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晦羽》梅柚吻花

3、第三章 D3好

　　D3好像毫无戒备心的给他透漏出更多关于自己的事情，可Wen却仍旧一无所获，无头苍蝇一般撞向那3%的进度，什么都得不到的Wen只能把这归咎于对方的“愚蠢”。

　　在这个漏洞百出的游戏里，D3就像是看过攻略的玩家，他面对的不过是几串潦草的代码，而那群人却自以为是的认为自己是游戏的开发者，最后输得一塌糊涂。

　　乏味的对话嚼蜡般在两人之间不停反复，Wen端起酒杯一饮而尽。或许该考虑结束这场无意义的游戏。

　　Wen偏头看向对方，那边依然摆出一副笑脸的姿态来堵住自己将要出口的疑虑，回答着“从我这儿什么也得不到”的事实。

　　D3突然开了口:“以后叫我D3就好了，反正你也知道，不是吗？”

　　周围的空气变得愈发糟糕了，但或许只有Wen才能感受到，看着身边形形色色狂欢的身影，Wen竟也觉得有些羡慕。

　　“好了，D3先生，既然调查已经没了意义，倒不如去找点乐子？”职业性微笑又挂在了脸上，即便有时Wen做出这种表情时感到想吐。

　　两人同那些暧昧使者一样躲进了酒吧的角落，Wen双手勾住D3的脖子，贴近到能够感受到对方气息的距离，视线上移动，对上D3的目光。

　　D3的眼神透露着些许隐忍，但与其他人对于渴望的压抑不同，更像是对自己长久的冲动想法的压制。

　　D3的手覆在Wen腰上，顺着那件外套里到位单薄卫衣向下游走，外套滑落在地上。

　　“D3先生，是不是有点心急了？”Wen勾丝的笑眼从上到下扫过D3的每一寸，丝毫不在意他那双在自己身上并不很安分的双手。

　　D3没有回答，只是手指紧了紧，顺着Wen挑逗的语气笑着向下接话。

　　“这也是你想要的吧？”

　　果然这句话在下一秒就得到了认证。

　　“咔嚓”一声，D3的手被抓到前面，再举起时手腕上多了副冰凉的手铐。Wen笑着在他口袋里塞了张纸条，转过身挥了挥手。

　　“玩儿的尽兴，D3先生。”

　　D3看着戏耍完自己就离去的背影，只能无奈的笑了笑。

　　“被发现了。”

　　手铐应声落地，连同手心里的跟踪器一齐掉在地上。跟踪器在地面上翻滚了一下，随即被踩得粉碎，成了待会儿就会被清理掉的垃圾。

　　Wen回到自己床上，昏沉的倒了下去，一旁的巨蟒已经熟睡，此时寂静的夜里只剩下Wen还在和自己混乱的思绪对抗，D3那藏匿着复杂情绪的眼神在他脑海中漂浮，有种难以言喻的熟悉感。

　　Wen的记忆在17岁被归为一个空洞的“0”，当他试图寻求那些丢失的东西时，那个男人却只会对他说:“你只需要做一名出色的杀手就好。”

　　待到第二天太阳升起，一切就又恢复了平常，Wen也不再去思考自己的曾经所有，而是遵循着那个名义上的“父亲”的意愿，乖乖成为了“最出色的杀手”。

　　在见到D3那刻，原本锁在匣子里的对那17年的求知欲望又喷涌而出，叫嚣着打翻了匣子，半梦半醒中Wen感觉好像有什么东西失灵了，无法阻止冲出的自我意识将这副疲惫的躯体紧紧包裹。

　　脑海中晃荡的画面终于在此刻落了地，Wen再也支撑不住，沉沉睡了过去。

　　午夜的D区永远都灯火通明，对他们而言，那些绚烂的人造光是他们不可或缺的部分，也许只有这样才能使光亮照耀下的黑暗显得格外真切。

　　斯洛戈偏头看了眼撑着脑袋斜倚在床上的人，又抬头盯着天花板上的吊灯缓缓开口:“ST的人已经开始行动了，现在只需要……”斯洛戈顿了顿，“SOIH。”

　　“引蛇出洞？”

　　斯洛戈点头，视线掉落到杰洛恩大开的浴袍领口。

　　“他跟我目的不一样，不过……我喜欢他的利用价值。”斯洛戈视线紧跟着杰洛恩的动作。

　　杰洛恩指节轻勾，拨开了那扇隐蔽的窗，毫不修饰地展示着窗内的洁白，而他盯着窗外人燃起的烈火，不由低头笑了笑，转而伸手去试探那野兽。

　　“是吗……”

　　无法抑制的野性瞬间爆发出来，理智化为一片尘埃，淹没在呼喊声中。被吞食殆尽的爱人最后只能将仅剩的意识留给了他的名字。

　　“斯洛戈……”

　　清晨的薄纱披在地面之上，歪斜的树杈间停靠着几只乌鸦，正等待饱餐的到来。

　　一辆汽车急驶而过，车里轻快的音符间跳出一声闷响，枯黄的落叶先一步包裹住了车上滚落的尸体，乌鸦也争先恐后的落在尸体上，享受着这顿盛宴。

　　车子驶向那片繁华地带，扫过了通行证之后，D3将车子停在一处空地，

　　电梯上的数字随着一阵失重感掉到了-4，电梯门开启，中间突兀的黄色警示牌上一行醒目的“正在维修”迎接着外来的客人。

　　D3轻车熟路地踏入走廊之中，身后的光亮逐渐缩成一条线，消失在这个楼层，原本就有限的视野此刻变得更加局促。

　　在经过一路油漆涂抹的彩色墙壁勾勒出的弯弯绕绕之后，D3停在了一扇门前，掏出口袋里的卡片，对准门边的蜂形扫描仪晃了两下，一声脆响，大门开启。

　　屋里播放着节奏轻缓的波萨诺瓦，看起来就是个一般的酒吧，唯一不同就是上方多出的“Hc”字样。

　　随着D3越往深处行进，光线就越发朦胧起来。

　　一群人零散坐着，紧盯着眼前的大屏给出报价。大屏上是一个男人，胳膊残缺了一只，眼眶里的装饰品镶嵌在胸口后被玫瑰取代，玫瑰正值盛放之时，红冶的颜色像是快要滴血。

　　作品名为《罪恶》，在一声声数字叠加之下，那幅不完整的作品也就成为了他们的乐趣。

　　D3的皮鞋踩在暗红色主色调的地毯上，沉闷的脚步声带着他来到了交易处。

　　对面递过一张照片。

　　“这个人。”

　　D3双手交叉在桌上，点了俩下食指以表可以执行。

　　隐在黑暗中的人看不清脸，待到D3走后，黑影中传来一阵轻笑。

　　“杰洛恩，他来了。”

　　D3双腿交叠依靠在墙边，漫不经心地把玩着手里的打火机，一簇跃动的火苗燃起，点燃了面前的照片，在火光中对上了一张与照片别无二致的脸，那张惊恐的面容只亮了一瞬便重新归于暗色。

　　“东西呢？”

　　D3将最后烧毁的一角扔在地上，灰烬被风扬起飘进了巷子深处。

　　“东西，东西……”男人不安地绞着手指，他似乎是在这时候想起了挥霍一空的财产，还有为了一己私欲失手杀的人。

　　D3手中的打火机一下子掉落，碰撞到地面那一瞬发出了金属的脆响。男人吓了一跳，哆嗦着抬起脸来看D3，夜晚的寒风如同利刺那般割痛男人的脸，却又让他流不出一滴血。

　　男人的眼睛越睁越大，他看见了那双在寒风里闪烁的眸子，是穿梭在地狱间的，他会用猩红的瞳孔告知于你，你的死亡本就毫无意义。

　　“cr……？”男人艰难吞吐出一段音节，而所有的声音也在这段字母落下后随着一声闷响戛然而止。

　　僵硬的躯体很快就变得和身下的水泥地一样冰冷，最后在摇曳着的滚烫火光中被包裹着，化为一团再不能为琐事烦恼的灰烬，一部分被风吹散在巷口，剩下的则烧的焦黑，像凝望着他的那双瞳孔一般。

　　失去了那些明亮色彩衬托的黑夜总是能让人不觉掉入回忆所搭造的落网中，粗绳将意识牢牢捆住，直到身下那片花海开始枯萎，融化为一潭死水，将浑身泡的腐烂。

　　D3呼出一口气，抬手抚上面前已经有了些旧色的大门，手指顺着油漆风干的裂痕刮蹭，碎屑零零散散地掉进地板缝隙。

　　“该上点儿新漆了。”

　　D3自语着推门而入，耳边蹭过的风停留在太阳穴，是熟悉的冰凉枪口的触感。

　　黑影中的人稍微偏了偏枪口，言语带着笑意，又是狐狸得逞那般笑得狡黠。

　　“D区的风景如何，D3先生？”

　　D3没作什么反应，只是手指动了动，眼睛凝视着挂在正前方那副只隐约能看出轮廓的油画。

　　而Wen丝毫不避让，将手里执着的枪微微晃动，枪口也随着手上的动作撩拨起D3额角碎发，一下又一下。

　　“好久没在黑暗里等过人了。”Wen顿了顿，为什么自己会说“好久”。

　　D3忽地笑了。

　　“你是来要我赎罪的吗？”

　　突然取代黑暗的刺眼灯光让Wen下意识眯了眯眼，防备松懈之时，D3忽的扳住Wen举枪的手，猛地向下一拉，指在了自己右肩，那一瞬间强制扣下扳机——

　　“咔哒。”弹夹是空的。

　　Wen的神情微微一怔，对面这个眼含笑意盯着自己的家伙好像早就预想到了自己会做出怎样的棋子，即便这些棋子对于Wen来说只不过是些增进与任务目标“情感”的小玩意儿。

　　任务自然是越做越有趣才最好。

　　显然对方也是这么想的。

　　松开手，Wen的枪跌落在地，D3凑上去挑起一缕Wen耳鬓垂下的发丝，缓缓帮他撩到耳后，就像初次见面那样。

　　“乌鸦在啃食心脏时，会想什么呢？”

　　随着两人的距离逐渐缩短，沙哑的声音越发靠近耳边。

　　“它们会想，这颗心曾爱过什么人，曾怎样跳动吗？”

　　沉默间两个人的心跳声似乎更加明晰了，D3也没有接着问下去，只是看着对方瞳孔微颤，就觉得自己的心也跟着跳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