都告诉你,上次我与你说,我不要你陪葬,是骗你的,我这个人,很坏,坏到你无法想象的地步,我怎么可能甘心放你走呢,不可能的,我用性命要挟你,说我不会活着回来,也都是做戏给你看。还有当初,我的眼睛中毒,也都是我自己设下的计划,只是没想到,我会在那时候遇见了你,或许,这就是我们的缘分。”
烈山烬说完,静了好一会儿,去吻江闲春的脸,炙热的呼吸扑散在他脸上,才贴着他的脸问道:“你想知道我为什么给自己下毒吗?”
“你醒来,我就告诉你。”烈山烬盯着江闲春紧闭的眼帘,语气像蛇一般轻哑,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危险。
江闲春依旧软软的靠在他怀里,不发一言。
烈山烬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气,抱紧了他,道:“算了,你醒来知道,定会厌我,觉得我不可理喻,冷血无情。这些事,也只能在你睡着时说一说,天底下,也不会有更多人知道了。”
“我厌恶我的父亲,你应当知道。”烈山烬缓缓道,“他对我,实在算不上好,自小每次见他,不是打便是骂,我吃过最多的军棍,便是他亲手打的,只因我带烈山恒去骑马,摔伤了他的脚踝,烈山赫就差点把我的腿打断,那一次,我足足养了三个月才好,他转头就对烈山恒嘘寒问暖,亲自骑马带着烈山恒踏青去,我知道他是想打死我的,打死我,好把王位传给烈山恒,我亲耳听到他这么说。他给了烈山恒所有,唯独不看我一眼,所以我从小就恨他,越长越歪,对谁都憎恨,嫉妒,恨不得杀光。我十二岁时,他带我入京面圣,参加皇家围猎,也就是那时候,我第一次感受到被人当亲生儿子疼是什么感受。那个人不是烈山赫,而是皇上。皇上他,很好。他与我的母亲青阳郡主青梅竹马一同长大,心中很是欢喜我的母亲,可是,我母亲喜欢的是烈山赫。但烈山赫并不在意我的母亲。后来,烈山恒屡下战功,被皇帝赐了婚,皇命不可违,烈山赫只得娶了我的母亲。可惜只过了一年,我母亲就因生我而难产死了。怀孕期间,烈山赫对她不管不顾,冷落至极,还纳了小妾进门。我母亲,日日含怨,生了郁病,无人开解,就是神医也无力回天,她身体日渐虚弱,太医都说怕是会难产,果不其然,她真的难产了,我的生辰,便是我母亲的祭日,烈山赫便也从未给我过生辰,哪怕一次都没有。”
说到这,烈山烬的眉宇阴鸷起来,仿佛含着无尽的无法消弭的恨意:“只有皇上,每年都会给我寄生辰礼来。他知我苦楚,却也无济于事,只得每回见了,都宽慰上我几句,他还赠了我一匹小白狼,我很喜欢,养了好些年,可惜后来被山贼杀死,只留下了两只小狼。后来,我就让人把白奴的孩子送回了天山上,那里没什么人住,又常年积雪,应该不会有人再害他们。我想它们好好的,如果我母亲知道我这样做,应该也会高兴,皇上也称赞了我的决定。”
烈山烬很看重皇帝,也看重他送给自己的小白狼,他花了大价钱,雇了一个可靠的商队,用了一年的时间才把白狼送回家乡。再后来,他就再也没有见过那么漂亮的狼了,他不断的杀人,将自己的皮肤染得血红,失去了唯一的纯净之地。再后来,他遇见了承真、关天奉、以及程锐,这三个人,算是为数不多对他好的人。可后来,西夷再引战乱,派了身负武功、蛇蝎心肠的公主苏阿妙潜入军中,化作军姬悄悄给关天奉下了西夷奇毒,并威胁关天奉,找机会杀了烈山赫或者烈山烬,若不顺从,便会毒发身亡。关天奉本是西夷人,小时候母亲被西夷王奸杀而死,才逃到了大周投入军中与西夷敌对。被下毒之后,他立刻告诉了烈山烬,军中混进了奸细。烈山烬知晓后,便命关天奉将计就计,假意投靠苏阿妙,又上书一封绝密军报,与皇上提出假意叛国,最后反间西夷之计。
皇帝想要西征蛮夷许久,便允了烈山烬的提议。只是皇帝以为的假意叛国,是关天奉假意叛国,再借机杀了西夷王。没想到后来苏阿妙的兄长实在恨烈山烬,便想出了个叫关天奉易容栽赃的法子。关天奉只好先给烈山烬下了毒,迷惑苏阿连,再易容成烈山烬的模样,杀进三郡去。都到了这个地步,皇帝无法,只得将计就计,命人捉拿烈山烬。在见到烈山赫的时候,皇帝立即明白了烈山烬想要什么,刚好,皇帝也看烈山赫不爽很久,便顺势夺了烈山赫的兵权,派三皇子前去支援,顺带再挽救一下烈山烬的名声。至于军令状,皇帝也是看烈山烬如此胆大包天,竟连失三郡,不顾百姓安危,损兵折将,一怒之下给他警示,让他若不成功,便死在外边别回来了。再叫他这么弄,多少人命都不够霍霍。
好在最后,烈山烬大获全胜,西夷收入囊中。而为这场家仇国恨、领土纷争在战争中死去的人,便犹如蝼蚁,蜉蝣,于权贵、圣人眼中,又算得了什么?野心,能保人命的同时,也能要人命。而利剑,永远只掌在上位者手中。它刺向千万人时,千万人不得不死。千万人不死,便无以保万万人太平。古往今来,犹如铁律,印在血脉之中。只看你拿不拿起这剑。
“所以,我为一己私欲,拿起了这剑。”烈山烬的神情,阴郁,而充满暴戾,似乎他生来如此,饮着人血长大,又怎么会去同情微末的百姓,“我从不曾有一刻后悔,我本可以杀了苏阿妙永绝后患,但我没有,我选择了向我的父亲复仇,其实连我自己也不知道,我的仇恨会这么深,深到要去杀了那么多人,只为了把他拉下王位,一解亏待之恨。没有人与我夺王位,烈山恒太谦弱,毫无雄心,掀不起什么风浪,但我就是想亲手去夺。或许,是为了彰显自己有本事吧。不做点坏事,就总觉得不爽。不让烈山赫怕我,就永远也不会高兴。”
说完,烈山烬阴恻恻地笑了,注视着昏睡的江闲春,问他:“闲春,你害怕吗。”
“可我害了这么多人,杀了这么多人,唯独不想杀你,还想娶你。”烈山烬用粗糙的手指,重重地揉捻江闲春的唇肉,仿佛是在叹息般呢喃。
“你说,我是不是爱你爱到疯了?”
江闲春安安静静的,没有回答。
烈山烬便又掐住他脆弱的脖颈,阴沉不耐道:“快点醒来,你到底要昏睡到什么时候,是想让我当鳏夫吗?”
“还是说,你真的回去原来的世界了?”烈山烬的手,渐渐有些颤抖,似乎有些提心吊胆,仿佛陷入了迷茫的困境,随即,他又很快露出阴狠的表情,把江闲春整个人都揉进怀里,密不可分,紧紧禁锢着,眼眸充满阴鸷道:“不行,你不准回去,你敢回去,我就把你的狗杀了,再剁碎了喂给另一只狗,让它吃它的肉,喝它的血,然后,我也把你杀了,吃你的肉,喝你的血,让你永远也离不开我。”
他独自发着疯,没有人理会他,净室中安静得可怕,沉默得压抑,烈山烬有些受不了,他本来话就不多,如今说了这么一大堆,江闲春还不理他,这令他有些煎熬。于是他掰过江闲春的脸,去吻江闲春的唇。江闲春没有死,身体仍有温度,撬开嘴唇后,舌头也是温热,柔软的,带着熟悉的芳香。烈山烬吻着他,汲取着他的气息,心中那点不安逐渐被抚平,随后又燃起一股不可言说的火热。
尤其江闲春还揣了个娃娃在里边,便更勾起他的恶劣欲念,水雾氤氲,纱帘飘幔,朦胧间,只见他胡乱了小半个时辰,才替江闲春清洗了身体,擦干了头发,将人送回床上歇下。
冬夜寒冷,他拥紧江闲春温热柔软的身躯,大掌覆在微微鼓起的肚子上,可明明身上盖了厚厚的棉被,他却仍觉得不够温暖,不够安全。想了想,他又抬起江闲春的腿,才觉满足,闭上眼吻了吻江闲春的后颈,在这一片温暖中沉沉睡去。
说来可怜,这是他长这么大以来,第一次在严寒的冬夜拥有一个只属于自己的,能给与自己片刻温暖的人。江闲春让他尝到了暖的甜头,挥去了他的刺骨冰冷,孑然孤独,成了他的心头火,心尖痣,令他再不能放开、失去,只想日日占有,直到天崩地裂。
“闲春......”睡梦里,他无意识喃喃着,“闲春......别离开我......”
更深帐暖,烛光微弱,屋子里静悄悄的,江闲春纤长如蝶的睫毛轻轻颤动了一下,又很快归于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