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爷与少爷》林仔

5、赌（下）

　　翌日，欧阳醒来之时，身旁床榻上凌乱的痕迹还在，人却不见了。
　　明明昨晚到了最后还哭着说腿软了要求饶，怎么今日一早就有力气跑出去玩了。欧阳眯眼看了看一旁留下的字条，笑意加深。
　　百日里的东街是顶安静的。秋日里的光景，街道两旁的树木都染上了金色，灼灼然，如挂华彩般，仿佛白天里是另一种形式的盛宴。
　　秋霜最喜爱这样的时节，这样的早晨，醒来后开着窗，那丝丝的凉意格外的令人舒心。
　　一个同那秋叶般耀眼的身影出现在自己窗边。
　　“叶少爷，怎么这么早。”
　　叶晓天嘿嘿一笑，蹲在窗边朝姑娘笑着，问，“秋霜姐，你们早上做生意么，要是进去得收钱，我就这么着跟你说话。”
　　“哎，你肯这么委屈自己，秋霜还怕惹人生气。”说着招呼他进来，她起得早，伺候的丫头还没过来，茶水都是凉的，即便如此还是给叶晓天倒了一杯，递给了他，“现在怎么这么小气，昨晚明明还在姐姐这挥金如土。”
　　“咳，昨晚那不是不一样么。”叶晓天有些尴尬，连忙喝茶转移话题，“今天来找秋霜姐，只是为了个件小事。”
　　“嗯？居然还会有叶少爷必须拜托我的事？”
　　“这种事还是得找姐姐比较合适……”他有些局促，想了想，还是直说了。
　　其实也不是多大的事，秋霜听完了，叹了口气，“这也不难。”起身便到了梳妆匣子里取了女红盒来，近着叶晓天坐下了。
　　对姑娘来说简单的事，对男人来说则不一样。叶晓天不得不承认女红是门技术活，穿针引线都有讲究的门路。学了半天，好不容易在那白色的发带上绣出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迹，他连忙用袖口去擦一头的汗，秋霜也松了口气，教得实在辛苦。
　　“你若是不讲究，这么的……也行。”
　　“嗯嗯，这样便好，多谢秋霜姐。”
　　秋霜习惯性的一笑，刚想说些什么，侧脸却瞥见了叶晓天的衣领下露出的颈子，一时居然看怔了去。被看的人发觉了她的不对劲，好奇的摸了摸自己的衣领，问道，“怎么了？”
　　“哎，无事。”她笑了笑，“你是从正门走，还是继续走窗口？”
　　叶晓天仔细的收好了那东西，才抬头回应她，“走窗口吧，走大门可被老鸨抓着收钱了。”
　　“哎……”
　　“秋霜姐？”
　　只是迟疑了一下，她也不再隐瞒，有些恶作剧似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今后，你也别再来我这了。即使来了，我也再不见你。”看着叶晓天一时没反应过来的模样，她才稍稍解了气，但又觉得有些对不住的，像是解释一般喃喃自语，“虽然你也是我喜欢的男儿类型……可是，还是真的会觉得不服气呢。秋霜也不是一般女子，却还是比不过你么……”就此收口，不再说话。
　　叶晓天看她一副怅然的模样，也不再打扰，收拾起茫然的心情，向她拱手道别。

　　“我就是不明白，我好不容易有了个红颜知己，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这算是绝交么？”
　　两人回去之时，叶晓天忿忿不平地诉苦道。
　　欧阳只是听着，不置一词，嘴角边却若隐若现的有着笑容，叶晓天没看他，还在继续埋怨，“现在的女人都怎么了，不是喜欢你这种板着脸的混蛋，要么就是喜欢白玉逐那种流氓调调，不管是闺秀还是女侠，怎么都这么狭隘，我这么个有为少侠，要家世有家世，有人品有人品，怎么就没人看出我好呢？”
　　不是没人，是没机会罢。欧阳面上依然不动声色，淡淡的瞥了一眼，看到叶晓天颈上的紫红色痕迹仍在，那种似笑非笑的表情又浮现了出来。
　　叶晓天目光一扫，正好和他的对上，小猫一样瑟缩了一下，不知道又想到了什么，有些腼腆的笑了，将视线移开。虽说欧阳桃花不断，但有那东西在——他又看了看欧阳头上新换的发带，似乎在风中飞舞着也能看到一端上绣着的字样——“晧阳天晓”。他撇撇嘴，管他的，反正你已经是本少爷的了。想着突然又喊了欧阳一声，“喂，混蛋。”
　　“再不改口今夜别想下床。”
　　“…………改就改！禽兽！”

　　【TNE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