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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三章 Wen对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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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咚。”
似乎是地下室里传来的闷响打断了这场还算得上愉悦的对话。
Wen别开头把目光移向身后不远处半掩着的那扇门。
“看起来这里还有其他能思考的活物?”
D3眯起眼睛盯着那缝隙中的黑暗,还没来得及换下来的黑色长外套里放着一把枪,静静等待着被人使用。
“地下室太久没清扫,应该是……”
D3顿了顿,用一种极具谎言性的口吻调动着对方的胃口。
“放在那儿的食物招了些老鼠。”
“看来是不小的食物啊。”
Wen顺着D3的话接下去,转身向声音传来的地方迈了两步,不知道会是什么在等待着。
“能吸引来……独特的‘老鼠’。”
有些人人往往会被未知的东西控制,尤其是急迫想要得到答案的时候,作祟的好奇心提了一根线拉动着脚步一点点前进。
忽然一只微凉粗糙的手握住了Wen的手腕,似乎是在阻止。
“别去了,我怕那些老鼠……坏了我们聊天的兴致。”
Wen顺着那只微微用力而露出青筋的手上移视线,这时候他看清D3脸上的表情不是急切,而是比刚才更甚的笑容。
Wen一下子灵活挣开D3的手,推开那扇门,顺着台阶步入更深的地方,脚步与心跳声重叠,就像是某种预料一样,Wen在来的路上就摘了心跳监测器。第一感知到的是血腥味,Wen摸到开关,那副场景闪烁了几下最终还是完全暴露在了他眼前。
Wen强忍着心底某种巨大的情绪,一步步走到了眼前这个再熟悉不过的人面前,只是现在的人早已面目全非,像是件打散了零件的机器。
Wen蹲下身,用着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
“您终于还是被‘他’抓到了啊,菲姆特利。”
眼前被称作菲姆特利的人看着他展露出的笑容,身体抖得仿佛要散架,这是自己曾经一手培养的,最令自己为之骄傲的金丝蛇,而如今眸子也和其他人一样变得猩红,将刃断一切的獠牙刺进了自己心脏。
菲姆特利凹陷的眼眶里流出两滴不知名的泪水,混着血水化为了一团污浊不堪的液体滴落在地板上,脑海中自导自演的温情重逢根本就子虚乌有。
D3独自在客厅拉开椅子坐下,盯着墙上的时钟秒针转了一圈又一圈,好像当时自己也曾坐在一个狭窄的小房间里,这样一圈圈地数着时间,等着有人能回来,渴望着救赎。
思绪被一阵轻巧的声响拉回,Wen的脸上还是挂着那般明媚的笑意,只是眼中似乎闪了一瞬撕咬猎物后餍足的光芒。
“看来是特地为我准备的。”Wen缓步走到D3面前,眼睛盯着那扇发旧的门。
D3跟着站起身。眼前的人满意吗?他的笑容是给自己看的吗?自己还要做更多吗?
“或许D3先生洞察力蛮不错,但……”Wen鼻腔间发出一声轻哼,带着只有D3能看透的笑,“那些催眠对我没用。”
Wen说完这些就推门走了出去,冷风灌进刚暖起来的屋里,打在D3身上却没有丝毫冷意。
D3只觉得自己被一股巨大的愉悦包裹,他自己都没有想到,明明只是些不起眼的小玩意儿,却让他体会到了曾经的自己得不到的东西,物品……或是人。
他扔掉从刚才就一直攥在手里的木棍,或许现在不需要它了。
D3步伐轻快,他从没觉得自己哪天这么轻松过,甚至都没数自己是几步走到了地下室,等思绪从Wen那个离开的背影上回来,自己已经站在了那不知是死是活的人面前。
“他说那些没用。”
D3缓缓蹲下身,歪着脑袋盯着菲姆特利狼藉又可笑的样子,痛苦的呻吟声中掺杂了一阵衣物摩擦声。
“你这么多年的努力,只是一滩烂泥!”
菲姆特利那张干枯的脸上落下两道泪痕,染着血污滚落,他几次都以为自己已经落入了地狱,起码只有一具毫无价值的灵魂每天在滚烫中哀嚎,可D3却偏要让他清楚的感受到这些苦楚。
“不过,还是有点儿用的,他至少把我忘了不是吗?”
D3晃着那张从自己口袋拿出来的纸条,那是Wen在酒吧给他留下的,上面写着一串号码。
忙音像是那把不足以致死的重锤敲打在菲姆特利耳边,“嘟”声过后,尖锐刺耳的声音立马在安静的地下室回荡起来。
“傻瓜!傻瓜!”
那是阵鹦鹉一般嘲哳的声音,像是小孩子的恶作剧。
D3笑得很热切,通讯器在菲姆特利耳边晃了两下才挂断。
“看,他还是和以前一样。”
对面的人除了瞪大双眼之外,没有给出任何反应。
D3盯着菲姆特利脸上结痂不久的划痕,又把目光转移到捆绑在背后的那双手,像是发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忽的伸手向他背后一摸,摸到了冰凉的刀刃。
菲姆特利的神色越发惊恐,可惜那张被缝合上的嘴一个字都吐不出。
D3轻轻地从他手里抽出拿把刀,刀背带着刺骨的凉意在他伤口处徘徊。
“这把刀……是我特地被你准备的,有趣吧。”
D3再次笑了起来,看着眼前人呼吸都变得吃力,浑黄的眼球颤动着替嘴巴诉说痛苦。
或许是D3厌倦了生活的无趣,于是在某天扔下这把刀,而被关在这里的人便会像蚂蚁舔蜜那样急切地爬上前,把它当做救命稻草,而对D3来说却不过是提供消遣的乐子罢了。
刀尖一点点将伤口重新割开,伴随着凄厉的呜咽,鲜血也随之模糊了整张脸。
“可惜……”
D3的手一下子顿住,头扭向了一个昏黑的角落,随后扔下刀起身走了过去。
“他没有看到这个。”
一个人形蛆虫般的巨大黑影缩在墙角动弹着,D3弯腰捡起地上沾了血的项链,顺着一点光线能勉强看清上面刻的文字。
“永不止息。”
“萨纱。”
角落里的人听到名字后抖动了一下,随后姿势更加诡异地蠕动起来。
挖出的土坑里被丢进了一袋灰土和一条项链,项链上刻着一段有覆盖痕迹的话。
“我爱之人,永不解脱。”
梦里的世界越发模糊了,原本那些挥舞着爪牙的火光也不再靠近,白天见到的人的身影扭曲到难以辨认,一张张黑洞洞的窟窿里向外冒着自己听不懂的话。
Wen想往前走,地面却突然摇晃起来,整个世界都开始坍塌,最后坠入裂缝,无尽地向下掉落……
“Wen……?”
“Wen?”
熟悉的声音让Wen从梦中脱离出来,睁眼时额角已经布满汗水。
“呼……巨蟒,我没事。”
Wen坐起身,把脑袋埋进掌心,声音有些闷。
当时从D3那间屋子里出来的时候,情况没有得到任何的好转,夜晚依旧会被梦魇缠上,而自己也依旧看不到对方的样貌。
Wen早已习惯这些重复着基本同样内容的梦,就好像是被谁刻上的烙印,永远洗不掉。
“明天又要去R城找人了。”
巨蟒咬了咬牙。
“要不是那个混球,我们起码还能用三个月。”
“混球”毫无疑问说的是D3,在ST刚从R城运回第一批人时,这个家伙就突然出现在ST视野里,一个人把那些人杀得所剩无几,而原本安排好能跟去D区的替死鬼也只剩下三个。
“我和威分两组去,那边能用的人没剩下多少了,我们得抓紧时间。”
巨蟒看着Wen收拾地飞快,几乎马上就准备出发了。
“现在去……?”
Wen抬眼看了看窗外泛起白的地平线,答应道:“嗯,现在去。”
巨蟒忽的笑了。
“这孩子越大越可怕了啊。”
Wen白了一眼,没好气的拿拳头打了下他肩膀。
“那你呢?老大叔。”
挨打的巨蟒还是一脸笑呵呵的样子,脸上细小的疤痕随着周围肌肉牵动皱起,跟之前刚见到Wen的那副模样似的。
那时候Wen被一对夫妻送来,刚刚17岁,是组织里年纪最小的一员。此前有过14岁15岁的,都在ST下面埋着。
巨蟒依照上面双头蛇的吩咐就这么担起了照顾Wen的责任,起初Wen不怎么说话,任巨蟒问什么都是一副冷淡模样。
“你叫什么?”
“Wen。”
“我是问你本名。”
“……”
自那之后巨蟒便识趣地没再多问过什么。直到和Wen出任务时出了些岔子,目睹了Wen站在他们那辆被炸毁的车前笑得肆意,他才知道——有的人天生就适合待在ST。
思绪被外面照射进来的光线拉了回来,巨蟒和Wen收拾好了东西下楼,走出ST的时候,威已经靠在车前等着了。
“走吧。”
Wen一行人上了第一辆车,而组织里的其他人的人去了第二辆。
Wen从后视镜盯着威左眼那条长长的疤,那是一次任务留下的,一直延伸到脸颊。威那天回到组织后一声没吭,新的排名表发布之后,他就直接消失了两天,或许是觉得第一名上“Wen”的名字太过刺眼。
“到地方了。”
车子停靠在路边,眼前是破败的楼房和村庄,不知道还能有几个人能在这个地方活下去。
这里就是那个曾经以人口和繁荣著称的R城,伴随着一次次和D区的冲突,那里的人一半被抓去试验,送回来的不是病了就是疯了。
ST喜欢在这里搜罗那些看上去还健康的人,因为抓替死鬼可以不计成本。
此时太阳已经高挂,尽管刺眼的阳光照进每一间屋子,对于没有什么生气的R城而言,不过是把那些荒败破烂的景象更赤裸地展现在众人眼前而已。
威下了车,毫不客气地走到一间屋子前踹开了大门,门锁已经严重老化,所以想踹开并不需要费多大力气。
屋里的格局很狭小,一张桌子,一张床。床上躺着一个少年,一下子被惊醒后惊叫着往墙角躲,而这对ST的众人来说都是常态,毕竟没人会不害怕这群拿着枪的不速之客。
“别害怕,小鬼,不是来要你命的。”
威漫不经心地理了理枪袋,少年瞥见那支枪,就像是老鼠见了猫,恐惧一瞬间席卷了大脑,理智根本跟不上身体的本能反应,几乎是连滚带爬想要逃出去。
但大门被堵得死死的。
巨蟒站在门外放风,其余人各自去寻找符合条件的目标。
“别怕,我们只是给你一个活得更好的机会。”
Wen这句话对很多人说过,只是不太灵验。
威在一旁抱着膀子嗤笑一声,而Wen仿佛预感到什么似的,带点轻佻的语气侧眼看向了威。
“怎么,又要说我是愣头青了?”
威刚要开口的话生生咽了下去,只能“哼”了一声。
“你叫什么名字?”
Wen把视线再次拉到对面抖成筛糠的人身上,对方嘴唇打着哆嗦,但还是开口了。
“幸。”少年或许是觉得这样太过潦草,又着重说了自己的全名。
“白肯.幸。”
抱歉这么晚才步入正轨!我会努力的……

(希望有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