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仇我报定了》十心央

38、白菜 “接电话的

　　床头柜上有一个多功能收纳盒，里面放着平板电脑、抽纸巾、遥控器、充电线、耳塞盒、速写本等等。其中一个圆形格空着，那里原本放了一卷领带。

　　那天从许灼的公寓回来，洗澡时，他才发现许灼的领带还系在他手腕上。他从不用领带，也不知道怎么打理领带。解下来顺手扔到了床头柜上。

　　之后许灼向他问起“见没见过他的领带”，他鬼使神差地说“没见过”。其实那条领带一直蜷缩在床头柜的收纳盒里。

　　昨晚真是喝多了，他竟然让许灼睡他的床，竟然忘了领带就在床头，竟然……平时他总说付宁蠢，原来被自己蠢到无语是这种感觉。

　　文件摔在柜子上。苏旸拿起平板登录微信。

　　施芮和许灼的信息同时蹦出来。

　　苏旸先点开了施芮的信息。

　　施芮：今晚还有人吗，没人我过去了

　　苏旸脑子里嗖地划过一道闪电。昨晚他和许灼吃饭的时候施芮来过？

　　苏旸尴尬了一秒退出跟施芮的聊天界面，点开许灼的。

　　许灼：借我用几天，回去还你

　　许灼：晚饭吃烤羊

　　后面发来一张烤羊腿的照片。

　　点开照片，看到烤得色泽诱人的羊腿，苏旸立刻饿了。肚子紧跟着加了一声。

　　“当当当。”

　　敲门声近在三两米之内，苏旸抬头看向卧室门。施芮靠在门框上，揶揄地盯着他笑得邪里邪气。

　　“昨晚几点来的？”苏旸拿着平板起身。

　　“六七点，转过拐角看你俩正对饮。那氛围啧啧啧，靠近一步，我都不忍心，只能走了。”他委屈地撇撇嘴。“不是我夸张，回家路上我差点哭了，好哥们恋爱了，我他妈都不知道……”

　　“打住。并没有。”苏旸搂住施芮的肩把人转过去，勾肩搭背往外面走。“他帮我把出版版权和动画授权卖了。请他吃个饭。”

　　“牛啊！”施芮眼睛里“歘”地亮起来，兴奋地紧紧搂着他晃了一下，“否极泰来了兄弟！”

　　“还行，凑一下正好够给苏朗台一半。”

　　“怎么才一半？”施芮眼里的光又暗了。有些惊讶和疑惑地掰着手指头算起来。“你原本就有存款，算上卖掉版权的，再加上大姨姥姥和我拿来的……卧槽！你爹不会跟你要了一个亿吧？！”

　　“没有。你们的钱我还没动，怕有万一。再等等。”

　　“你吓到我了。我要吃烤羊腿。”施芮促狭笑起来。

　　苏旸松开人，抬脚就踹，施芮抄起小白挡住他的脚。

　　小白兴奋地在两人之间扭成麻花。

　　确定今晚许灼不会来。施芮立刻打电话摇人。烤羊腿和火锅刚端上桌，杨弋静、施晴和卢海明先后都到了。付宁最后一个赶来，回来先去看坐月子的三花猫。

　　六个人摆两桌，一张桌子架着炭炉烤羊腿和肉串，一张桌子热气腾腾地涮火锅。施晴给付宁和杨弋静带来四套汉服，三个人换上汉服，做了妆发，上桌后撸起袖子吃肉喝酒。

　　“你们做了头发化了妆，就为了像梁山好汉似的喝酒吃肉吗？”施芮满脸无语。“杨弋静你袖子蘸麻酱了！”

　　“你少管我们！”杨弋静直接把袖子撸到肩膀上，一手刀一手叉子，走到羊腿前切肉。

　　付宁怕弄脏衣服，于是端着碗，坐到哥哥旁边。“我要有脆骨的羊肉。”苏旸涮了肉夹到他盘子里。付宁画了小狐狸妆，两个脸蛋画得布灵布灵的。付宁每次往前凑，苏旸的身体就往另一边歪一点。“你要是把亮片掉我碗里你死定了！”

　　“无知！不是亮片！”付宁伸长脖子把脸凑到他面前。“你看不出来吗？”他指着自己的脸，“我们用了你的荧光颜料。”

　　“用完又放回去了，没弄乱。”施晴说。

　　苏旸在心里叹气，每次女生齐聚，他的颜料就要遭殃。

　　“羊腿来一片。蘸孜然。”付宁说。

　　苏旸转向旁边的桌子。卢海明坐在他另一边，闻言抬手说：“我来切肉，谁还要，一起说。”

　　“给我来一片，不要肥的。”施晴说。

　　“我要肥的，滋滋冒油的！”杨弋静说。

　　“你是不是又胖了，还吃肥的。”施芮打量杨弋静。

　　杨弋静扭头哭唧唧看着施晴。“姐，你看他。”

　　施晴一眼瞪过去。“吃饱了遛狗去！”

　　施芮翻个白眼，涮了一筷子肉放到桌下面的狗盆里。

　　这时，不知道谁的手机响起来。铃声是默认铃声。一时间，六个人里，四个都去翻看自己的手机。

　　付宁捏着一片蘸满孜然的羊肉，循声看向身后躺椅上的平板。“咦？谁的平板？我接了啊。”

　　“等——”苏旸来不及说完话，付宁已经接了。

　　平板电脑的镜头里猝不及防出现一张女孩子的脸，大大的眼睛画着全妆，头顶戴着狐狸耳朵发箍。穿着一身粉黄色的汉服。

　　接通后，对面的人像卡顿了似的一动不动。

　　付宁拿起平板，看到平板电脑背面熟悉的贴纸，于是把平板放到苏旸手边。“你的视频电话。他谁呀？”

　　苏旸已经猜到是谁了。他刚刚刻意没回许灼的信息，因为尴尬，况且也不知道怎么解释“你的领带为什么会在我床头柜的收纳盒里”这个问题。

　　松松散散围在两张桌旁的五个人，一时间全都停止所有动作看向苏旸和他手边的平板电脑。

　　15寸屏幕上，一张朦胧帅气的脸完整地呈现在镜头里。电话那头的人大概站在路边，身旁有大片霓虹。绚烂的光影让他的脸部轮廓没那么分明，反而是精致立体的五官更突出了。

　　平静的脸上多少有些疑惑。像打错了电话的人。

　　直到苏旸的脸在屏幕一角一闪而过，最后以完全仰视的角度定格在屏幕右下角。

　　“唔！”杨弋静立刻凑近，付宁再次凑近。

　　旁边的卢海明一眼认出视频里的人，笑着也凑近。

　　镜头里凑齐了四张脸，三张脸几乎占满屏幕，挤得屏幕右下角的苏旸的脸只剩下一个下巴尖。

　　苏旸伸手盖住屏幕，大手拿起平板，起身推开椅子。“吃你们的。”

　　“在这聊呗，有什么是我们不能听的？”施芮起哄，“别走呀，都是家人。”

　　施晴佯装训自家弟弟，“闭嘴吧你。”然后转身对从身后经过的苏旸说，“我让他们小点声，边吃边聊呗。”

　　苏旸走得更快了。他本想回屋。想到女生换下来的衣服还在屋里，脚步一转往白墙那边走去。

　　“我是不是见过视频里的人？”付宁摸着下巴说。“啊，我想起来，他是那个，那个……”

　　“我师兄，许灼。”卢海明说。“帅不帅？介绍给你。”

　　“大哥你不要乱点鸳鸯谱。”施芮赶紧阻止。“会出大事的。”

　　“啊？我没来的这几天是不是发生了什么大事？”卢海明好奇地问施芮。

　　“那可真是……不好说啊……你看他这熊样。”施芮人消失的方向努嘴。

　　施晴抿唇轻笑。“许你们隔三岔五招猫逗狗，不许苏老板开个窍，今天该喝酒庆祝一下。”

　　“什么？！你们在说什么？！我弟恋爱了？”杨弋静震惊。

　　“怎么回事！我哥怎么了？”付宁更加震惊。震惊的两姐弟四只小手抱在一起，惊讶且兴奋地眼中迸出烟花。

　　“你哥这颗24年的老白菜，大概终于要被猪啃了。我怎么有点激动。”施芮嘻嘻傻笑两声。

　　“天呐！”杨弋静捧脸怪叫。

　　“我要告诉我妈。”付宁说。

　　“此时此刻！”卢海明忽然站起来，满面红光，大手一挥。

　　“此情此景。”施晴笑起来。

　　“应该有酒！”五个人同时大喊。

　　“安静点！”白墙边传来苏旸的呵斥。

　　五个人像被戳中笑穴，哄地笑起来，纷纷起身进屋搬酒。

　　苏旸本来想在白墙边接电话，结果这群人跟疯了一样大喊大叫，他又往夹道里走了一段，停在工作室门口。

　　“今天什么日子？这么热闹。”许灼笑着在对面问。“今晚应该飞回去。”

　　“明早再回去？”苏旸嘁了一声。

　　“无所谓。”许灼笑笑，垂下眼，眼睫投下两片模糊的剪影。
　　苏旸看那两片模糊的影子，看从他笔直的鼻梁掠过的光斑。

　　两个人都看着镜头，两三秒后，许灼忽然问：“接电话的女生……是服务员？”

　　“女生？”苏旸一时间没反应过来，“我表妹，施芮姐姐。”

　　对面的许灼眨了下眼睛，显然不认同他给的答案。

　　苏旸往院子的方向看了一眼，立即反应过来，许灼说的是谁。

　　“是付宁。”

　　惊讶在许灼脸上停留了足足两秒。“你家的基因真，强大。”

　　苏旸轻笑。“没话说，不用硬夸。”

　　许灼不禁失笑道：“没想到，没有其他意思。”

　　许灼把手机举高，镜头里出现了他的上半身。

　　苏旸看到了领带，愣了一下，随即垂下眼。

　　“谢谢小白老师的领带。”镜头拉近，许灼的脸再次霸占镜头。

　　“客气了。”

　　“你这条跟我那条有点像。”

　　苏旸抬起眼，看向镜头。西北的风吹乱了许灼的头发。他穿了一件毛呢大衣，没有系扣子，衣领被吹起来，露出里面的西装。领带系到他喉结下方。他在走路，镜头偶尔从下向上拍。苏旸捕捉到了跟昨晚相似的角度。当时许灼仰靠在冰箱上，笑得癫狂，嘴上挂着汽水水渍。修长的脖子向后折出脆弱的弧度，某一时刻喉结上下滑动。

　　苏旸凑近屏幕，盯着许灼的一举一动。

　　“那条领带，是我用第一个项目的奖金买的。背面有我的名字缩写。”他忽然看向屏幕，狡黠地笑起来。

　　苏旸有种做坏事被当场抓包的感觉，脸腾地热起来。

　　“我来看看你这条有定制名字吗。”他说着翻开领带。

　　“……”苏旸屏住呼吸。

　　“真有。”许灼放下翻开的领带。“那不能乱戴了。回头还给你。”

　　“不要了。送你。”苏旸说。他感觉自己像个滚着“谎言大雪球”的傻子。

　　“真的送吗？”许灼语气轻松地问。“那我想要一条新的。”

　　苏旸：“……”嗯？