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战火烟飞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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经过了将近两个月的紧锣密鼓的长途跋涉，斋藤带领着新选组的部分队士率先抵达了会津。
进到会津城，因队务优先，斋藤带领队士先到鹤城揭见松平容保，茜则先回高木家报平安，两人相约稍晚在鹤城入城口碰面，茜表示要带斋藤熟悉会津。
揭见松平并见过松平委托的会津武士队伍后，斋藤先走出鹤城外等待着茜。
他默默抬头看着鹤城高耸的建筑，看来就如会津藩的地位高不可攀。
他的父亲山口裕助，过去曾不断向会津藩示好，后来如何他不是很清楚，但如今他却因为新选组与会津藩的渊源以及情势的机缘，得以揭见会津藩藩主。
这是当初他脱藩离家逃亡、无论是家人或连他自己都不能预知的意外。
人生恐怕就是如此讽刺的一出戏。
「斋藤先生。」
熟悉的呼唤声唤回斋藤的思绪，只见茜从鹤城里走出来，让斋藤心中充满疑问。
「我们确实是约在外面的…..」斋藤重述他们的约定表示不解。
茜敛起笑容，「回家报平安后，来给照姬请安的。在江户受到她不少的照顾，而且为了要照顾母亲，她也很体谅的让我辞去佑笔的工作，也是来再次感谢她的。」
「嗯。」
「以后还请多多指教。」
斋藤不解的看着茜，茜敛起浅浅微笑，「接下来与新政府军的作战，照姬希望我也可以帮忙。」
「──！妳要参战吗？」斋藤不禁有些紧张，他并不希望她上战场。
「不是，上战场的另有其人。照姬说让我在笼城做后援的，例如替受伤的队士们包扎、治疗之类的，还有帮忙制造你们要用的炮弹之类的支持，剩余有空闲可以继续当她的佑笔。」
听到这些安排，斋藤不禁安心下来，看来照姬对茜──高木时尾的疼爱十分有加，虽然不认识照姬，但此刻他心中默默感谢照姬的安排。
「所以斋藤先生若是需要什么支持，直接跟我说也没关系的，请多多指教。」茜微笑着向斋藤欠身。
「彼此彼此。」见她如此欣喜，斋藤的心情也跟着放松起来。
连续两个月左右的跋涉、方才又毕恭毕敬的与松平谈话，也和会津的一队武士接触，都是十分严肃的气氛，茜的笑容稍稍化解了他紧绷的情绪。
两人偕同在会津鹤城附近逛了一会儿，沿途茜向斋藤说明了一些有名及代表性的地标与当地的一些小故事，有如在观光一般。
虽然两人只是一般的逛街，但整个会津城都在做抵抗新政府军的准备，四处都有士兵们搬运炮弹物资的踪影，穿插在平民行走的道路上。
两人的装扮依旧是一身洋服军装和女扮男装，因此在人群中并没有显得突兀。
但隐约可感到会津已弥漫一股战争前刻的紧张感。
夕阳西下，斋藤在茜的引领下，护送她回到高木家宅邸。
说是宅邸，是比平民百姓们占地宽了些、屋子高了些，但并没有想象中藩主重臣宅邸的气派。
若非有守卫在门口守着，以及门口有写着「高木」的门牌，大概只会被当作会津地区声势较大的家族宅邸。
宅邸的构造与平房同样是木造，没有额外豪华绚丽的装饰，可见高木家十分低调而朴实。
门口的守卫们见到茜，自动毕恭毕敬的行礼。
「这是高木家拥有的子弟兵吗？」斋藤如此询问。
茜摇摇头，「这是松平大人派的，盛之辅继承了父亲大目付的位子后，因为当时他年纪还小，即便我会剑术，他还是派守卫保护我们。」
之前有听茜简述过，有所原因必须让人认为她的养父高木小十郎死亡而不能待在高木家，但没想到地位竟是职级列为一等的大目付。
最初新选组在会津藩编制上的层级只不过为最低的十一。
与大目付有着天壤之别，那可说是如云端的存在。
身分上的距离感，让斋藤陷入沉默。
在种族上，原本茜是鬼族出身。
即便如今她变成完全的人类，但在人类世界的阶级制度，却又有极大差距，实在难以高攀。
「姊姊，妳回来了。」
突然从两人身后传来一名男子的呼唤声。
「盛之辅，欢迎回家。」
茜转过头后，温柔的如此回应。
斋藤旋踵看向身后，不远处站着的，茜称做盛之辅的男子，身材高挑，留着中长长发、扎起小马尾，散发着豪迈的气息。
大概是从高木家当家隐居后担下大目付大任的磨练，虽然是弟弟，但气质给人的感觉是成熟稳重。
只在眉宇之间，尚看的出年龄十分年轻。
在斋藤的感觉，这是一名有着年轻原田灵魂的男子。
「这位是……………」盛之辅的眼神看向斋藤。
「他就是斋藤先生，在京都的时候、以及回来的路上，我都受到他不少照顾。」
「原来你就是斋藤先生，之前姊姊的信中有提到你，听说你是姊姊的恩人，谢谢你对姊姊的照顾。」语毕，盛之辅豪爽的向斋藤欠身。
「不，时尾小姐也帮了我们不少忙。」
斋藤也浅浅向盛之辅回礼。
「她没给你们添麻烦吧？例如学男人逞强要打仗、歼灭坏人之类的，…….」
「你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茜神情严肃的盯着盛之辅，语气与当初和风间对恃如出一辙。
盛之辅咧嘴而笑，向斋藤使眼色，「看到了吗？『会津的凶婆娘』就是这样子，在会津武士世家齐聚的街上也许气质相似的女孩子比比皆是，不足为奇，但比起外边的女孩子家，可说是一点女人味都没有。」
「真是的！你这个装大人的小孩还是赶快进屋去好了！」
虽然自己曾向斋藤说明这个外号，但茜还是觉得羞耻，满脸通红的想把盛之辅推进家里。
斋藤觉得茜的反应十分可爱，看了不禁莞尔。
他见过她凶的模样，但并非无理取闹。
他见到较多的，是她独特的见解与十分单纯的关怀和温柔。
但斋藤的莞尔让茜愈感到无地自容，盛之辅则在一旁爽朗大笑。
斋藤默默继续在心里想象着──
自盛之辅小时就必须隐居而失去父亲的高木家，靠着一名母亲拉拔这对姊弟成长，不论是他们的母亲、或是这对姊弟本身，恐怕都经历过不少的事情。
尤其茜在知道自己不是高木家血脉之后，还能默默调适自己的心情融入其中，帮忙母亲照顾盛之辅，看来她是在高木家的潜移默化之下，学会了恩义。
高木家对她寄托着对时尾的爱，她也给予回报。
同甘共苦，一起承担。
──「哈哈！我就不继续欺负姊姊了，不过，斋藤先生，给我们个机会感谢你吧！选一天来我们家吃晚饭吧！」
盛之辅热情的邀约唤回斋藤的思绪。
「就是说，我也想好好招待斋藤先生。」
此刻，高木家的姊弟倒是有别于方才的合群。
「不用特别感谢我的。」
「那当作是来朋友家吃饭。」
了解斋藤不认为自己给予她甚大的恩惠需要回报，茜改用另一种方式劝诱。
「朋友一起吃饭是可以……但是，从明天开始，我们会和会津的士兵们一起做战争的准备，战争结束后比较适当。」
「也可以，我和斋藤先生一样，今天松平大人也要我们随时待命参战，一起加油、战后一起好好吃顿饭吧！」盛之辅附议着斋藤的建议。
「嗯……..可不要受伤了。」
茜担心的看着他们两人。
「嗯。」
「交给我们吧！」
灿烂的夕阳下，即便是周围弥漫着战前的紧张感，但时间的推移与步调还显得慵懒。
但过了此夜，袭卷会津的，却是一波又一波迅速、炽热、致命且不知结束为何时的战火。
***
轰─隆──
接连四个多月，会津地区都充满了震耳的炮弹声。
刺鼻的烟硝味中，不时飘着令人皱鼻的血锈味。
多次与新政府军交战的会津藩士兵与斋藤带领的队伍，碍于人数与炮弹上的数量的不敌，屡次撤退回营。
由照姬坐镇指挥补给炮弹与医疗的笼城，除了制造炮弹所需的材料，也挤满了受伤的士兵。
直至土方等人从宇都宫入驻会津，情势毫无好转的迹象。
经由大鸟圭介与新选组干部等人的协商，最后决定撤退到仙台。
就在新选组即将出发到仙台的前日傍晚，从笼城回到宅邸的茜，从盛之辅口中听到新选组即将撤退到仙台、但斋藤决定留在会津的消息。
当下，茜快速的驱步前往新选组阵营，首先在营口碰到的，是自从江户一别就睽违将近五个月的土方与千鹤。
「土方先生和千鹤，好久不见。」
「茜。」千鹤见到茜，露出了欣喜的笑容，「回会津后就换回女装打扮了吗？」
土方在一旁笑而不语，稍微向茜点头致意。
「嗯，这里有不少武士世家的女孩子都穿着女装打斗，没关系的，…….看来土方先生的身体状况恢复的不错。」
回答千鹤的问题后，茜观察土方的状况如此语道，因为有听闻土方在宇都宫受到枪伤因而养伤一阵子。
「托妳的福，再说，不赶快好也是不行的。」
土方依旧维持一贯的口吻如此回应。
茜稍微环顾了四周，「斋藤先生不在吗？」
「要找斋藤的话，他刚刚似乎有话和山南先生与平助说，妳可以去里面找找看，怎么突然要找他？」土方不禁蹙眉。
「听说斋藤先生决定留在会津，我想确认是不是真的。」
「原来如此，是真的，他昨晚亲口跟我说的。」
「真的？」茜的表情显露出她的喜悦，但不到几秒钟，却转为悲伤。
「怎么？瞧妳一开始很高兴的样子，为什么又愁眉苦脸的？」土方不禁再次蹙眉。
「他愿意留下我当然很高兴，之前也约好战争结束后要好好招待他的，但是，依照目前的战况，往后会津的战争恐怕……」
说着说着，她眼帘不禁跟着垂下。
茜回想过去几个月的情景，她和斋藤并没有机会私下交谈。
大部分时间斋藤都在战场上，或是在营地待命训练队士。
有几次在笼城见到斋藤的踪影是有队士们受伤需要治疗跟着过来，确认队士们开始接受治疗时，他又随即离开笼城。
至今令茜十分庆幸的，是斋藤并没受伤。
她一直很担心那样的场面，她不希望对她如此好的恩人因替会津参战而负伤。
若斋藤持续待在会津，依照战争的走势，恐怕凶多吉少。
了解茜担心斋藤的安危，土方莞尔一笑，「他有他的理由决定留在这里，妳若不想他留下，就试着去劝劝他吧！但是，效果可能不彰。」
「是这样吗…………..」
「是，斋藤是很固执的，尤其是在会津这里，有他不想离开的诱因。」
「是什么诱因？」茜急切询问，认为也许待会劝说斋藤可派上用场。
土方忍不住收起笑容，叹了口气，「去问他本人吧！不管是斋藤的心情还是妳自己真正的心情，妳都应该稍微要有点自觉了，真是的……….」
茜转头看向千鹤，只见她笑而不语，土方则是面表无奈，这下茜更是不懂土方的意思。
「继续在这发呆的话，『妳的恩人』可能就回会津藩的营地去，妳又得再跑一趟。」
土方不禁提醒陷入思考的茜赶紧找斋藤。
「是………..」
茜若有所思的点头，缓缓往土方指示的新选组阵营里边走。
她实在不懂会津有何诱因让斋藤留下，要说斋藤最在意的，恐怕就是他之前有稍微提过的武士道和刀。
这两样东西，是新选组的理想和实践的工具。
他是如此尊敬且忠诚于容纳他的新选组，茜无法想象斋藤为了会津放弃继续追随土方。
倏的，茜意识到自己过度陷入思考，忘了一件重要的事情。
她转身看着土方和千鹤，微笑的祝福他们，「一路顺风，请好好保重。」
本以为茜就此离开的土方和千鹤稍微愣了住，但随即漾起笑容。
「妳也是。」
「斋藤就交给妳了，一定要看好他，别让他急着去送死。」
面对土方和千鹤的叮咛，茜回以笑容，并点头允诺。
彼此心中都晓得，人在战场上，生命犹如蝼蚁。
此刻还能欢笑以对，也许明日就化为缕烟。
仅能祝福彼此并祈祷着，若有缘就再重逢。
若无法重逢，希望至少能够，各自安然活在同一天空下。
***
新选组阵营内侧，四周微弱的火光，稍微照亮了漆黑的小空地。
其中伫立着一位男子，他凝视着右手掌心上的小瓶装液体。
瓶中的红色液体，在微暗的环境中，成了带有神秘且如黑血的暗红色。
这是刚才从山南手中拿到的变若水。
「想不到你会跟我要变若水。」
「虽然喝下变若水是我自己的意愿，但可以的话，我希望一君不要喝下它。」
山南与平助的话语犹言在耳，但斋藤凝视变若水的眼神却十分坚定。
当他决定向山南开口拿变若水时，就已经下了决心。
在会津这段日子，与许多会津当地武士子弟共同出生入死。
在他们的身上，他找到了武士的精神。
再加上会津藩对新选组有恩，站在恩义的立场，他的灵魂告诉自己──他应该留在这里。
再者，这里是茜成长的地方。
他就是要让她平安返乡才送她回来的。
若就这样离去，任她陷入战火之中，他怎么样都不能原谅自己。
面对新政府军势如破竹的攻势，愈来愈觉得自己力量的渺小与不堪一击。
光要闪躲炮弹的攻击还得阻挡敌军入侵，便无法向前跨出一步。
剑与剑的对抗他还游刃有余，但面对炮弹的猛烈攻击却无法有效抵抗。
若能变成罗剎挡子弹一路进攻的话，也许可放手一搏。
他也知道，茜不希望他喝下变若水。
当平助劝他别喝时，脑海中浮现的，便是当时在京都街上与茜约定不喝变若水的情景。
但此刻，若要有效的保护她、保护她的家乡、保护这块土地，恐怕唯此一途。
「抱歉……….」
凝视着掌心中那瓶暗红色液体，斋藤如此低语呢喃着。
彷佛茜就站在他跟前，正在向她道歉。
「那是什么？」
──！
脑海中伊人的声音突然化为现实，斋藤压抑心中的惊讶，将视线缓缓移往声音来源处。
茜确确实实站在小空地的入口，眼神直碌碌的盯着他。
***
茜照着土方的建议走进新选组阵营内侧的小空地，确实看到斋藤的人影，嘴角不由的上扬。
但当她瞥见斋藤右手掌心中的那瓶红色液体，不自觉得收起了笑容，连招呼都忘了打，直接询问，「那是什么？」
只见斋藤的眼神缓缓对上她的，随即又飘移到地板上，不敢直视她，「这是…….」
茜心里有谱，不等斋藤解释，随即跑向斋藤，伸手欲将变若水抢走。
「──！」
面对迅速跑向自己的茜，彷佛知道茜的意图，斋藤赶紧将左手一伸，捉住茜的右手。
右手被箝制住的茜，一边挣扎着，一边不甘示弱的举起左手，用力的往斋藤右手挥去，想夺取他右手掌心上的变若水。
但她没能得逞，斋藤随即将右手举高，让茜无法构着。
茜只好将左手放下，但依旧不放弃的伸向斋藤的左手，想让他放开自己的右手，最后也是徒劳无功。
即便是练过剑术的女子，虽然比一般女子多挣扎了一段时间，但力气终究胜不过男子。
「为什么！为什么斋藤先生会有变若水？难道──难道斋藤先生想要变罗剎？」
即便斋藤的左手没有放开她右手的意思，茜的左手依然用力的想将他的手拉开。
她若知晓自己的意图，会有这样的反应，他是知道的。
但没想到她真的会出现在这里，就在他即将喝下变若水的时刻。
「斋藤先生明明答应过我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不论是什么样的情况，都不会喝变若水的………..为什么………」
凝视着斋藤的眼眶开始泛起泪水，茜不敢置信的盯着斋藤。
「………………我不能输。」
努力压抑心疼的情绪，沉默几秒后，斋藤只说了这几个字。
「不能输？」
「……………在这里，在会津人的身上，我找到了我心目中的武士道；松平大人对新选组有恩，基于恩义，我也是该留在这里为他奋战，…………………………….不管是为了会津还是松平大人，我不能输。」
还有一个原因，斋藤刻意略过不提。
若让她晓得，她也是他留下、想保护的原因之一，她恐怕会相当自责。
原本她很开心他愿意留下的。
原本她很担心他接下来的安危。
但不知为何，此刻占据茜的心头的，尽是想让斋藤离开会津的念头。
与其让他喝下变若水替会津而战，不如让他继续追随土方北走。
茜不自觉得低下头看着脚下，努力压抑让泪水不至于溃堤，缓缓语道。
「……………………土方先生，………土方先生有要斋藤先生喝下变若水吗？」
「──！这…..」
茜的提问让斋藤一时语竭。
「松平大人也有说过要斋藤先生喝变若水的话吗？」
「……………………………..」
「土方先生刚才才叮咛我的…….别让你急着去送死；我相信松平大人也不会让你这么做。」
「…………………….」
「斋藤先生在会津找到的武士道…………….难道是要靠变若水才能达成的吗？」
语毕，茜抬起头直盯着斋藤，因泪水盈眶，斋藤的轮廓变得斑驳模糊。
看着茜的眼泪，感受比茜还难受的斋藤，很想一把抱住她，要她别流泪。
但他无法回答茜的问题，而且此刻茜在气头上，他不知该如何是好，因此只是凝视着茜，不发一语。
以为斋藤无动于衷的茜，努力让自己情绪恢复平缓，「………算了………….」
茜小声的如此呢喃着，放弃了对斋藤箝制的挣扎，轻轻放下想拉开斋藤的左手，任由斋藤捉住她的右手腕。
感觉茜挣扎的力气褪去，斋藤也缓缓放开茜的右手。
倐的，茜举起被斋藤放开的右手，将盘住三千发丝的发簪取下，丢在地上。
一时长发倾泄而下，让斋藤愣了住。
「茜……….」
不让斋藤有任何反应的时间，茜迅速的靠向斋藤，成功的拔出系在腰上的武士刀。
「──！茜！妳──」
「与其让斋藤先生变罗剎替会津参战，我宁愿自己假扮男人上战场！会津由在会津长大的人保护！」
茜随即举起刀，并用另一手将自己的长发握成一把，欲用刀将长发削去。
「住手！」
斋藤不禁低吼，上前箝制茜的双手，将刀抢回来。
经过一阵子的拉扯，茜再次被斋藤制止住，斋藤成功的夺回自己的刀。
两人互相凝视了一会儿，见茜不再有出手的意图，斋藤索性将刀收入系在腰上的刀柄。
突然，茜再次靠近斋藤，趁斋藤收刀时，迅速的将他右手中的变若水抢了过去。
「──！」
「锵──」
斋藤感到惊愕的瞬间，在他们两人之间传出玻璃破碎的声响。
茜用力将变若水往脚下的地上扔，瓶子化为碎片，红色液体流了一地，渐渐渗进土里。
斋藤顿时觉得心痛，恐怕茜现在对他的信任，就如同这碎裂的瓶子一般，荡然无存。
因为他违背了当初在京都给她的承诺。
茜霎时觉得更痛心，她不想让斋藤陷入危险，只好这么做，但恐怕斋藤会恨她一辈子。
「………………….茜…….」
「…战争中……确实是要去设法活下来……死了就是输了………」
「…………..」
「抱歉，我可能….我可能毁了斋藤先生的理想，但是，就让你这样恨我一辈子也好，我也不希望斋藤先生为了会津变成罗剎！」
忍到最后，控制不住情绪而吶喊的茜，任由泪水溃堤。
意识到自己让茜如此伤心，斋藤不自觉得将手伸向茜，但茜却转身迅速离去，就这么从新选组阵营范围内消失。
斋藤缓缓收回只摸得着空气的手，缓缓蹲下，拾起被茜扔在地上的发簪。
样式简单的发簪，但木质雕饰极为巧功细致，是合乎高木家纯朴但又可衬托身分的饰品。
就这么被主人扔在地上，沾了些尘土。
斋藤轻轻的将尘土拭去，尘土缓缓落地，恢复原有的木质光泽。
但他和茜的隔阂，恐怕无法像尘土般一抹即逝。
他无语的将发簪收到衣服内里口袋中，迈步往高木宅邸方向走去。
***
回到家中的茜，直奔自己房间，关起房门不断的啜泣。
她是想让斋藤脱离会津战争的危险。
她是想劝他别急着去送死，甚至想劝他和土方一起走。
但一看到变若水、一想到斋藤变罗剎，她便忘了她的初衷，只想阻止他成为罗剎。
她不希望对她如此温柔的恩人，为了会津必须忍受嗜血冲动之苦。
她也不希望对她如此包容的恩人，为了会津变成罗剎消耗原有的寿命。
虽然成功的阻止了，但自己也做得太过火了。
她一股脑的对他歇斯底里，却没顾虑到他的心情。
这下子，他可能真的会恨她一辈子。
「对不起…………………..斋藤先生……………对不起…..」
为自己的行为感到悔恨，为斋藤被自己辱骂而感到伤心。
在啜泣的同时，茜不经意发现，斋藤在她心中占了很大的位置。
***
抵达高木宅邸的斋藤，透过守卫与仆人的通报，原本期待茜会出现，但却由盛之辅出来见斋藤。
「…..她………..」
盛之辅点点头，「她从回来就跑进房里，恐怕今晚她是不会出房门的。」
她果然很伤心。
斋藤的心中充满了悔恨。
也罢。
这时若见面，一时之间他也不知该如何是好，因为他不像原田或永仓擅长与女人相处，更不会哄女孩子。
于是，斋藤将发簪拿出，「可以帮我拿给她吗？」
盛之辅看了看斋藤手中的发簪，莞尔一笑，「还是由你自己还给她比较好，解铃还须系铃人。」
「是这样吗………….」
「姊姊很少哭的。」
「──！」
盛之辅望向夜空，回想着过去，「从我有印象开始，姊姊很少哭。我在外面被其它孩子欺负，姊姊都会出来保护我，即使因此受伤，她也不哭。但会跑回房里，过一阵子才会出来。姊姊是不是在房内偷哭，我们问她，她都不承认，但眼眶总是红红的，即使没有大哭，恐怕也是努力忍着泪水吧…….明明是女孩子，却和男孩子一样爱逞强，这就是我的姊姊。所以她今天哭着跑回家，我和母亲还着实下了一跳。」
斋藤愈听愈是心疼。
茜跟他一样，都会自我缮补，不想让人看到软弱的一面。
但他是男人，她是女人，她不需要这样子的。
更何况，还是他惹她哭的。
他赫然想起，在京都初相遇不久，茜也曾被他质问到哭泣过。
因为他不经意的挖掘到她身世的部分，那是她最敏感的部分。
不常哭的茜，却三番两次被他弄哭。
斋藤愈来愈无法原谅自己。
见斋藤不发一语，但瞥见他将手中的发簪握得更紧，盛之辅决定不再火上加油，「可见姊姊是很重视你的，明天或后天找她好好谈谈就可以了。」
重视？斋藤心中觉得受宠若惊。
「因为你是她很尊敬的恩人，她在京都和江户写信回报时都有提到你，回到家后也曾提过你的事情，所以，她不会因此不跟你说话的，只是，时间点不是今晚。」
「谢谢。」
听完盛之辅的解释，斋藤虽然略为放心，但也有一丝怅然。
茜重视的他的原因，只因他是她的恩人。
这点始终不变。
这夜，无论是担心且充满悔恨的斋藤，或是后悔自己伤害斋藤的茜，即使身体已觉得疲惫，仍旧辗转难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战火烟飞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